第141章 共渡难关（上）
陆也匆匆赶回老家的时候，心里还想着，这次回来陪妈吃顿饭，待两天就回去。
结果一进门，他就觉得不对劲。
往常他妈张舒早就迎出来了，左一个“儿子”右一个“大宝贝”地叫着，恨不得把他从头到脚摸一遍。可这次，客厅里安安静静的，他妈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却没看。
饭也没做。
陆也站在门口，心里咯噔一下。
他看了看四周，没啥变化，只是家里静得可怕，静得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不会是姥爷家那边出什么事了吧？
没听说谁身体不好啊。
还是——
他一向是直来直去的脾气，直接把包放下，走过去问：“妈，你电话里说有事，啥事？”
张舒抬头看他，眼眶红红的，像是哭过。
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站起来往厨房走：“先吃饭吧。我给你煮碗面。”
陆也一把拉住她。
“妈，到底啥事？”他把人拉回来，看着她眼睛，“吃啥啊，你不说我能吃得进去？”
张舒看着他，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这么多年了，家里的大事小情都是他们两口子扛着，从来没让陆也操过心。可这次，实在是扛不住了。
她抹了一把眼泪，深吸一口气。
“儿子，”她说，“妈跟你说件事。”
陆也心里一沉。
张舒拉着他在沙发上坐下，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原来是他爸陆承安，这两年生意不好做，认识几个所谓的江湖朋友，想借点钱周转。结果被人骗了，签的合同跟高利贷差不多，九进十三出的那种。
利滚利，越滚越大。
最近那些人找上门来了，家里被闹得鸡飞狗跳。
陆也听完，拳头攥得紧紧的。
他想起进门时看到的大门上的划痕，不用说肯定是这帮人的干的。
“妈，你别怕。”他说，声音压得很低，“我爸呢？”
“还能干嘛？”张舒说，“不能认啊。欠的钱咱们还，但那些条件，打死都不能认。”
陆也咬着后槽牙：“他们没敢把我爸怎么着吧？”
“你爸也不是吃素的。”张舒说，“妈就是担心你……你长大了，到了谈朋友的年纪，万一带个对象回来，让人家看见咱家这样……”
她说不下去了。
眼泪又涌出来。
陆也看着他妈，心里像被人攥住了一样。
他想起小时候，他妈总是笑着，总是把他护在身后。不管遇到什么事，她都说“没事，有妈在”。
可现在，他妈在他面前哭了。
他伸手，把他妈抱在怀里。
“妈，没事。”他说，“有我呢。”
张舒伏在他肩上，哭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
陆也等她哭完了，才问清楚那些人的来路，欠了多少钱，什么时候要还。
数字说出来的时候，他心里一沉。
不是小数目。
他把自己这一年多攒的钱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根本不够。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拍拍他妈的手。
“没事，我来想办法。”
那天晚上，陆也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想给何夙打电话。
想告诉他这边发生的事，想听听他的声音，想让他像平时那样说一句“没事，有我在”。
但他没有。
他不知道怎么说。
何夙自己创业，公司刚起步，每一步都走得不容易。那些钱，是何夙没日没夜熬出来的，是他在酒桌上吐了一次又一次换来的。
他怎么能开这个口？
他们才在一起半年。
半年。
虽然何夙说过“以后一起扛”，但那是一起扛未来的事，不是让他扛自己家里的烂摊子。
陆也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
手机就放在枕头边，他拿起来看了一眼。
何夙发了一条消息：“到家了吗？”
陆也回：“到了。”
何夙：“阿姨还好吗？”
陆也看着这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好久没动。
最后他回：“挺好的。就是家里有点事，可能要晚几天回去。”
那边沉默了几秒。
然后何夙回：“好。有事给我打电话。”
陆也看着那几个字，眼眶有点酸。
他回：“嗯。”
然后把手机扣在床上，闭上眼睛。
他不能说实话。
至少现在不能。
一周过去了。
陆也没回来。
何夙每天给他发消息，他都会回。但回得越来越慢，话也越来越少。
何夙觉得不对劲。
他太了解陆也了。陆也说话什么语气，发消息什么节奏，他一听就知道。
现在这个语气，不是“挺好的”那种语气。
是出事了那种语气。
他没追问，只是等着。
每次发消息，他都加上一句“有事给我打电话”。陆也每次都回“嗯”，但从来没打过。
何夙心里越来越沉。
他知道陆也在扛着什么，也知道陆也不想让他知道。
可他宁愿陆也告诉他。
不管什么事，他都想和他一起扛。
第十天晚上。
直播结束，凌晨一点多了。何夙回到家，洗完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和陆也的聊天记录。
最后一条是下午发的，陆也说“吃了，你呢”。
和之前的每一天都一样。
但又不一样。
何夙盯着那个头像，忽然很想听听他的声音。
他拨了视频过去。
那边接起来的时候，他愣住了。
陆也身后的背景不是老家。像是在外面，街道上，还能听见吵吵嚷嚷的声音。不知道是什么光一晃一晃的，把他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你在哪儿？”何夙问。
陆也愣了一下，然后说：“在外面，办点事。”
何夙看着他。
陆也的表情很不自然。他看镜头的时候，眼神会躲开，像是在逃避什么。嘴角抿着，没有平时那种放松的样子。
“小也。”何夙叫他，声音很平静，“出什么事了？”
陆也不说话。
何夙就等着。
陆也低着头，像是在想怎么回答。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开口，声音很低。
“家里有点事。我能处理。”
何夙看着他。
“什么事？”
陆也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说。
“真的能处理。”他说，“你别担心。”
何夙沉默了几秒。
他看着屏幕里的陆也，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看着他嘴角那个勉强的弧度，看着他整个人都像是绷着的样子。
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但他什么都没说。
“好。”他说，“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陆也点头。
何夙说：“不管什么事，别冲动。有事给我打电话，任何时候都行。”
陆也看着他，眼眶有点红。
“嗯。”他说，“我知道。”
挂了视频，何夙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他睡不着。
不是担心陆也不回来，是担心陆也一个人扛着什么。
他太了解陆也了。
这人什么事都喜欢自己扛，从来不跟别人说。以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可这次，何夙不想让他一个人扛。
他拿起手机，给陆也发了一条消息。
“记住，不管什么事，有我。”
那边没有回复。
何夙把手机放在枕边，闭上眼睛。
但一夜都没睡踏实。
陆也那边，确实不好过。
他和陆承安见了那些人。不是电影里那种剑拔弩张的场面，但也差不了多少。一群人围着，吵吵嚷嚷，你一言我一语。有人拍桌子，有人指着鼻子骂，有人把烟头直接扔在地上。
陆也全程绷着脸，一句话没说。
陆承安倒是说了不少，但那些人根本不听。
最后的结果是，限期内把钱还上。
可钱呢？
陆承安拿不出来。
陆也把自己这一年多攒的钱全算上，也差一大截。
愁。
愁得他好几天没睡好觉。
白天要处理那些事，晚上还要直播。直播的时候得笑着，得说话，得和粉丝互动，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只有关掉直播的那一刻，他才敢垮下脸来。
这一切何夙都疼在心里。
直播连线的时候，陆也的声音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何夙能听出来，他说话的时候，语气里少了一点东西。那种平时会有的轻松，那种跟他说话时才会有的柔软，都没有了。
何夙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在每次连线结束的时候，多说一句。
“有事给我打电话。”
陆也每次都回：“嗯。”
但他从来没打过。
何夙知道他在等。
等他愿意开口的那一天。
结果一进门，他就觉得不对劲。
往常他妈张舒早就迎出来了，左一个“儿子”右一个“大宝贝”地叫着，恨不得把他从头到脚摸一遍。可这次，客厅里安安静静的，他妈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却没看。
饭也没做。
陆也站在门口，心里咯噔一下。
他看了看四周，没啥变化，只是家里静得可怕，静得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不会是姥爷家那边出什么事了吧？
没听说谁身体不好啊。
还是——
他一向是直来直去的脾气，直接把包放下，走过去问：“妈，你电话里说有事，啥事？”
张舒抬头看他，眼眶红红的，像是哭过。
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站起来往厨房走：“先吃饭吧。我给你煮碗面。”
陆也一把拉住她。
“妈，到底啥事？”他把人拉回来，看着她眼睛，“吃啥啊，你不说我能吃得进去？”
张舒看着他，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这么多年了，家里的大事小情都是他们两口子扛着，从来没让陆也操过心。可这次，实在是扛不住了。
她抹了一把眼泪，深吸一口气。
“儿子，”她说，“妈跟你说件事。”
陆也心里一沉。
张舒拉着他在沙发上坐下，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原来是他爸陆承安，这两年生意不好做，认识几个所谓的江湖朋友，想借点钱周转。结果被人骗了，签的合同跟高利贷差不多，九进十三出的那种。
利滚利，越滚越大。
最近那些人找上门来了，家里被闹得鸡飞狗跳。
陆也听完，拳头攥得紧紧的。
他想起进门时看到的大门上的划痕，不用说肯定是这帮人的干的。
“妈，你别怕。”他说，声音压得很低，“我爸呢？”
“还能干嘛？”张舒说，“不能认啊。欠的钱咱们还，但那些条件，打死都不能认。”
陆也咬着后槽牙：“他们没敢把我爸怎么着吧？”
“你爸也不是吃素的。”张舒说，“妈就是担心你……你长大了，到了谈朋友的年纪，万一带个对象回来，让人家看见咱家这样……”
她说不下去了。
眼泪又涌出来。
陆也看着他妈，心里像被人攥住了一样。
他想起小时候，他妈总是笑着，总是把他护在身后。不管遇到什么事，她都说“没事，有妈在”。
可现在，他妈在他面前哭了。
他伸手，把他妈抱在怀里。
“妈，没事。”他说，“有我呢。”
张舒伏在他肩上，哭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
陆也等她哭完了，才问清楚那些人的来路，欠了多少钱，什么时候要还。
数字说出来的时候，他心里一沉。
不是小数目。
他把自己这一年多攒的钱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根本不够。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拍拍他妈的手。
“没事，我来想办法。”
那天晚上，陆也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想给何夙打电话。
想告诉他这边发生的事，想听听他的声音，想让他像平时那样说一句“没事，有我在”。
但他没有。
他不知道怎么说。
何夙自己创业，公司刚起步，每一步都走得不容易。那些钱，是何夙没日没夜熬出来的，是他在酒桌上吐了一次又一次换来的。
他怎么能开这个口？
他们才在一起半年。
半年。
虽然何夙说过“以后一起扛”，但那是一起扛未来的事，不是让他扛自己家里的烂摊子。
陆也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
手机就放在枕头边，他拿起来看了一眼。
何夙发了一条消息：“到家了吗？”
陆也回：“到了。”
何夙：“阿姨还好吗？”
陆也看着这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好久没动。
最后他回：“挺好的。就是家里有点事，可能要晚几天回去。”
那边沉默了几秒。
然后何夙回：“好。有事给我打电话。”
陆也看着那几个字，眼眶有点酸。
他回：“嗯。”
然后把手机扣在床上，闭上眼睛。
他不能说实话。
至少现在不能。
一周过去了。
陆也没回来。
何夙每天给他发消息，他都会回。但回得越来越慢，话也越来越少。
何夙觉得不对劲。
他太了解陆也了。陆也说话什么语气，发消息什么节奏，他一听就知道。
现在这个语气，不是“挺好的”那种语气。
是出事了那种语气。
他没追问，只是等着。
每次发消息，他都加上一句“有事给我打电话”。陆也每次都回“嗯”，但从来没打过。
何夙心里越来越沉。
他知道陆也在扛着什么，也知道陆也不想让他知道。
可他宁愿陆也告诉他。
不管什么事，他都想和他一起扛。
第十天晚上。
直播结束，凌晨一点多了。何夙回到家，洗完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和陆也的聊天记录。
最后一条是下午发的，陆也说“吃了，你呢”。
和之前的每一天都一样。
但又不一样。
何夙盯着那个头像，忽然很想听听他的声音。
他拨了视频过去。
那边接起来的时候，他愣住了。
陆也身后的背景不是老家。像是在外面，街道上，还能听见吵吵嚷嚷的声音。不知道是什么光一晃一晃的，把他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你在哪儿？”何夙问。
陆也愣了一下，然后说：“在外面，办点事。”
何夙看着他。
陆也的表情很不自然。他看镜头的时候，眼神会躲开，像是在逃避什么。嘴角抿着，没有平时那种放松的样子。
“小也。”何夙叫他，声音很平静，“出什么事了？”
陆也不说话。
何夙就等着。
陆也低着头，像是在想怎么回答。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开口，声音很低。
“家里有点事。我能处理。”
何夙看着他。
“什么事？”
陆也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说。
“真的能处理。”他说，“你别担心。”
何夙沉默了几秒。
他看着屏幕里的陆也，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看着他嘴角那个勉强的弧度，看着他整个人都像是绷着的样子。
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但他什么都没说。
“好。”他说，“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陆也点头。
何夙说：“不管什么事，别冲动。有事给我打电话，任何时候都行。”
陆也看着他，眼眶有点红。
“嗯。”他说，“我知道。”
挂了视频，何夙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他睡不着。
不是担心陆也不回来，是担心陆也一个人扛着什么。
他太了解陆也了。
这人什么事都喜欢自己扛，从来不跟别人说。以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可这次，何夙不想让他一个人扛。
他拿起手机，给陆也发了一条消息。
“记住，不管什么事，有我。”
那边没有回复。
何夙把手机放在枕边，闭上眼睛。
但一夜都没睡踏实。
陆也那边，确实不好过。
他和陆承安见了那些人。不是电影里那种剑拔弩张的场面，但也差不了多少。一群人围着，吵吵嚷嚷，你一言我一语。有人拍桌子，有人指着鼻子骂，有人把烟头直接扔在地上。
陆也全程绷着脸，一句话没说。
陆承安倒是说了不少，但那些人根本不听。
最后的结果是，限期内把钱还上。
可钱呢？
陆承安拿不出来。
陆也把自己这一年多攒的钱全算上，也差一大截。
愁。
愁得他好几天没睡好觉。
白天要处理那些事，晚上还要直播。直播的时候得笑着，得说话，得和粉丝互动，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只有关掉直播的那一刻，他才敢垮下脸来。
这一切何夙都疼在心里。
直播连线的时候，陆也的声音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何夙能听出来，他说话的时候，语气里少了一点东西。那种平时会有的轻松，那种跟他说话时才会有的柔软，都没有了。
何夙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在每次连线结束的时候，多说一句。
“有事给我打电话。”
陆也每次都回：“嗯。”
但他从来没打过。
何夙知道他在等。
等他愿意开口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