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烘焙时光
年度赛落幕之后，何夙总想着要做点什么。
第四名的成绩，靠的不是他一个人。是那些从几个粉就开始跟着他的“夙途人”，是工会里每一个熬到天亮的主播，是屏幕后面一块钱一块钱把排名堆上去的粉丝。他得回馈他们。
“准备一批礼物。”何夙在办公室里跟小悠说，“精致一点的，不要太贵，要用心。”
小悠接了任务，兴冲冲地去找样品。第二天抱了一堆回来，摊在何夙桌上。丝巾、钥匙扣、定制笔记本、保温杯，花花绿绿的，包装倒是挺漂亮。
何夙拿起丝巾看了一眼，放下。又拿起钥匙扣看了看，放下。
“不行。”
小悠又拿出一套。“这些呢？”
何夙翻了翻，还是摇头。
小悠又换了一批。何夙看完，依然摇头。
“老板大人！”小悠终于忍不住了，脚在地上跺了一下，“你好像很懂女人似的！这个不行那个不行，服了，不行你自己去准备吧！”
何夙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小悠气呼呼地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又回头：“反正我挑的你都不满意，你自己看着办！”
门被带上了。
何夙坐在椅子上，盯着那堆样品看了一会儿。小悠挑的东西其实不差，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那些陪他走过风雨的粉丝，值得更用心对待的东西。不是丝巾和钥匙扣不好，是不够特别。
下午他拉了陆也去商场。
潍市最大的购物中心，平时何夙很少来。他不爱逛街，需要什么直接在网上买，到了直奔目的地，买完就走。陆也倒是喜欢逛，东看看西看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你要买什么？”陆也跟在他后面。
“小礼品，送粉丝。”
“小悠不是去买了？”
“她买的我不满意。”
陆也笑了一声：“小悠没跟你急？”
“急了。”何夙头也没回，“跺脚了。”
陆也笑得更厉害了，跟在后面，看何夙在一家精品店门口停下来。店里摆着各种小玩意——水晶球、音乐盒、手作香薰、干花相框。何夙走进去，一件一件地看，拿起来端详，又放下。
他挑东西很慢。不是犹豫，是认真。每一样都翻过来看底下的标签，看看材质，看看产地，看看有没有瑕疵。陆也靠在柜台上，看着他挑，没催。
最后何夙选了几样——一套手工香薰蜡烛，包装是淡蓝色的盒子，系着麻绳；一盒永生花，玻璃罩子里封着一朵粉色的玫瑰；还有几本皮质封面的手账本，纸张是淡黄色的，摸起来很舒服。
“这些够吗？”陆也问。
“不够。”何夙说，“再去别家看看。”
两个人又逛了几家店，买了帆布包、陶瓷杯、金属书签，还有一盒精致的茶包。何夙拎着袋子走在前面，陆也跟在后面，手里也拎了好几个袋子。
走到商场中庭的时候，一个服务人员拦住他们。
“先生，这边有抽奖活动，凭购物小票可以免费抽一次。”
何夙看了一眼，不太感兴趣。他手里拎着大包小包，只想赶紧回家。陆也倒是来了兴致，从口袋里掏出小票递过去。
“来都来了，试试运气。”陆也说，“万一抽中一等奖呢。”
“一等奖是什么？”何夙问。
“液晶大电视。”服务人员笑着说。
何夙看了陆也一眼：“自己家的电视都半年没开了。”
“那也得抽。”陆也已经把手伸进抽奖箱了，摸了一个球出来，递给服务人员。服务人员接过去看了一眼，笑着说：“恭喜您，中了三等奖。”
“三等奖是什么？”陆也凑过去看。
服务人员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是一支口红。
陆也愣住了。何夙也愣住了。
服务人员笑呵呵地把盒子递过来：“运气挺好的，正好可以送给女朋友。”
陆也接过口红，转头看何夙。何夙也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陆也先笑了，何夙跟着笑了一下，没说话，转身走了。
陆也跟上去，把那支口红揣进口袋里。
“三等奖，也不错。”他说。
何夙没接话。两个人走出商场，冷风灌进来，何夙把外套拉链往上拉了拉。陆也跟在他旁边，脚步轻快。
“你说咱俩抽个口红有什么用？”陆也笑着说。
“你不是说要中电视吗。”何夙说。
“电视没中，中了个口红。”陆也把手插进口袋里，摸了摸那个小盒子，“留着吧，说不定哪天能用上。”
何夙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回到家，何夙把买回来的东西摊在客厅茶几上，一件一件摆好。香薰蜡烛、永生花、手账本、帆布包、陶瓷杯、书签、茶包。摆了满满一桌，看起来倒是丰富，但他还是觉得不够。
“这些还不够？”陆也坐在沙发上看着他。
“不够。”何夙站在桌前，看着那些东西，“这些都是买的，花钱就能买到。我想做点别的。”
“做什么？”
何夙想了一会儿，忽然说：“做饼干。”
陆也愣了一下：“你做？”
“我学过烘焙。”何夙说，“虽然比不上糕点师，但做点小饼干还是能行的。”
陆也想起何夙确实学过烘焙，那是好几年前的事了，何夙当时什么副业都试过，烘焙只是其中一样。他以为何夙早就忘了，没想到还记得。
“你确定？”陆也问。
何夙没理他，已经打开手机开始搜曲奇饼干的配方了。
第二天下午，何夙在厨房里摆开了阵仗。黄油、低筋面粉、糖粉、鸡蛋、香草精，一样一样摆在台面上。他系上围裙，把袖子挽到手肘，开始打黄油。
黄油要软化到用手指能轻松戳出印子的程度。何夙用手试了试温度，拿打蛋器开始搅。打蛋器嗡嗡地响，黄油被打散，慢慢变得蓬松，颜色发白。他分次加入糖粉，继续搅，直到糖粉完全融入黄油，质地变得像奶油一样顺滑。
陆也靠在厨房门框上，举着手机录像。
“何老师烘焙课堂开课了。”他说。
何夙没理他，把鸡蛋打散，分三次加入黄油糊里。每加一次都要充分搅匀，让蛋液和黄油完全融合。他动作不快，但每一步都做得很仔细，打蛋器在盆里画着圈，发出均匀的声响。
面粉过筛，加入黄油糊里。何夙换了刮刀，从底部往上翻拌，动作轻而快，怕起筋。面粉和黄油慢慢混合在一起，变成一坨淡黄色的面团，柔软，不粘手。
“好了？”陆也问。
“还没。”何夙把面团放进冰箱冷藏了半小时，让它变硬一些，方便整形。
等待的时候，他翻出手机里的旧照片给陆也看。
“你看这个。”他把手机递过去。
陆也接过来一看，是一张面包的照片。形状很奇怪，疙疙瘩瘩的，表面烤得焦黄，但怎么看都不像动物。
“这是……什么？”陆也问。
“狗。”何夙说。
陆也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几秒，又看了看何夙。何夙的表情很认真，不像在开玩笑。陆也忍着笑，又问了一遍：“这是狗？”
“老师说像一坨粑粑。”何夙说，“根本看不出狗的模样。”
陆也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何夙把手机收回去，看着那张照片，自己也想笑。那时候他刚从大学毕业，除了当艺校老师之外，到处找出路，什么都试。烘焙课上了两个月，做出来的东西一个比一个丑，但那时候不觉得丢人，因为没人看。现在不一样了，现在做的饼干是要送给粉丝的，得拿得出手。
冰箱里的面团硬了。何夙把面团取出来，放在案板上，用擀面杖擀成薄片。他擀得很认真，每一下都用同样的力道，擀出来的面片厚薄均匀。然后拿出模具——星星、爱心、小熊、小花，一个一个按下去，把形状取出来，整齐地摆在烤盘上。
陆也举着手机拍，镜头跟着何夙的手走。何夙的手指上沾了面粉，他做得专注，没注意到陆也在拍他的脸。
“你认真起来还挺好看的。”陆也说。
何夙没接话，把最后一个形状按好，放进烤箱。设了温度和时间，按下启动键，烤箱里的灯亮起来，暖黄色的光照着那些小饼干。
第四名的成绩，靠的不是他一个人。是那些从几个粉就开始跟着他的“夙途人”，是工会里每一个熬到天亮的主播，是屏幕后面一块钱一块钱把排名堆上去的粉丝。他得回馈他们。
“准备一批礼物。”何夙在办公室里跟小悠说，“精致一点的，不要太贵，要用心。”
小悠接了任务，兴冲冲地去找样品。第二天抱了一堆回来，摊在何夙桌上。丝巾、钥匙扣、定制笔记本、保温杯，花花绿绿的，包装倒是挺漂亮。
何夙拿起丝巾看了一眼，放下。又拿起钥匙扣看了看，放下。
“不行。”
小悠又拿出一套。“这些呢？”
何夙翻了翻，还是摇头。
小悠又换了一批。何夙看完，依然摇头。
“老板大人！”小悠终于忍不住了，脚在地上跺了一下，“你好像很懂女人似的！这个不行那个不行，服了，不行你自己去准备吧！”
何夙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小悠气呼呼地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又回头：“反正我挑的你都不满意，你自己看着办！”
门被带上了。
何夙坐在椅子上，盯着那堆样品看了一会儿。小悠挑的东西其实不差，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那些陪他走过风雨的粉丝，值得更用心对待的东西。不是丝巾和钥匙扣不好，是不够特别。
下午他拉了陆也去商场。
潍市最大的购物中心，平时何夙很少来。他不爱逛街，需要什么直接在网上买，到了直奔目的地，买完就走。陆也倒是喜欢逛，东看看西看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你要买什么？”陆也跟在他后面。
“小礼品，送粉丝。”
“小悠不是去买了？”
“她买的我不满意。”
陆也笑了一声：“小悠没跟你急？”
“急了。”何夙头也没回，“跺脚了。”
陆也笑得更厉害了，跟在后面，看何夙在一家精品店门口停下来。店里摆着各种小玩意——水晶球、音乐盒、手作香薰、干花相框。何夙走进去，一件一件地看，拿起来端详，又放下。
他挑东西很慢。不是犹豫，是认真。每一样都翻过来看底下的标签，看看材质，看看产地，看看有没有瑕疵。陆也靠在柜台上，看着他挑，没催。
最后何夙选了几样——一套手工香薰蜡烛，包装是淡蓝色的盒子，系着麻绳；一盒永生花，玻璃罩子里封着一朵粉色的玫瑰；还有几本皮质封面的手账本，纸张是淡黄色的，摸起来很舒服。
“这些够吗？”陆也问。
“不够。”何夙说，“再去别家看看。”
两个人又逛了几家店，买了帆布包、陶瓷杯、金属书签，还有一盒精致的茶包。何夙拎着袋子走在前面，陆也跟在后面，手里也拎了好几个袋子。
走到商场中庭的时候，一个服务人员拦住他们。
“先生，这边有抽奖活动，凭购物小票可以免费抽一次。”
何夙看了一眼，不太感兴趣。他手里拎着大包小包，只想赶紧回家。陆也倒是来了兴致，从口袋里掏出小票递过去。
“来都来了，试试运气。”陆也说，“万一抽中一等奖呢。”
“一等奖是什么？”何夙问。
“液晶大电视。”服务人员笑着说。
何夙看了陆也一眼：“自己家的电视都半年没开了。”
“那也得抽。”陆也已经把手伸进抽奖箱了，摸了一个球出来，递给服务人员。服务人员接过去看了一眼，笑着说：“恭喜您，中了三等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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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也愣住了。何夙也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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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务人员笑呵呵地把盒子递过来：“运气挺好的，正好可以送给女朋友。”
陆也接过口红，转头看何夙。何夙也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陆也先笑了，何夙跟着笑了一下，没说话，转身走了。
陆也跟上去，把那支口红揣进口袋里。
“三等奖，也不错。”他说。
何夙没接话。两个人走出商场，冷风灌进来，何夙把外套拉链往上拉了拉。陆也跟在他旁边，脚步轻快。
“你说咱俩抽个口红有什么用？”陆也笑着说。
“你不是说要中电视吗。”何夙说。
“电视没中，中了个口红。”陆也把手插进口袋里，摸了摸那个小盒子，“留着吧，说不定哪天能用上。”
何夙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回到家，何夙把买回来的东西摊在客厅茶几上，一件一件摆好。香薰蜡烛、永生花、手账本、帆布包、陶瓷杯、书签、茶包。摆了满满一桌，看起来倒是丰富，但他还是觉得不够。
“这些还不够？”陆也坐在沙发上看着他。
“不够。”何夙站在桌前，看着那些东西，“这些都是买的，花钱就能买到。我想做点别的。”
“做什么？”
何夙想了一会儿，忽然说：“做饼干。”
陆也愣了一下：“你做？”
“我学过烘焙。”何夙说，“虽然比不上糕点师，但做点小饼干还是能行的。”
陆也想起何夙确实学过烘焙，那是好几年前的事了，何夙当时什么副业都试过，烘焙只是其中一样。他以为何夙早就忘了，没想到还记得。
“你确定？”陆也问。
何夙没理他，已经打开手机开始搜曲奇饼干的配方了。
第二天下午，何夙在厨房里摆开了阵仗。黄油、低筋面粉、糖粉、鸡蛋、香草精，一样一样摆在台面上。他系上围裙，把袖子挽到手肘，开始打黄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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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老师烘焙课堂开课了。”他说。
何夙没理他，把鸡蛋打散，分三次加入黄油糊里。每加一次都要充分搅匀，让蛋液和黄油完全融合。他动作不快，但每一步都做得很仔细，打蛋器在盆里画着圈，发出均匀的声响。
面粉过筛，加入黄油糊里。何夙换了刮刀，从底部往上翻拌，动作轻而快，怕起筋。面粉和黄油慢慢混合在一起，变成一坨淡黄色的面团，柔软，不粘手。
“好了？”陆也问。
“还没。”何夙把面团放进冰箱冷藏了半小时，让它变硬一些，方便整形。
等待的时候，他翻出手机里的旧照片给陆也看。
“你看这个。”他把手机递过去。
陆也接过来一看，是一张面包的照片。形状很奇怪，疙疙瘩瘩的，表面烤得焦黄，但怎么看都不像动物。
“这是……什么？”陆也问。
“狗。”何夙说。
陆也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几秒，又看了看何夙。何夙的表情很认真，不像在开玩笑。陆也忍着笑，又问了一遍：“这是狗？”
“老师说像一坨粑粑。”何夙说，“根本看不出狗的模样。”
陆也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何夙把手机收回去，看着那张照片，自己也想笑。那时候他刚从大学毕业，除了当艺校老师之外，到处找出路，什么都试。烘焙课上了两个月，做出来的东西一个比一个丑，但那时候不觉得丢人，因为没人看。现在不一样了，现在做的饼干是要送给粉丝的，得拿得出手。
冰箱里的面团硬了。何夙把面团取出来，放在案板上，用擀面杖擀成薄片。他擀得很认真，每一下都用同样的力道，擀出来的面片厚薄均匀。然后拿出模具——星星、爱心、小熊、小花，一个一个按下去，把形状取出来，整齐地摆在烤盘上。
陆也举着手机拍，镜头跟着何夙的手走。何夙的手指上沾了面粉，他做得专注，没注意到陆也在拍他的脸。
“你认真起来还挺好看的。”陆也说。
何夙没接话，把最后一个形状按好，放进烤箱。设了温度和时间，按下启动键，烤箱里的灯亮起来，暖黄色的光照着那些小饼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