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第四荣光（下）
周慕风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所有人，集中冲一波。”
陆也那边的礼物开始起飞。他的粉丝和何夙的粉丝不一样，陆也的粉丝更年轻，更有冲劲，礼物是一波一波地砸，像海浪，一浪接一浪。数据面板上的数字跳得比之前快了十倍。
十一点四十五分，夙语声盟超过了第四名。
办公室里小悠叫了一声，又捂住了嘴。李洋从自己的直播间探出头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何夙没动，眼睛还盯着屏幕。第四名的工会开始反击，差距又缩回来，两家在分界线上来回拉锯。
陆也的手开始抖了。他把手从鼠标上拿开，在裤子上蹭了蹭，又放回去。排名从第四掉到第五，又冲回第四，又掉下去。每一次变动都像一只手攥住他的心脏，拧一下，再拧一下。他对着麦克风说话，声音还是稳的，但他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稳住的。
十一点五十分，净生那边发来消息：我送你们一波。何夙还没来得及回复，净生旗下的几个大主播同时连麦，礼物从那边涌过来，数据面板上的数字猛地往上窜了一截。夙语声盟甩开了第四名，差距拉大到五十万。
十一点五十五分，第四名的工会放弃了。数据面板上，他们的票数增长几乎停了。夙语声盟的排名稳在了第四，往上冲第三已经不可能了，时间不够，差距太大。
何夙靠回椅子上，盯着那个“4”。数字不大，但比去年的“7”靠前了三位。一年时间，从第七到第四，三名的差距，背后是三百六十五天，每天十几个小时的直播，是工会里每个人熬的无数个夜，是粉丝一块钱一块钱堆出来的信任。
十一点五十九分，数据面板上的数字还在跳，但已经不影响排名了。何夙拿起麦克风，打开自己的直播间。镜头没开，只开了声音。
“夙途人。”他叫了一声，“第四名。”
直播间里安静了一秒。然后弹幕炸了。
“我去，太感动了！”
“值得，太值得了，何夙，牛逼！”
“我的眼泪止不住。”
“夙语声盟！夙语声盟！”
“从第一年就在，今天终于等到这一刻！”
“何夙你值得！你值得啊！”
“陆也嗓子都哑了，你们俩都好好休息！”
“第四名！我们是第四名！”
“明年冲前三！说话算话！”
“我在宿舍哭得跟狗一样。”
“夙途人永远在！”
礼物又开始刷，但这次不是冲刺，是庆祝。何夙看着那些弹幕，看着那些熟悉的ID，喉咙发紧。他深吸了一口气，开口时声音稳了下来。
“此刻万般心绪，万般感念，最终都凝成心底最深的感恩。致谢每一位始终相伴的「夙途人」，致谢工会并肩坚守的每一位主播，更致谢所有默默奔赴、倾力守护我们的每一位粉丝家人。从年度赛启程奔赴，一路奔赴、一路坚守，鏖战至今，一程风雨，一程相守。我们踏过艰难，熬过煎熬，每一步前行都离不开你们的托举与偏爱，每一份坚持，都藏着大家沉甸甸的期许与深情。”
他停了一下，直播间里的弹幕慢了下来，像是在听。
“这份第四名的荣光，从来不是孤身所得，是所有人彻夜陪伴、鼎力相助换来的硕果。这份荣光，完完整整属于每一个为我们呐喊、为我们奔赴、从未离开的你。一路走来，风雨同舟，冷暖相伴，也曾疲惫迷茫，也曾忐忑不安，可只要回头望见身后万家灯火般的你们，便心生暖意，万般坚定，从不轻言退缩。”
弹幕又开始刷了。
“何夙你别说了，我哭死了。”
“万家灯火这个比喻我直接破防。”
“从你几个粉丝的时候就跟着你，今天真的太值得了。”
“夙途人永远是你的后盾！”
“呜呜呜何夙你值得所有的好。”
何夙继续说：“恰逢2024年最后一日，我们终不负信任，不负相伴，不负所有满心期许。前路漫漫，初心不改，往后岁岁年年，我们会怀揣这份滚烫的温暖与感动继续前行。愿崭新的2025，岁岁安然，万事顺遂；愿所有一路相守、不离不弃的你们，皆得圆满，常伴欢喜，所愿皆成真。感恩相逢，感恩并肩，感恩岁岁相守，由衷致谢，万般感激，铭记于心。”
他说完最后一句，直播间里安静了片刻。然后弹幕像决堤的水一样涌出来，快得看不清字，满屏都是“夙语声盟”“第四名”“我们做到了”。何夙看着那些弹幕，眼睛发酸。
“谢谢你们。”他说，“今天就到这，晚安。”
关了直播，何夙坐在椅子上没动。陆也在自己的直播间里已经说不出话了，嗓子彻底哑了，只能对着麦克风笑。弹幕里全是“别说了我们都懂”“陆也你好好休息”“今天太拼了”。陆也打字打在屏幕上：谢谢大家。四个字，打了好久，手在抖。
零点整，年度赛结束。数据面板上的数字停止了跳动，夙语声盟工会，年度总榜第四名。
办公室里爆发出欢呼。小悠从工位上跳起来，眼泪已经下来了。李洋冲出来，手里还握着麦克风，大喊“第四名！第四名！”周慕风站在白板前面，手里的笔掉了。几个主播从各自的直播间跑出来，抱在一起。
何夙坐在主控位，没动。他看着屏幕上那个“4”，看了很久。陆也从自己的直播间跑出来，推开何夙办公室的门，冲进来。他脸上全是汗，嗓子哑得说不出话，但眼睛很亮。他走到何夙面前，张开胳膊，把何夙从椅子上拉起来，抱住。
何夙没推开他。办公室里那么多人看着，他没推开。陆也抱得很紧，脸埋在他肩膀上，整个人在发抖。何夙伸手，在他后背上拍了一下，又拍了一下。
“第四名。”陆也的声音闷在他肩膀上，哑得几乎听不清。
“嗯。”何夙说，“第四名。”
陆也松开他，往后退了一步。眼睛红了，没哭。
小悠在门口拍到了这一幕，后来发在粉丝群里，配文是“何总和陆也的第四名抱抱”。群里哭成一片。
办公室里的欢呼声渐渐平息。有人开始收拾东西，有人还在激动地说话，有人已经打开电脑复盘数据。小悠擦着眼泪去关设备，李洋在跟粉丝道别，周慕风把白板上的箭头擦掉了一半，停在那里，看着那些红蓝线条发愣。
何夙坐回椅子上，把麦克风推到一边。办公室里的人陆续走了，有人过来拍他的肩膀，说“何总辛苦了”，他说“你们也是”。小悠走的时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又咽回去了，转身走了。
最后一个走的周慕风把门带上。办公室里只剩下何夙和陆也两个人。
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照着满桌的文件和空了的咖啡杯。数据面板还开着，屏幕上的数字已经不再跳动，排名第四的那个位置安安静静地停在那里。
何夙靠在椅子上，闭着眼。陆也站在他旁边，没走。过了一会儿，陆也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两个人谁都没说话。空调的嗡鸣声填满了安静，窗外偶尔传来夜风撞在玻璃上的声音。
何夙睁开眼，侧头看了陆也一眼。陆也正盯着数据面板上那个“4”出神，嘴唇干裂了，嗓子哑得不像样，脸上还有刚才跑过来时没擦干的汗。
“嗓子还疼吗？”何夙问。
“不疼了。”陆也的声音像砂纸磨过玻璃。
何夙没戳穿他，转回头看着天花板。两个人又沉默了一会儿。
“第四名。”陆也说，声音轻得像是怕惊着什么。
“嗯。”
“明年会更好。”
何夙没接话。过了一会儿，他站起来，把数据面板关掉，屏幕暗下去，墙上那个“4”消失了。他拿起外套，陆也也站起来。
两个人走出办公室，走廊里的灯还亮着，白惨惨的，不像办公室里的暖黄。何夙锁了门，陆也在旁边等着。电梯下行的时候，两个人都没说话，电梯里只有机械运转的声响。
出了大楼，夜风灌过来，冷得人一哆嗦。陆也缩了缩脖子，何夙把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街上空荡荡的，路灯亮着，照着空无一人的马路。
何夙呼出一口白气，看着那团雾散在空气里。
“走吧。”他说。
陆也“嗯”了一声。
两个人并肩走在路灯下，影子投在地上，一高一矮。没有人说话，但步子踩在同一个节奏上，不急不慢。
年度赛结束了。夙语声盟第四名。比去年进步了三名。这个成绩放在年初，没人敢想。但何夙知道，这只是开始。
明年还有第三。后年还有第二。总有一天，会是第一。
陆也那边的礼物开始起飞。他的粉丝和何夙的粉丝不一样，陆也的粉丝更年轻，更有冲劲，礼物是一波一波地砸，像海浪，一浪接一浪。数据面板上的数字跳得比之前快了十倍。
十一点四十五分，夙语声盟超过了第四名。
办公室里小悠叫了一声，又捂住了嘴。李洋从自己的直播间探出头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何夙没动，眼睛还盯着屏幕。第四名的工会开始反击，差距又缩回来，两家在分界线上来回拉锯。
陆也的手开始抖了。他把手从鼠标上拿开，在裤子上蹭了蹭，又放回去。排名从第四掉到第五，又冲回第四，又掉下去。每一次变动都像一只手攥住他的心脏，拧一下，再拧一下。他对着麦克风说话，声音还是稳的，但他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稳住的。
十一点五十分，净生那边发来消息：我送你们一波。何夙还没来得及回复，净生旗下的几个大主播同时连麦，礼物从那边涌过来，数据面板上的数字猛地往上窜了一截。夙语声盟甩开了第四名，差距拉大到五十万。
十一点五十五分，第四名的工会放弃了。数据面板上，他们的票数增长几乎停了。夙语声盟的排名稳在了第四，往上冲第三已经不可能了，时间不够，差距太大。
何夙靠回椅子上，盯着那个“4”。数字不大，但比去年的“7”靠前了三位。一年时间，从第七到第四，三名的差距，背后是三百六十五天，每天十几个小时的直播，是工会里每个人熬的无数个夜，是粉丝一块钱一块钱堆出来的信任。
十一点五十九分，数据面板上的数字还在跳，但已经不影响排名了。何夙拿起麦克风，打开自己的直播间。镜头没开，只开了声音。
“夙途人。”他叫了一声，“第四名。”
直播间里安静了一秒。然后弹幕炸了。
“我去，太感动了！”
“值得，太值得了，何夙，牛逼！”
“我的眼泪止不住。”
“夙语声盟！夙语声盟！”
“从第一年就在，今天终于等到这一刻！”
“何夙你值得！你值得啊！”
“陆也嗓子都哑了，你们俩都好好休息！”
“第四名！我们是第四名！”
“明年冲前三！说话算话！”
“我在宿舍哭得跟狗一样。”
“夙途人永远在！”
礼物又开始刷，但这次不是冲刺，是庆祝。何夙看着那些弹幕，看着那些熟悉的ID，喉咙发紧。他深吸了一口气，开口时声音稳了下来。
“此刻万般心绪，万般感念，最终都凝成心底最深的感恩。致谢每一位始终相伴的「夙途人」，致谢工会并肩坚守的每一位主播，更致谢所有默默奔赴、倾力守护我们的每一位粉丝家人。从年度赛启程奔赴，一路奔赴、一路坚守，鏖战至今，一程风雨，一程相守。我们踏过艰难，熬过煎熬，每一步前行都离不开你们的托举与偏爱，每一份坚持，都藏着大家沉甸甸的期许与深情。”
他停了一下，直播间里的弹幕慢了下来，像是在听。
“这份第四名的荣光，从来不是孤身所得，是所有人彻夜陪伴、鼎力相助换来的硕果。这份荣光，完完整整属于每一个为我们呐喊、为我们奔赴、从未离开的你。一路走来，风雨同舟，冷暖相伴，也曾疲惫迷茫，也曾忐忑不安，可只要回头望见身后万家灯火般的你们，便心生暖意，万般坚定，从不轻言退缩。”
弹幕又开始刷了。
“何夙你别说了，我哭死了。”
“万家灯火这个比喻我直接破防。”
“从你几个粉丝的时候就跟着你，今天真的太值得了。”
“夙途人永远是你的后盾！”
“呜呜呜何夙你值得所有的好。”
何夙继续说：“恰逢2024年最后一日，我们终不负信任，不负相伴，不负所有满心期许。前路漫漫，初心不改，往后岁岁年年，我们会怀揣这份滚烫的温暖与感动继续前行。愿崭新的2025，岁岁安然，万事顺遂；愿所有一路相守、不离不弃的你们，皆得圆满，常伴欢喜，所愿皆成真。感恩相逢，感恩并肩，感恩岁岁相守，由衷致谢，万般感激，铭记于心。”
他说完最后一句，直播间里安静了片刻。然后弹幕像决堤的水一样涌出来，快得看不清字，满屏都是“夙语声盟”“第四名”“我们做到了”。何夙看着那些弹幕，眼睛发酸。
“谢谢你们。”他说，“今天就到这，晚安。”
关了直播，何夙坐在椅子上没动。陆也在自己的直播间里已经说不出话了，嗓子彻底哑了，只能对着麦克风笑。弹幕里全是“别说了我们都懂”“陆也你好好休息”“今天太拼了”。陆也打字打在屏幕上：谢谢大家。四个字，打了好久，手在抖。
零点整，年度赛结束。数据面板上的数字停止了跳动，夙语声盟工会，年度总榜第四名。
办公室里爆发出欢呼。小悠从工位上跳起来，眼泪已经下来了。李洋冲出来，手里还握着麦克风，大喊“第四名！第四名！”周慕风站在白板前面，手里的笔掉了。几个主播从各自的直播间跑出来，抱在一起。
何夙坐在主控位，没动。他看着屏幕上那个“4”，看了很久。陆也从自己的直播间跑出来，推开何夙办公室的门，冲进来。他脸上全是汗，嗓子哑得说不出话，但眼睛很亮。他走到何夙面前，张开胳膊，把何夙从椅子上拉起来，抱住。
何夙没推开他。办公室里那么多人看着，他没推开。陆也抱得很紧，脸埋在他肩膀上，整个人在发抖。何夙伸手，在他后背上拍了一下，又拍了一下。
“第四名。”陆也的声音闷在他肩膀上，哑得几乎听不清。
“嗯。”何夙说，“第四名。”
陆也松开他，往后退了一步。眼睛红了，没哭。
小悠在门口拍到了这一幕，后来发在粉丝群里，配文是“何总和陆也的第四名抱抱”。群里哭成一片。
办公室里的欢呼声渐渐平息。有人开始收拾东西，有人还在激动地说话，有人已经打开电脑复盘数据。小悠擦着眼泪去关设备，李洋在跟粉丝道别，周慕风把白板上的箭头擦掉了一半，停在那里，看着那些红蓝线条发愣。
何夙坐回椅子上，把麦克风推到一边。办公室里的人陆续走了，有人过来拍他的肩膀，说“何总辛苦了”，他说“你们也是”。小悠走的时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又咽回去了，转身走了。
最后一个走的周慕风把门带上。办公室里只剩下何夙和陆也两个人。
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照着满桌的文件和空了的咖啡杯。数据面板还开着，屏幕上的数字已经不再跳动，排名第四的那个位置安安静静地停在那里。
何夙靠在椅子上，闭着眼。陆也站在他旁边，没走。过了一会儿，陆也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两个人谁都没说话。空调的嗡鸣声填满了安静，窗外偶尔传来夜风撞在玻璃上的声音。
何夙睁开眼，侧头看了陆也一眼。陆也正盯着数据面板上那个“4”出神，嘴唇干裂了，嗓子哑得不像样，脸上还有刚才跑过来时没擦干的汗。
“嗓子还疼吗？”何夙问。
“不疼了。”陆也的声音像砂纸磨过玻璃。
何夙没戳穿他，转回头看着天花板。两个人又沉默了一会儿。
“第四名。”陆也说，声音轻得像是怕惊着什么。
“嗯。”
“明年会更好。”
何夙没接话。过了一会儿，他站起来，把数据面板关掉，屏幕暗下去，墙上那个“4”消失了。他拿起外套，陆也也站起来。
两个人走出办公室，走廊里的灯还亮着，白惨惨的，不像办公室里的暖黄。何夙锁了门，陆也在旁边等着。电梯下行的时候，两个人都没说话，电梯里只有机械运转的声响。
出了大楼，夜风灌过来，冷得人一哆嗦。陆也缩了缩脖子，何夙把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街上空荡荡的，路灯亮着，照着空无一人的马路。
何夙呼出一口白气，看着那团雾散在空气里。
“走吧。”他说。
陆也“嗯”了一声。
两个人并肩走在路灯下，影子投在地上，一高一矮。没有人说话，但步子踩在同一个节奏上，不急不慢。
年度赛结束了。夙语声盟第四名。比去年进步了三名。这个成绩放在年初，没人敢想。但何夙知道，这只是开始。
明年还有第三。后年还有第二。总有一天，会是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