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痛乐交织
日子过得很快，快到不知不觉又到了一年的最后一个月。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年底是总结，是收尾。但对于直播这行，年底意味着声浪年度赛又要开始了。每年这个时候，就是何夙最忙、最头疼的时候。尤其是今年。
“何以为陆”CP在声浪上火了一年，流量大，争议也大。他们是平台上最受瞩目的一对儿，没有狗血桥段，没有爱恨情仇，就是那种最普通的、让人羡慕又温暖走心的日常。粉丝基础大，粘性好，但真要打比赛，是以组合形式还是个人赛，何夙考虑了很长时间。最后他拍了板——个人赛。他自己参加年度主播赛，陆也参加人气主播赛。
比赛刚开打，各家粉丝都铆足了劲。何夙的成绩不上不下，倒是陆也势头不错，作为人气主播排位很靠前。但这不算什么，声浪的比赛向来如此，开始领跑的不一定能笑到最后，比的不仅是人气，还有心气、策略、耐力。净生今年也参加了主播赛，和何夙又成了对手，仿佛回到了最初刚认识的那会儿。
一连比了好多天，每天的榜单都在变，有人冲上来，有人被刷下去。江屹看着眼热，李洋说明年吧，还没轮到他呢。何夙不是没想过让其他主播也参赛，但年底的比赛，好的名次关系到工会的发展，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想到这里，他心里就有些发堵。他想起自己当初刚直播那会儿，稀稀拉拉的几个粉丝，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这天他一个人在家。
想了很久。最近两年他累得很，不光是身体，更多的是心。好多时候他想放慢脚步，想好好吃一顿饭，好好睡个觉，好好享受生活，可这点小愿望居然成了奢侈品。他只能不停地往前走，上坡的路再陡再难，都不敢松一口气，怕一喘气就滚下来。这种恐惧，尤其是打比赛的时候，让他觉得窒息。
因为痛风，他除了必要的饭局已经不喝酒了。但今天，他觉得心里闷得慌。
他从柜子里拿出一瓶酒，一个玻璃杯，一个人坐在沙发上。酒倒进杯子里，淡淡的酒香散开。他端起杯，闷了一口。第一杯，敬过去。白色的液体顺着喉咙下去，他想起艺校那个走路一瘸一拐的老师，那时候他还笑过人家。现在轮到他自己了。当初一腔热血开工会、搞直播，所有人都不看好，只有陆也在背后支持他。走到现在，不容易。
第二杯，敬自己。又喝了下去。
第三杯，敬未来。又喝了一杯。
一杯接一杯。敬完未来敬现实，敬完现实又敬自己。反反复复，想不明白。
门响了。陆也回来了。
他换鞋进来，看见沙发上一动不动的何夙，满屋子酒味。他懂了。何夙心情不好。这人就这样，从来不说，把所有的烦心事一个人装在心里。但他懂。压力何夙一个人扛，可就算是铁人也有累的时候。今天就是累到一个人喝闷酒了。
陆也没说话，转身从冰箱里拿出几瓶啤酒，走到沙发边坐下，打开一瓶，跟何夙碰了一下杯。
“小宝儿，来，我陪你喝。”他喝了一口，“我知道你最近压力很大。除了你自己的比赛，你更担心我和其他主播。你希望所有人都能参赛，都能赚钱。可这不是你能左右的。你就是太要强了，什么都要做到极致，做到最好。可那样会累，累到你最后不开心。”
何夙听到这些话从陆也嘴里说出来，有点惊讶，但不意外。陆也慢慢长大了，一眼能看穿他的心思。他笑了一下，很淡。
“我说的对不对？”陆也举了举酒瓶，“来，走一口。你别喝，我喝。”
他直接拿瓶吹，咕咚咕咚，黄色的液体从瓶口灌进嘴里，喉结一滚一滚的。何夙看着他的喉结，忽然觉得屋子里没那么闷了。
“慢点。”
“别的我不管。”陆也放下酒瓶，抹了一下嘴，“我只管我的小宝儿不要那么拼，不要那么累。不管怎样，就算全世界都背叛你，我也不会。我会站在你身后。就算天塌下来，第一个也是我。虽然我智商没你高，可是我个子比你高。”他还比了比身高。
“傻样。”何夙终于有了笑模样。
陆也也跟着笑了。屋子里的温度好像高了，笑声开始慢慢回暖。
中旬，人气赛到了白热化的阶段。陆也进了二十强，打得很艰难。接着是十五强，竞争更激烈，他差一点点擦着名次进来的。其实打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但陆也不满足，他想和何夙并肩作战，不想永远走在后面。进前十的时候，他的粉丝号召力十足，最终冲了进去。
但进前八的时候，陆也止步了。第九名，惜败。
结果出来那一刻，陆也在直播间里沉默了几秒。弹幕还在刷，粉丝在安慰。他对着麦克风笑了一下，说谢谢大家，明年再努力。关了直播，他一个人坐在椅子上，没动。他不甘心。
何夙知道陆也止步第九名，内心比陆也还难过。他知道陆也表面上调皮，内心很坚强。他打开自己的直播间，调了一下麦克风。
“各位粉丝朋友，其实我的小也是个很努力的主播。他唱歌很好听，会因为一点瑕疵就审视自己，对自己要求很严。我们只有打和不打，想打和不想打。第九名不是他的能力。未来他一定会更好。不止第几名，在我心里他是第一名。”
弹幕沸腾了。何夙没有一条条看，但他知道那些人说了什么。那些人一直都在。本来只是给陆也打气的话，没想到又掀起了小高潮。这股热度推着何夙的年度主播赛一路往前，进了前八，又进了前五。
陆也很快就从比赛的失落中缓过来了。不是因为不在乎，是因为有更重要的事——何夙的生日到了。比赛年年有，何夙的生日不能忘。他提前好几天就开始准备，今年他定了一个主题，叫“何夙永远十八岁”。
生日那天，他亲手布置了现场。气球，彩色的灯，一束何夙最喜欢的红玫瑰。他点了白色蜡烛，围成一个心形，烛火跳动着，暖黄色的光铺满了整个休息室。蛋糕不大，但很精致，上面用奶油写了“十八岁”三个字。还有一份惊喜——他亲手写的信。
信封是白色的，封口贴了一颗红色的心形贴纸。陆也把信放在蛋糕旁边，退后一步看了看，觉得少了什么，又把信拿起来，放在蛋糕正前方，正对着何夙坐的位置。他想了想，又调整了一下花的角度，让那束红玫瑰刚好在信的旁边。
小悠路过，看见他蹲在地上摆弄那些蜡烛，摇了摇头，没说话。江屹凑过来看了一眼，说“至于吗”，陆也没理他。李洋从门口经过，停了一下，看了看那个心形的蜡烛圈，走了。
下午，何夙还在直播。年度赛正打到关键阶段，他的排名在第五和第六之间来回跳，每一票都咬得很紧。他跟粉丝聊比赛策略，聊接下来的安排，声音和平时一样稳，但弹幕里有人听出来了。何夙没接话，又说了几句，忽然对着麦克风说了一句：“我先下了，有人给我过生日了。”声音里带着笑，尾音往上翘，像个幼儿园的小朋友急着放学回家。
弹幕瞬间热闹起来。何夙没理那些起哄的，又补了一句：“下播了，明天给你们分享我的十八岁生日。”说完关了直播，摘下耳机，从椅子上弹起来，推门就往休息室跑。
推开门的那一刻，他愣住了。气球挤满了天花板，彩色的灯一闪一闪的。红玫瑰插在花瓶里，花瓣上还沾着水珠。白色蜡烛围成一个心形，烛火跳动着，暖黄色的光照着整个房间。蛋糕上的奶油在烛光里泛着柔光。信封安安静静地躺在蛋糕前面，白色的，封口贴着一颗红色的心。
陆也站在心形蜡烛旁边，看着他。其他人站在后面，小悠、江屹、李洋、颜烁、林朗，还有其他主播，挤了一屋子。小悠第一个开口，唱了一句“祝你生日快乐”，所有人笑着送上祝福。声音混在一起，热热闹闹的。何夙站在门口，没动。他看着那些气球，那些灯，那些蜡烛，那束花，那个蛋糕，那封信。他看着陆也站在烛火后面，嘴角带着笑，眼睛里全是光。他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祝福声落了。
小悠喊了一嗓子：“亲一个，亲一个！”
江屹跟着起哄：“今天是十八岁，成人了，可以亲了。”
李洋也笑了，说“对”。
颜烁没说话，但笑着。
林朗站在角落里，也在笑。
陆也看着何夙，走过去，拉着他的手，轻轻在他额头上吻了一下。
“不行不行！”江屹喊，“这叫吻？得舌吻，必须五分钟！”
“我去，还是你行啊，亮瞎我的双眼。”小悠捂着嘴。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年底是总结，是收尾。但对于直播这行，年底意味着声浪年度赛又要开始了。每年这个时候，就是何夙最忙、最头疼的时候。尤其是今年。
“何以为陆”CP在声浪上火了一年，流量大，争议也大。他们是平台上最受瞩目的一对儿，没有狗血桥段，没有爱恨情仇，就是那种最普通的、让人羡慕又温暖走心的日常。粉丝基础大，粘性好，但真要打比赛，是以组合形式还是个人赛，何夙考虑了很长时间。最后他拍了板——个人赛。他自己参加年度主播赛，陆也参加人气主播赛。
比赛刚开打，各家粉丝都铆足了劲。何夙的成绩不上不下，倒是陆也势头不错，作为人气主播排位很靠前。但这不算什么，声浪的比赛向来如此，开始领跑的不一定能笑到最后，比的不仅是人气，还有心气、策略、耐力。净生今年也参加了主播赛，和何夙又成了对手，仿佛回到了最初刚认识的那会儿。
一连比了好多天，每天的榜单都在变，有人冲上来，有人被刷下去。江屹看着眼热，李洋说明年吧，还没轮到他呢。何夙不是没想过让其他主播也参赛，但年底的比赛，好的名次关系到工会的发展，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想到这里，他心里就有些发堵。他想起自己当初刚直播那会儿，稀稀拉拉的几个粉丝，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这天他一个人在家。
想了很久。最近两年他累得很，不光是身体，更多的是心。好多时候他想放慢脚步，想好好吃一顿饭，好好睡个觉，好好享受生活，可这点小愿望居然成了奢侈品。他只能不停地往前走，上坡的路再陡再难，都不敢松一口气，怕一喘气就滚下来。这种恐惧，尤其是打比赛的时候，让他觉得窒息。
因为痛风，他除了必要的饭局已经不喝酒了。但今天，他觉得心里闷得慌。
他从柜子里拿出一瓶酒，一个玻璃杯，一个人坐在沙发上。酒倒进杯子里，淡淡的酒香散开。他端起杯，闷了一口。第一杯，敬过去。白色的液体顺着喉咙下去，他想起艺校那个走路一瘸一拐的老师，那时候他还笑过人家。现在轮到他自己了。当初一腔热血开工会、搞直播，所有人都不看好，只有陆也在背后支持他。走到现在，不容易。
第二杯，敬自己。又喝了下去。
第三杯，敬未来。又喝了一杯。
一杯接一杯。敬完未来敬现实，敬完现实又敬自己。反反复复，想不明白。
门响了。陆也回来了。
他换鞋进来，看见沙发上一动不动的何夙，满屋子酒味。他懂了。何夙心情不好。这人就这样，从来不说，把所有的烦心事一个人装在心里。但他懂。压力何夙一个人扛，可就算是铁人也有累的时候。今天就是累到一个人喝闷酒了。
陆也没说话，转身从冰箱里拿出几瓶啤酒，走到沙发边坐下，打开一瓶，跟何夙碰了一下杯。
“小宝儿，来，我陪你喝。”他喝了一口，“我知道你最近压力很大。除了你自己的比赛，你更担心我和其他主播。你希望所有人都能参赛，都能赚钱。可这不是你能左右的。你就是太要强了，什么都要做到极致，做到最好。可那样会累，累到你最后不开心。”
何夙听到这些话从陆也嘴里说出来，有点惊讶，但不意外。陆也慢慢长大了，一眼能看穿他的心思。他笑了一下，很淡。
“我说的对不对？”陆也举了举酒瓶，“来，走一口。你别喝，我喝。”
他直接拿瓶吹，咕咚咕咚，黄色的液体从瓶口灌进嘴里，喉结一滚一滚的。何夙看着他的喉结，忽然觉得屋子里没那么闷了。
“慢点。”
“别的我不管。”陆也放下酒瓶，抹了一下嘴，“我只管我的小宝儿不要那么拼，不要那么累。不管怎样，就算全世界都背叛你，我也不会。我会站在你身后。就算天塌下来，第一个也是我。虽然我智商没你高，可是我个子比你高。”他还比了比身高。
“傻样。”何夙终于有了笑模样。
陆也也跟着笑了。屋子里的温度好像高了，笑声开始慢慢回暖。
中旬，人气赛到了白热化的阶段。陆也进了二十强，打得很艰难。接着是十五强，竞争更激烈，他差一点点擦着名次进来的。其实打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但陆也不满足，他想和何夙并肩作战，不想永远走在后面。进前十的时候，他的粉丝号召力十足，最终冲了进去。
但进前八的时候，陆也止步了。第九名，惜败。
结果出来那一刻，陆也在直播间里沉默了几秒。弹幕还在刷，粉丝在安慰。他对着麦克风笑了一下，说谢谢大家，明年再努力。关了直播，他一个人坐在椅子上，没动。他不甘心。
何夙知道陆也止步第九名，内心比陆也还难过。他知道陆也表面上调皮，内心很坚强。他打开自己的直播间，调了一下麦克风。
“各位粉丝朋友，其实我的小也是个很努力的主播。他唱歌很好听，会因为一点瑕疵就审视自己，对自己要求很严。我们只有打和不打，想打和不想打。第九名不是他的能力。未来他一定会更好。不止第几名，在我心里他是第一名。”
弹幕沸腾了。何夙没有一条条看，但他知道那些人说了什么。那些人一直都在。本来只是给陆也打气的话，没想到又掀起了小高潮。这股热度推着何夙的年度主播赛一路往前，进了前八，又进了前五。
陆也很快就从比赛的失落中缓过来了。不是因为不在乎，是因为有更重要的事——何夙的生日到了。比赛年年有，何夙的生日不能忘。他提前好几天就开始准备，今年他定了一个主题，叫“何夙永远十八岁”。
生日那天，他亲手布置了现场。气球，彩色的灯，一束何夙最喜欢的红玫瑰。他点了白色蜡烛，围成一个心形，烛火跳动着，暖黄色的光铺满了整个休息室。蛋糕不大，但很精致，上面用奶油写了“十八岁”三个字。还有一份惊喜——他亲手写的信。
信封是白色的，封口贴了一颗红色的心形贴纸。陆也把信放在蛋糕旁边，退后一步看了看，觉得少了什么，又把信拿起来，放在蛋糕正前方，正对着何夙坐的位置。他想了想，又调整了一下花的角度，让那束红玫瑰刚好在信的旁边。
小悠路过，看见他蹲在地上摆弄那些蜡烛，摇了摇头，没说话。江屹凑过来看了一眼，说“至于吗”，陆也没理他。李洋从门口经过，停了一下，看了看那个心形的蜡烛圈，走了。
下午，何夙还在直播。年度赛正打到关键阶段，他的排名在第五和第六之间来回跳，每一票都咬得很紧。他跟粉丝聊比赛策略，聊接下来的安排，声音和平时一样稳，但弹幕里有人听出来了。何夙没接话，又说了几句，忽然对着麦克风说了一句：“我先下了，有人给我过生日了。”声音里带着笑，尾音往上翘，像个幼儿园的小朋友急着放学回家。
弹幕瞬间热闹起来。何夙没理那些起哄的，又补了一句：“下播了，明天给你们分享我的十八岁生日。”说完关了直播，摘下耳机，从椅子上弹起来，推门就往休息室跑。
推开门的那一刻，他愣住了。气球挤满了天花板，彩色的灯一闪一闪的。红玫瑰插在花瓶里，花瓣上还沾着水珠。白色蜡烛围成一个心形，烛火跳动着，暖黄色的光照着整个房间。蛋糕上的奶油在烛光里泛着柔光。信封安安静静地躺在蛋糕前面，白色的，封口贴着一颗红色的心。
陆也站在心形蜡烛旁边，看着他。其他人站在后面，小悠、江屹、李洋、颜烁、林朗，还有其他主播，挤了一屋子。小悠第一个开口，唱了一句“祝你生日快乐”，所有人笑着送上祝福。声音混在一起，热热闹闹的。何夙站在门口，没动。他看着那些气球，那些灯，那些蜡烛，那束花，那个蛋糕，那封信。他看着陆也站在烛火后面，嘴角带着笑，眼睛里全是光。他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祝福声落了。
小悠喊了一嗓子：“亲一个，亲一个！”
江屹跟着起哄：“今天是十八岁，成人了，可以亲了。”
李洋也笑了，说“对”。
颜烁没说话，但笑着。
林朗站在角落里，也在笑。
陆也看着何夙，走过去，拉着他的手，轻轻在他额头上吻了一下。
“不行不行！”江屹喊，“这叫吻？得舌吻，必须五分钟！”
“我去，还是你行啊，亮瞎我的双眼。”小悠捂着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