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意外惊喜（上）
之后的几个夜晚，陆也睡觉都很踏实。有人并肩同行，就是最好的底气。
何夙从来不多问，也不说那些“没事的”“会好的”之类的安慰话。他每天会按时发消息，问在老家终于不用吃外卖了，一个人在老家直播还习惯不，语气关切中又带着平淡。但陆也知道，何夙在用他的方式，把那些说不出口的关心，一点一点塞进他的生活里。
老家的事比想象中棘手。陆承安做生意这么多年，头一回栽这么大的跟头。借款被人坑了一把，留下一堆麻烦事。陆也担心他妈，自从家里出了事，张舒再也没有之前风风火火的劲儿，只是一个人坐在屋子里发呆。陆承安一直在外面忙着处理，头发没几天就白了一片。
陆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一边直播，一边陪着他妈。半个月就这么过去了。
何夙没说过一句“我想你了”。但陆也从那些消息里读出来了——早上七点那条越来越早，有几天甚至六点半就发过来；晚上连麦时何夙的话比平时多，总找理由多聊几句，不像从前那样调侃完就挂。
前天晚上，陆也在电话里说：“家里的事差不多了，我爸这两天也回来了，解决得挺顺利的。”
何夙在电话那头“嗯”了一声，说那就好。
陆也以为这个话题就过去了。
何夙挂了电话，在客厅站了很久。他从抽屉里翻出车钥匙，放在玄关柜上，又拿起来放进口袋。来回折腾了两趟，最后把钥匙和钱包一起搁在鞋柜上。
躺下时已经过了十二点。他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陆也。不是那种刻意的想念，而是每个角落都有痕迹——厨房水杯少了一个，客厅拖鞋只有一双，冰箱里没人放的蜂蜜柚子茶快过期了。这些细碎的东西像蛛丝一样缠着他，不重，但到处都是。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忽然坐起来。
去接他。
这个念头冒出来就压不下去了。何夙看了眼时间，凌晨三点。他躺回去，强迫自己睡一会儿。五点闹钟还没响，他已经洗漱完出了门。
天刚蒙蒙亮。九月的早晨天亮得早，东方泛着鱼肚白，空气里有股清爽的凉意，不冷，刚好让人觉得精神。何夙调了导航，从小区缓缓驶出去。
上了高速，雨开始下。起初只是零星几点，打在玻璃上像细小的针尖。何夙把雨刮器调快一档，车速降下来，稳稳地开在最右车道。他平时开车不急，今天却觉得每一分钟都慢。雨越下越密，挡风玻璃上的水雾模糊了前方的路，他开了空调吹玻璃，心里想着一百公里外的那个镇子。
一百公里的路，开了一个半小时。下了高速，雨势渐渐小了，等拐进镇上的路，只剩雾蒙蒙的细丝。何夙把车停在陆也家对面马路边，打了双闪，没熄火。
陆也家他来过几次，认得路。是一栋老式的单元楼，外墙的漆褪了色，楼下停着几辆电动车。何夙坐在车里，看着对面那栋楼，心想找个什么借口把人叫出来。不能说想他了，太肉麻；不能说专门来接他，太刻意。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合适的理由。
正想着，一个跑腿小哥骑着电动车从对面经过。何夙看着那个身影拐进巷子，忽然有了主意。
他拨了陆也的电话。
只响了两声就接了。
“干啥？宝宝，想我了吧。”陆也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尾音往上翘。
何夙没接他这句：“你在干嘛？”
“外面好像下雨了，我给我妈的电动车挪到楼道里去。”陆也那边传来关门声，“怎么了？”
“我给你点了外卖。”何夙说，语气尽量自然，“你出来取一下。”
“啊？”陆也明显愣了一下，“这么好啊宝宝，给我点的什么？我怎么没接到电话？”
“留的我的号。刚才打给我了，说马上到。”何夙看了一眼后视镜，“你出来吧。”
“哦，宝——”
何夙挂了电话。
他坐在车里，看着对面的单元门。心跳比平时快。
两分钟后，陆也从楼里跑出来。他穿了件深灰色的短袖，头发没怎么打理，在门口张望了一圈。何夙看着他在楼前转了两圈，低头看手机，然后电话就打过来了。
“我没看到外卖小哥啊。”陆也的声音透着困惑，“是不是地址写错了？刚才有个骑车的过去了，也没停。”
何夙握着手机：“我问了，说可能找不到地方。你往对面马路这边走走，送到这边了。”
“哦。”陆也挂了电话，往马路这边走。
何夙看见他左顾右盼地过了马路，站在对面的人行道上张望。雨后的空气很干净，路面湿漉漉的。陆也的身影在薄雾里有点模糊，但那个轮廓他太熟悉了。
陆也往左看，往右看，没看到外卖小哥。他的目光扫过路边停着的几辆车，忽然定住了。
何夙看见他愣在原地，看着自己的车，像是不敢相信。
然后陆也跑了过来。
他跑得很快，几步就冲到驾驶座旁边，拍着车窗，嘴巴咧得很大。
“我去，我去，我去！”他隔着玻璃喊，“你怎么来了！”
何夙摇下车窗，刚要说话，陆也的手就伸进来了，在他脸上胡乱摸了一把。
“手怎么这么凉。”何夙皱眉。
“你怎么来了！”陆也还沉浸在惊喜里，根本没听他说什么。他绕到驾驶座那边想开门，何夙锁着门没开，他又赶紧绕到副驾驶，拉开门。
门开的瞬间，何夙听见他倒吸一口气。
副驾驶上放着一只小熊玩偶，系着粉丝送的丝带，是何夙直播间专属的那只。陆也看见它，脸上的笑收了收，一把抓起来扔到后座。
“怎么坐我的座？”他语气里带着醋意，“后边去。”
何夙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样子，嘴角没忍住弯了一下。
陆也钻上车，关上门。车里的空间突然变得逼仄，到处都是他的气息。
他转过身看着何夙，没说话，忽然凑过来。
何夙还没反应过来，嘴唇就被堵住了。
何夙从来不多问，也不说那些“没事的”“会好的”之类的安慰话。他每天会按时发消息，问在老家终于不用吃外卖了，一个人在老家直播还习惯不，语气关切中又带着平淡。但陆也知道，何夙在用他的方式，把那些说不出口的关心，一点一点塞进他的生活里。
老家的事比想象中棘手。陆承安做生意这么多年，头一回栽这么大的跟头。借款被人坑了一把，留下一堆麻烦事。陆也担心他妈，自从家里出了事，张舒再也没有之前风风火火的劲儿，只是一个人坐在屋子里发呆。陆承安一直在外面忙着处理，头发没几天就白了一片。
陆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一边直播，一边陪着他妈。半个月就这么过去了。
何夙没说过一句“我想你了”。但陆也从那些消息里读出来了——早上七点那条越来越早，有几天甚至六点半就发过来；晚上连麦时何夙的话比平时多，总找理由多聊几句，不像从前那样调侃完就挂。
前天晚上，陆也在电话里说：“家里的事差不多了，我爸这两天也回来了，解决得挺顺利的。”
何夙在电话那头“嗯”了一声，说那就好。
陆也以为这个话题就过去了。
何夙挂了电话，在客厅站了很久。他从抽屉里翻出车钥匙，放在玄关柜上，又拿起来放进口袋。来回折腾了两趟，最后把钥匙和钱包一起搁在鞋柜上。
躺下时已经过了十二点。他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陆也。不是那种刻意的想念，而是每个角落都有痕迹——厨房水杯少了一个，客厅拖鞋只有一双，冰箱里没人放的蜂蜜柚子茶快过期了。这些细碎的东西像蛛丝一样缠着他，不重，但到处都是。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忽然坐起来。
去接他。
这个念头冒出来就压不下去了。何夙看了眼时间，凌晨三点。他躺回去，强迫自己睡一会儿。五点闹钟还没响，他已经洗漱完出了门。
天刚蒙蒙亮。九月的早晨天亮得早，东方泛着鱼肚白，空气里有股清爽的凉意，不冷，刚好让人觉得精神。何夙调了导航，从小区缓缓驶出去。
上了高速，雨开始下。起初只是零星几点，打在玻璃上像细小的针尖。何夙把雨刮器调快一档，车速降下来，稳稳地开在最右车道。他平时开车不急，今天却觉得每一分钟都慢。雨越下越密，挡风玻璃上的水雾模糊了前方的路，他开了空调吹玻璃，心里想着一百公里外的那个镇子。
一百公里的路，开了一个半小时。下了高速，雨势渐渐小了，等拐进镇上的路，只剩雾蒙蒙的细丝。何夙把车停在陆也家对面马路边，打了双闪，没熄火。
陆也家他来过几次，认得路。是一栋老式的单元楼，外墙的漆褪了色，楼下停着几辆电动车。何夙坐在车里，看着对面那栋楼，心想找个什么借口把人叫出来。不能说想他了，太肉麻；不能说专门来接他，太刻意。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合适的理由。
正想着，一个跑腿小哥骑着电动车从对面经过。何夙看着那个身影拐进巷子，忽然有了主意。
他拨了陆也的电话。
只响了两声就接了。
“干啥？宝宝，想我了吧。”陆也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尾音往上翘。
何夙没接他这句：“你在干嘛？”
“外面好像下雨了，我给我妈的电动车挪到楼道里去。”陆也那边传来关门声，“怎么了？”
“我给你点了外卖。”何夙说，语气尽量自然，“你出来取一下。”
“啊？”陆也明显愣了一下，“这么好啊宝宝，给我点的什么？我怎么没接到电话？”
“留的我的号。刚才打给我了，说马上到。”何夙看了一眼后视镜，“你出来吧。”
“哦，宝——”
何夙挂了电话。
他坐在车里，看着对面的单元门。心跳比平时快。
两分钟后，陆也从楼里跑出来。他穿了件深灰色的短袖，头发没怎么打理，在门口张望了一圈。何夙看着他在楼前转了两圈，低头看手机，然后电话就打过来了。
“我没看到外卖小哥啊。”陆也的声音透着困惑，“是不是地址写错了？刚才有个骑车的过去了，也没停。”
何夙握着手机：“我问了，说可能找不到地方。你往对面马路这边走走，送到这边了。”
“哦。”陆也挂了电话，往马路这边走。
何夙看见他左顾右盼地过了马路，站在对面的人行道上张望。雨后的空气很干净，路面湿漉漉的。陆也的身影在薄雾里有点模糊，但那个轮廓他太熟悉了。
陆也往左看，往右看，没看到外卖小哥。他的目光扫过路边停着的几辆车，忽然定住了。
何夙看见他愣在原地，看着自己的车，像是不敢相信。
然后陆也跑了过来。
他跑得很快，几步就冲到驾驶座旁边，拍着车窗，嘴巴咧得很大。
“我去，我去，我去！”他隔着玻璃喊，“你怎么来了！”
何夙摇下车窗，刚要说话，陆也的手就伸进来了，在他脸上胡乱摸了一把。
“手怎么这么凉。”何夙皱眉。
“你怎么来了！”陆也还沉浸在惊喜里，根本没听他说什么。他绕到驾驶座那边想开门，何夙锁着门没开，他又赶紧绕到副驾驶，拉开门。
门开的瞬间，何夙听见他倒吸一口气。
副驾驶上放着一只小熊玩偶，系着粉丝送的丝带，是何夙直播间专属的那只。陆也看见它，脸上的笑收了收，一把抓起来扔到后座。
“怎么坐我的座？”他语气里带着醋意，“后边去。”
何夙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样子，嘴角没忍住弯了一下。
陆也钻上车，关上门。车里的空间突然变得逼仄，到处都是他的气息。
他转过身看着何夙，没说话，忽然凑过来。
何夙还没反应过来，嘴唇就被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