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思念成疾
陆也站着没动。
“我在上厕所，你看着我，我怎么上？上不出来。”
“你那块我没看过？这会儿害羞了。”陆也还想说，何夙一个眼神扫过来，凌厉得像刀子。陆也赶紧关门出去了，门板后面还传来他的声音：“别生气嘛，我走就是了。”
何夙坐在马桶上，听见外面陆也的脚步声远了，又听见他在厨房里叮叮当当不知道在翻什么。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面还显示着总部的通话记录，时长十一分钟。他想了想，刚才说的那些事，陆也应该都记下来了。那人社交不行，脑子倒是好使，记东西从来不漏。
等何夙洗漱完出来，陆也已经把饭摆好了，其实是把昨天打包的饭菜热了一遍。
“今天表现不错。”何夙坐下来，拿起筷子。
“那当然。”陆也坐在他对面，“你老公什么时候差过？”
何夙双肩一耸，低头吃饭。陆也看着他，也不吃，就看着。
“你不吃？”何夙抬头。
“看你吃。”
“看我能看饱？”
“能。”
何夙又看了他一眼，低下头继续吃菜。陆也嘿嘿笑了两声，拿起筷子也吃了起来。
吃完饭，何夙说了句：“这周五我出差。”
陆也愣了一下：“啊？去哪儿？”
“声浪总部那边有个活动，得去一趟。”
“几天？”
“三天。”
“我跟你去。”陆也放下筷子。
“不用。”何夙站起来，“我一个人能行，你在家看着公司。”
陆也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知道何夙的脾气，说了不去就是不去，再磨叽也没用。
周五那天，陆也提前把何夙的行李箱装好了。衣服叠得整整齐齐，洗漱用品装在小袋子里，充电器缠好放在侧袋。他检查了两遍，确认没漏东西，才把箱子合上。
送何夙去高铁站，一路上陆也没怎么说话。何夙坐在副驾驶，闭着眼养神。车里的空调开着，出风口对着何夙的脸吹，陆也伸手把风向调了一下，不让风直吹他。
到了车站，陆也把箱子从后备箱拎出来，拉着拉杆，和何夙并肩往进站口走。
“到了给我发消息。”陆也说。
“嗯。”
“活动的时候注意点，我不在身边。”
“嗯。”
“吃饭别凑合，找正经地方吃。”
“嗯。”
陆也还想说什么，何夙停下来看着他。“行了，我又不是去打仗。”
陆也笑了一下，松开箱子拉杆。何夙接过箱子，转身往里走。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陆也还站在原地。何夙挥了挥手，让他回去。陆也没动，站在那里看着何夙的背影进了闸机，上了扶梯，消失在二楼候车大厅的入口。
陆也又在广场上站了一会儿，直到看不见任何东西了，才转身往回走。
火车开动的时候，何夙发来一条消息：上车了。
陆也回：嗯。
又发了一条：到了告诉我。
何夙回：好。
白天忙起来还好，除了直播，就是和其他主播说笑。到了晚上，陆也一个人开车回家，推开门，屋里黑着灯。换鞋之后走到客厅，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他去厨房倒了杯水，喝了一口，放在茶几上。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不知道该干什么。平时这个时间，都是他先回家，等着何夙。可今天不一样，他不用等。
陆也去洗漱，躺在床上。何夙那边空着，他伸手摸了摸何夙的枕头，柔软的，凉凉的，上面还留着何夙的味道。他翻了个身，面朝何夙那一边，闭上眼。
睡不着。
他闭上眼就觉得何夙在身边躺着。他伸手去摸，摸到的是一片空。他甚至不敢往何夙躺过的地方看，只能闻着熟悉的气息，告诉自己那个人只是出差了，三天就回来。可鼻子不听话，闻到那个味道，脑子里就全是何夙的脸、何夙的声音、何夙躺在他身边时均匀的呼吸。
他翻来覆去，折腾到半夜也没睡着。
陆也拿起手机，翻聊天记录。从早上开始，他给何夙发了好几条。
“小宝儿，到了吗？”
“嗯，刚下火车。”
“哦，那你参加活动的时候注意点，我不在身边。”
“嗯，知道了。”
“晚饭吃了吗？”
“吃了。”
“吃饱了吗？”
“还行。”
“晚上早点睡。”
“知道了，你也是。”
就这么几句，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他又往前翻，翻到前几天的聊天记录，翻到上周的，翻到上个月的。何夙回消息向来简短，一个字两个字的，但他每条都看了，每条都记得。
他又翻相册。张舒生日那天的合照，全家福里何夙站在左边，表情淡淡的，但看起来很柔和。三个人那张，陆也搂着何夙的腰，何夙的腰很细，他的手搭在上面，刚好合住。还有去年在海边的照片，两个人站在沙滩上，海水没过脚踝，何夙看着镜头，他没看镜头，看着何夙。
一张一张翻过去，时间从去年跳到今年，从春天跳到夏天。
翻到三点多，一点睡意都没有。
陆也拨了江屹的视频。
响了好一阵没人接。他又拨了一次。
这次接了，屏幕那头一片漆黑，江屹的声音又哑又急：“哥们，咋了？出啥事了？”
“睡不着。”陆也说。
江屹沉默了两秒：“啥意思？”
“何夙出差了，我想他，睡不着。”
屏幕那头又沉默了两秒。然后江屹的声音高了八度：“陆也，你他妈有病吧？他就是出差三天，不是去伊拉克打仗，不是一辈子见不着了。大晚上的，你吓死人啊。”
“你那么激动干嘛？”
“我他妈能不激动吗？大半夜的，你看看几点，几点——三点二十啊！你大爷的！”江屹的声音从手机里炸出来，震得陆也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行了，既然醒了，咱俩聊两个小时，然后起来去上班。”
“神经病！无语！”江屹骂了一句，挂了视频。
屏幕暗下去，陆也看着黑掉的屏幕，嘿嘿笑了两声。他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躺下来，侧过身，面朝何夙那一边。枕头上还有他的气息，淡淡的，像他这个人一样，不浓烈，但一直在。陆也闭着眼，闻着那个味道，慢慢放松下来。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带着何夙去医院。何夙生病了，疼得厉害，脸色发白，额头上全是汗。陆也问他哪儿疼，他说不出话，只是捂着肚子，整个人缩成一团。陆也急得不行，挂了个急诊，医生检查完说不是什么大问题，但得做个小手术。何夙一听手术就慌了，紧紧抓着陆也的手不放，指甲都掐进他手背里了。
手术室的门关上了，陆也在外面等着。走廊很长，灯很白，椅子是铁的，坐着冰凉。他等了很久，久到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
何夙被推出来，脸色还是白的，看见陆也就哭了。不是那种默默地流泪，是嚎啕大哭，趴在陆也肩膀上，眼泪鼻涕糊了他一脖子。陆也抱着他，拍他的背，说没事了没事了。何夙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最后差点没晕过去。
陆也被吓醒了。
他猛地睁开眼，天已经亮了。窗帘缝里透进来光，落在床尾。他躺在何夙的枕头上，鼻子里全是他的味道。心跳很快，后背出了汗。他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慢慢反应过来——是个梦。
陆也拿起手机，给何夙发了条消息：小宝儿，我梦见你生病了。
过了几分钟，何夙回：梦是反的。
陆也看着那四个字，笑了。他又发了一条：我想你了。
这次何夙没回。
陆也没在意。他知道何夙看到了，不回是因为不知道说什么。那个人就是这样，心里有，嘴上不说。不说就不说吧，反正他知道。
陆也起床，拉开窗帘。今天天气不错，天很蓝，云很白。他洗漱完，换好衣服，出门前看了一眼何夙的枕头，伸手拍了拍，把褶皱抚平了。
三天，还有两天。他数着日子过。
“我在上厕所，你看着我，我怎么上？上不出来。”
“你那块我没看过？这会儿害羞了。”陆也还想说，何夙一个眼神扫过来，凌厉得像刀子。陆也赶紧关门出去了，门板后面还传来他的声音：“别生气嘛，我走就是了。”
何夙坐在马桶上，听见外面陆也的脚步声远了，又听见他在厨房里叮叮当当不知道在翻什么。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面还显示着总部的通话记录，时长十一分钟。他想了想，刚才说的那些事，陆也应该都记下来了。那人社交不行，脑子倒是好使，记东西从来不漏。
等何夙洗漱完出来，陆也已经把饭摆好了，其实是把昨天打包的饭菜热了一遍。
“今天表现不错。”何夙坐下来，拿起筷子。
“那当然。”陆也坐在他对面，“你老公什么时候差过？”
何夙双肩一耸，低头吃饭。陆也看着他，也不吃，就看着。
“你不吃？”何夙抬头。
“看你吃。”
“看我能看饱？”
“能。”
何夙又看了他一眼，低下头继续吃菜。陆也嘿嘿笑了两声，拿起筷子也吃了起来。
吃完饭，何夙说了句：“这周五我出差。”
陆也愣了一下：“啊？去哪儿？”
“声浪总部那边有个活动，得去一趟。”
“几天？”
“三天。”
“我跟你去。”陆也放下筷子。
“不用。”何夙站起来，“我一个人能行，你在家看着公司。”
陆也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知道何夙的脾气，说了不去就是不去，再磨叽也没用。
周五那天，陆也提前把何夙的行李箱装好了。衣服叠得整整齐齐，洗漱用品装在小袋子里，充电器缠好放在侧袋。他检查了两遍，确认没漏东西，才把箱子合上。
送何夙去高铁站，一路上陆也没怎么说话。何夙坐在副驾驶，闭着眼养神。车里的空调开着，出风口对着何夙的脸吹，陆也伸手把风向调了一下，不让风直吹他。
到了车站，陆也把箱子从后备箱拎出来，拉着拉杆，和何夙并肩往进站口走。
“到了给我发消息。”陆也说。
“嗯。”
“活动的时候注意点，我不在身边。”
“嗯。”
“吃饭别凑合，找正经地方吃。”
“嗯。”
陆也还想说什么，何夙停下来看着他。“行了，我又不是去打仗。”
陆也笑了一下，松开箱子拉杆。何夙接过箱子，转身往里走。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陆也还站在原地。何夙挥了挥手，让他回去。陆也没动，站在那里看着何夙的背影进了闸机，上了扶梯，消失在二楼候车大厅的入口。
陆也又在广场上站了一会儿，直到看不见任何东西了，才转身往回走。
火车开动的时候，何夙发来一条消息：上车了。
陆也回：嗯。
又发了一条：到了告诉我。
何夙回：好。
白天忙起来还好，除了直播，就是和其他主播说笑。到了晚上，陆也一个人开车回家，推开门，屋里黑着灯。换鞋之后走到客厅，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他去厨房倒了杯水，喝了一口，放在茶几上。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不知道该干什么。平时这个时间，都是他先回家，等着何夙。可今天不一样，他不用等。
陆也去洗漱，躺在床上。何夙那边空着，他伸手摸了摸何夙的枕头，柔软的，凉凉的，上面还留着何夙的味道。他翻了个身，面朝何夙那一边，闭上眼。
睡不着。
他闭上眼就觉得何夙在身边躺着。他伸手去摸，摸到的是一片空。他甚至不敢往何夙躺过的地方看，只能闻着熟悉的气息，告诉自己那个人只是出差了，三天就回来。可鼻子不听话，闻到那个味道，脑子里就全是何夙的脸、何夙的声音、何夙躺在他身边时均匀的呼吸。
他翻来覆去，折腾到半夜也没睡着。
陆也拿起手机，翻聊天记录。从早上开始，他给何夙发了好几条。
“小宝儿，到了吗？”
“嗯，刚下火车。”
“哦，那你参加活动的时候注意点，我不在身边。”
“嗯，知道了。”
“晚饭吃了吗？”
“吃了。”
“吃饱了吗？”
“还行。”
“晚上早点睡。”
“知道了，你也是。”
就这么几句，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他又往前翻，翻到前几天的聊天记录，翻到上周的，翻到上个月的。何夙回消息向来简短，一个字两个字的，但他每条都看了，每条都记得。
他又翻相册。张舒生日那天的合照，全家福里何夙站在左边，表情淡淡的，但看起来很柔和。三个人那张，陆也搂着何夙的腰，何夙的腰很细，他的手搭在上面，刚好合住。还有去年在海边的照片，两个人站在沙滩上，海水没过脚踝，何夙看着镜头，他没看镜头，看着何夙。
一张一张翻过去，时间从去年跳到今年，从春天跳到夏天。
翻到三点多，一点睡意都没有。
陆也拨了江屹的视频。
响了好一阵没人接。他又拨了一次。
这次接了，屏幕那头一片漆黑，江屹的声音又哑又急：“哥们，咋了？出啥事了？”
“睡不着。”陆也说。
江屹沉默了两秒：“啥意思？”
“何夙出差了，我想他，睡不着。”
屏幕那头又沉默了两秒。然后江屹的声音高了八度：“陆也，你他妈有病吧？他就是出差三天，不是去伊拉克打仗，不是一辈子见不着了。大晚上的，你吓死人啊。”
“你那么激动干嘛？”
“我他妈能不激动吗？大半夜的，你看看几点，几点——三点二十啊！你大爷的！”江屹的声音从手机里炸出来，震得陆也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行了，既然醒了，咱俩聊两个小时，然后起来去上班。”
“神经病！无语！”江屹骂了一句，挂了视频。
屏幕暗下去，陆也看着黑掉的屏幕，嘿嘿笑了两声。他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躺下来，侧过身，面朝何夙那一边。枕头上还有他的气息，淡淡的，像他这个人一样，不浓烈，但一直在。陆也闭着眼，闻着那个味道，慢慢放松下来。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带着何夙去医院。何夙生病了，疼得厉害，脸色发白，额头上全是汗。陆也问他哪儿疼，他说不出话，只是捂着肚子，整个人缩成一团。陆也急得不行，挂了个急诊，医生检查完说不是什么大问题，但得做个小手术。何夙一听手术就慌了，紧紧抓着陆也的手不放，指甲都掐进他手背里了。
手术室的门关上了，陆也在外面等着。走廊很长，灯很白，椅子是铁的，坐着冰凉。他等了很久，久到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
何夙被推出来，脸色还是白的，看见陆也就哭了。不是那种默默地流泪，是嚎啕大哭，趴在陆也肩膀上，眼泪鼻涕糊了他一脖子。陆也抱着他，拍他的背，说没事了没事了。何夙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最后差点没晕过去。
陆也被吓醒了。
他猛地睁开眼，天已经亮了。窗帘缝里透进来光，落在床尾。他躺在何夙的枕头上，鼻子里全是他的味道。心跳很快，后背出了汗。他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慢慢反应过来——是个梦。
陆也拿起手机，给何夙发了条消息：小宝儿，我梦见你生病了。
过了几分钟，何夙回：梦是反的。
陆也看着那四个字，笑了。他又发了一条：我想你了。
这次何夙没回。
陆也没在意。他知道何夙看到了，不回是因为不知道说什么。那个人就是这样，心里有，嘴上不说。不说就不说吧，反正他知道。
陆也起床，拉开窗帘。今天天气不错，天很蓝，云很白。他洗漱完，换好衣服，出门前看了一眼何夙的枕头，伸手拍了拍，把褶皱抚平了。
三天，还有两天。他数着日子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