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无声认可
何夙瞪了他一眼。
吃完饭三个人往回走。车停在小区楼下，张舒抬头看了看，问住几楼。何夙说十楼。张舒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进了家门，张舒换了鞋，在客厅里转了一圈。房子不算大，收拾得还算干净，但她一眼就看出来了——厨房几乎没怎么用过，灶台上落了一层灰，冰箱里全是水和饮料，连棵青菜都没有。不用想，这两个人除了点外卖就是在外面吃。
她没说什么，但心里不是不心疼。
休息了一晚，张舒精神好多了。第二天一早，她起来的时候卧室门还关着，里面没动静。她一个人走到厨房，把灶台上的灰擦干净，碗筷重新洗了一遍。厨房一角有袋面粉，买了不知道多久了，打开一个口子就被放在角落里。她看了看，没过期，还能用。
张舒挽起袖子，开始和面。陆也从小就爱吃手擀面，她做这个拿手。
等陆也起来的时候，面已经擀好了，切得细细的，整整齐齐码在案板上。卤子是肉末茄子的，熬得浓稠，香味飘得满屋都是。
陆也站在厨房门口，愣了一下。
“妈，您几点起的？”
“六点多。”张舒把面下进锅里，“去洗漱，马上好。”
面端上来，陆也吃了一口，没说话，又吃了一口。面擀得劲道，卤子够味，是家里的味道。一碗吃完，他又盛了一碗，吃完又盛了一碗。三碗下肚，他才放下筷子，抹了抹嘴。
“妈，您做的太好吃了。”
张舒看着他吃了满满三碗，心里舒服了不少。
“你不等小夙了？”
“他得中午起来。”陆也站起来，“我先去公司。”
张舒点了点头。等陆也出了门，她站在厨房里想了想。何夙又管公司又忙直播，熬夜是常事，早上起不来也正常。年轻的时候不觉得，上了年纪就知道了，身体是本钱。可别像她一样，一茬感冒就给撂倒了。
她换了鞋下楼，去菜市场买了肉和白菜，回来开始包饺子。和面，剁馅，擀皮，一个人站在厨房里，慢慢包。包了一上午，饺子整整齐齐码在案板上，大部分冻进冰箱，留了满满一盘，搁在灶台边上。
何夙起来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他推开卧室门，闻见一股香味。走到客厅，看见张舒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遥控器，电视开着，声音很小。
“阿姨？”何夙愣了一下，“您没出去溜达？”
“溜达啥。”张舒放下遥控器站起来，“起来了？我给你煮饺子。”
“您歇着吧，我自己来。”
“你坐着。”张舒已经进了厨房，“马上好。”
何夙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张舒把饺子下进锅里。她动作利落，一点都不像刚生过病的人。饺子煮好了，满满一大盘，白白胖胖的，搁在桌上，旁边放着一碟醋。
“趁热吃。”张舒在他对面坐下。
何夙夹了一个咬开，是白菜猪肉馅的，特别鲜。他吃了两个，又吃了两个，平时他起来吃不了多少东西，今天这一大盘子，他一口没剩。
张舒看着他吃完，收拾了碗筷，没让他动手。
何夙坐在沙发上，给陆也发了条消息：你妈给我煮了一大盘饺子。
陆也秒回：我妈早上给我煮的面，怎么到你这成了饺子？我妈对你比对我好，你才是她儿子吧。
何夙嘴角翘起来：那可不。
陆也发了一串哈哈哈过来。何夙把手机放下，听见厨房里水龙头的声音，碗碟轻轻碰撞的声音。张舒在里面洗碗，哼着歌，调子断断续续的，听不清是什么。
下午何夙去了公司，陆也健完身也过来了。两个人在办公室里说着话，何夙想起来，问了一句：“你妈下午休息了吧？”
“没。”陆也说，“她帮着打扫卫生呢。厨房擦得锃亮，说这两天就在家给咱们做饭。”
何夙手里的笔停了一下：“她打扫卫生？不会打扫咱们那屋吧？”
陆也看着他。
“她……”何夙没把话说完。
“我妈知道不随便进别人卧室。”陆也明白他在担心什么，“放心吧，咱们那屋我收拾过了。”
何夙这才没再说什么。
张舒待了三天。这三天里，她把厨房收拾得干干净净，冰箱里塞满了饺子、馄饨、卤好的肉。每天早上去菜市场，回来做午饭，等何夙起来吃。何夙第一天还不太自在，第二天就好多了。他坐在桌边吃饺子，张舒坐在对面看着他，偶尔说几句话，问最近忙不忙，天冷了多穿点。都是家常话，没什么特别的，但何夙觉得踏实。
那种踏实不是吃上热饭的踏实，是别的什么。他说不清楚。
第三天早上，张舒说要回去了。
何夙留她多住几天，她说家里装修还差个尾巴，得回去盯着。陆也说要送她，她说不用，自己坐长途车就行，方便。最后还是两个人一起送的她。
车站不大，人不少。何夙去排队买票，陆也陪张舒站在候车厅里。张舒把包放在地上，整了整衣领。
“妈。”陆也叫她。
“嗯。”
“您照顾好自己。”
张舒看了他一眼：“你妈啥时候用你操过心。”
陆也把手插进口袋里，没说话。张舒也没说话，看着检票口上方滚动的车次信息。过了一会儿，她才开口。
“有小夙管着你，我就放心。”
陆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他一直管着呢。”
“那就行。”张舒说。
何夙拿着票回来了，递给张舒。张舒接过来看了眼时间，还有十五分钟检票。三个人站在检票口旁边，谁都没说话。候车厅里人多，吵吵嚷嚷的，广播隔几分钟响一次。
“行了，你们回去吧。”张舒说。
“等您上车了再走。”何夙说。
张舒没再坚持。她看了看何夙，又看了看陆也，目光在两个人脸上来回停了一下。
“你们好好的。”她说。
陆也点头。何夙也点头。
检票了。张舒拎起包，排队往里走。走到闸机口，她回头看了一眼。两个人还站在原地，陆也冲她挥了挥手。她也挥了一下，转身进了站。
何夙看着她的背影混进人群里，不见了。陆也还站着没动，手插在口袋里，看着闸机口的方向。何夙看见他眼眶有点红，但没说什么。
“走吧。”何夙说。
两个人往外走。出了车站，阳光照在脸上，有点刺眼。陆也眯了一下眼睛，掏出车钥匙按了一下，前面的车灯闪了闪。
上了车，陆也没急着发动。他坐在驾驶座上，手搭在方向盘上，看着前方的停车场。
“刚刚阿姨说让我们好好的。”何夙看着前方，“她是不是知道了。”
陆也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发动了车子，驶出停车场。
车开出去一段，陆也忽然笑了一下。
“宝，我妈这边认可了。”
他语气轻快，像卸了什么东西。何夙看着他高兴的样子，嘴角也动了一下，没说话。车窗外是潍市十月的街景，有些树叶都开始黄了，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在挡风玻璃上一晃一晃的。
何夙靠在座椅上，看着那些光影交替。陆也的妈妈认可了。这当然好，比什么都好。可他自己父母那边呢。他爸何景，他妈李惠敏。他们知道了会怎样。也会像张舒这样，说一句“你们好好的”吗。
他想了很久。应该不会那么容易。
窗外的景色一晃一晃的，这个念头在何夙心里，没有晃走。
吃完饭三个人往回走。车停在小区楼下，张舒抬头看了看，问住几楼。何夙说十楼。张舒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进了家门，张舒换了鞋，在客厅里转了一圈。房子不算大，收拾得还算干净，但她一眼就看出来了——厨房几乎没怎么用过，灶台上落了一层灰，冰箱里全是水和饮料，连棵青菜都没有。不用想，这两个人除了点外卖就是在外面吃。
她没说什么，但心里不是不心疼。
休息了一晚，张舒精神好多了。第二天一早，她起来的时候卧室门还关着，里面没动静。她一个人走到厨房，把灶台上的灰擦干净，碗筷重新洗了一遍。厨房一角有袋面粉，买了不知道多久了，打开一个口子就被放在角落里。她看了看，没过期，还能用。
张舒挽起袖子，开始和面。陆也从小就爱吃手擀面，她做这个拿手。
等陆也起来的时候，面已经擀好了，切得细细的，整整齐齐码在案板上。卤子是肉末茄子的，熬得浓稠，香味飘得满屋都是。
陆也站在厨房门口，愣了一下。
“妈，您几点起的？”
“六点多。”张舒把面下进锅里，“去洗漱，马上好。”
面端上来，陆也吃了一口，没说话，又吃了一口。面擀得劲道，卤子够味，是家里的味道。一碗吃完，他又盛了一碗，吃完又盛了一碗。三碗下肚，他才放下筷子，抹了抹嘴。
“妈，您做的太好吃了。”
张舒看着他吃了满满三碗，心里舒服了不少。
“你不等小夙了？”
“他得中午起来。”陆也站起来，“我先去公司。”
张舒点了点头。等陆也出了门，她站在厨房里想了想。何夙又管公司又忙直播，熬夜是常事，早上起不来也正常。年轻的时候不觉得，上了年纪就知道了，身体是本钱。可别像她一样，一茬感冒就给撂倒了。
她换了鞋下楼，去菜市场买了肉和白菜，回来开始包饺子。和面，剁馅，擀皮，一个人站在厨房里，慢慢包。包了一上午，饺子整整齐齐码在案板上，大部分冻进冰箱，留了满满一盘，搁在灶台边上。
何夙起来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他推开卧室门，闻见一股香味。走到客厅，看见张舒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遥控器，电视开着，声音很小。
“阿姨？”何夙愣了一下，“您没出去溜达？”
“溜达啥。”张舒放下遥控器站起来，“起来了？我给你煮饺子。”
“您歇着吧，我自己来。”
“你坐着。”张舒已经进了厨房，“马上好。”
何夙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张舒把饺子下进锅里。她动作利落，一点都不像刚生过病的人。饺子煮好了，满满一大盘，白白胖胖的，搁在桌上，旁边放着一碟醋。
“趁热吃。”张舒在他对面坐下。
何夙夹了一个咬开，是白菜猪肉馅的，特别鲜。他吃了两个，又吃了两个，平时他起来吃不了多少东西，今天这一大盘子，他一口没剩。
张舒看着他吃完，收拾了碗筷，没让他动手。
何夙坐在沙发上，给陆也发了条消息：你妈给我煮了一大盘饺子。
陆也秒回：我妈早上给我煮的面，怎么到你这成了饺子？我妈对你比对我好，你才是她儿子吧。
何夙嘴角翘起来：那可不。
陆也发了一串哈哈哈过来。何夙把手机放下，听见厨房里水龙头的声音，碗碟轻轻碰撞的声音。张舒在里面洗碗，哼着歌，调子断断续续的，听不清是什么。
下午何夙去了公司，陆也健完身也过来了。两个人在办公室里说着话，何夙想起来，问了一句：“你妈下午休息了吧？”
“没。”陆也说，“她帮着打扫卫生呢。厨房擦得锃亮，说这两天就在家给咱们做饭。”
何夙手里的笔停了一下：“她打扫卫生？不会打扫咱们那屋吧？”
陆也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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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知道不随便进别人卧室。”陆也明白他在担心什么，“放心吧，咱们那屋我收拾过了。”
何夙这才没再说什么。
张舒待了三天。这三天里，她把厨房收拾得干干净净，冰箱里塞满了饺子、馄饨、卤好的肉。每天早上去菜市场，回来做午饭，等何夙起来吃。何夙第一天还不太自在，第二天就好多了。他坐在桌边吃饺子，张舒坐在对面看着他，偶尔说几句话，问最近忙不忙，天冷了多穿点。都是家常话，没什么特别的，但何夙觉得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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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早上，张舒说要回去了。
何夙留她多住几天，她说家里装修还差个尾巴，得回去盯着。陆也说要送她，她说不用，自己坐长途车就行，方便。最后还是两个人一起送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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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小夙管着你，我就放心。”
陆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他一直管着呢。”
“那就行。”张舒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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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你们回去吧。”张舒说。
“等您上车了再走。”何夙说。
张舒没再坚持。她看了看何夙，又看了看陆也，目光在两个人脸上来回停了一下。
“你们好好的。”她说。
陆也点头。何夙也点头。
检票了。张舒拎起包，排队往里走。走到闸机口，她回头看了一眼。两个人还站在原地，陆也冲她挥了挥手。她也挥了一下，转身进了站。
何夙看着她的背影混进人群里，不见了。陆也还站着没动，手插在口袋里，看着闸机口的方向。何夙看见他眼眶有点红，但没说什么。
“走吧。”何夙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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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车，陆也没急着发动。他坐在驾驶座上，手搭在方向盘上，看着前方的停车场。
“刚刚阿姨说让我们好好的。”何夙看着前方，“她是不是知道了。”
陆也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发动了车子，驶出停车场。
车开出去一段，陆也忽然笑了一下。
“宝，我妈这边认可了。”
他语气轻快，像卸了什么东西。何夙看着他高兴的样子，嘴角也动了一下，没说话。车窗外是潍市十月的街景，有些树叶都开始黄了，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在挡风玻璃上一晃一晃的。
何夙靠在座椅上，看着那些光影交替。陆也的妈妈认可了。这当然好，比什么都好。可他自己父母那边呢。他爸何景，他妈李惠敏。他们知道了会怎样。也会像张舒这样，说一句“你们好好的”吗。
他想了很久。应该不会那么容易。
窗外的景色一晃一晃的，这个念头在何夙心里，没有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