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归心似箭
这话轻轻戳中陆也，心尖儿猛地一紧，跟被当场抓包小心思的毛头小子似的，一咕噜从床上坐起来，耳根瞬间红透了，嗓音发紧：“没有！”
“是没有喜欢的人，还是没有暗恋？”何夙看着他这副急头白脸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漫开——倒想起以前集训课上，这小子被戳穿小秘密时，也是这般炸毛又藏不住心虚的劲儿。
陆也不敢抬眼瞅何夙，脑袋埋得稍低，嘴却还硬着，嘟囔着否认：“既没有喜欢的人，也没有暗恋！我除了上课，就只剩——就只剩跟你联系着，别的啥也没有。”
“好好好，没有就没有。”何夙笑着哄他，抬手在他发顶轻轻拍了下，“瞧你这急脾气，还炸毛了。”
那一下拍得陆也心里发软，方才的硬气瞬间卸了大半，又小声找补着定调子，语气软乎乎的：“那说好了，你拼你的事业，我好好上我的学。”
“行。”何夙无奈应着，指尖还沾着他发间的温度，“祖宗，快睡吧。”
“这还差不多。”陆也乖乖躺回去，脸对着何夙，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藏都藏不住。
他心里跟揣了颗热乎的定心丸，踏实得厉害。
原来何夙的感情是空着的——不像颜烁那样只能远远憋着喜欢，他不一样。他能随时凑到何夙身边，更何况这次来还捡着个巧儿——成了何夙的助播，名正言顺待在他跟前，陪着他直播、陪着他熬这些漫漫长夜。
这点隐秘的欢喜在心里翻来滚去，没一会儿就裹着他坠入了梦乡，呼吸渐渐匀实下来。
何夙听着陆也轻浅的呼吸声，连带着他身上散过来的少年气都能闻着。
这宿舍空了小半年，今儿忽然就有了人气儿，那股子缠人的孤单劲儿慢慢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暖意，裹着空气都软了几分。
他没动，就保持着偏头的姿势，闭着眼，呼吸着混了陆也气息的空气，没一会儿也跟着睡熟了。
陆也到现在都记得回济市那趟火车上的劲儿，高兴得藏不住，跟个傻小子似的。总算有机会守在何夙跟前，还多了个名正言顺的由头，能理所当然地跟人黏着、保持联系。
这种安稳又踏实的日子，一直撑到了大一暑假。
学期一结束，宿舍里其他人都跟脱了缰的野马似的，不是约着出去旅游，就是忙着处对象。唯有陆也的心，早几天就飞回了潍市。
江屹找到他，一脸不能理解：“陆也，我是真服了你。你跟我说实话，潍市到底有啥勾着你？咱在那儿待了快二十年，也不差这一个暑假，就不能跟我们去青市疯几天？”
陆也正低头收拾行李，手指停了停，声音轻却笃定：“有家啊。”
“我操，”江屹翻了个白眼，语气却软了点，“你这话我没法接，弄得我跟多不恋家似的。可我都跟他们约好了，就去一周，你就不能挪挪步子？”
陆也把叠好的衣服塞进背包，头也没抬：“不去。我忙着呢。”
“你忙个屁！”江屹伸手戳了戳他的背包，吐槽没遮没拦，“除了给夙哥搭把手当助播，就是帮他盯直播，你比咱专业课老师都能熬。别人上大学是上课、处对象、打游戏，就你倒好，活成个乖学生模板，上课、干活连轴转。等咱毕业，你简历上的工作经验都能从十七岁写起了！”
陆也拉上背包拉链，力道稍重，嘴角却勾了点浅弧，声音里透出点得意：“你想当还没这门路呢。别唠了，票订好了，明天一大早的车。”
江屹气鼓鼓地坐回去：“行吧行吧，你就等着看我们发的照片，迟早后悔！”
陆也原本盘算着，回老家陪爸妈待两天就去找何夙。可架不住他妈张舒软磨硬泡地挽留，非要他多待几天，说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要不是张舒拦着，他恐怕下了火车当天，就直奔何夙的住处了。
他一点儿都没察觉，此刻的何夙，正栽在这辈子最黑的坑里，连口气都喘不匀实。
艺考培训和直播，这两条他眼下唯一抓着的活路，都快走到头了。何夙站在路口，看着两边都是灰蒙蒙的，连点光亮都瞅不见，比两年前大学毕业那会儿还要慌，那慌劲儿裹着心，沉得发疼。
这半年整个培训行业都在洗牌，来报名的学生越来越少，教室里的课桌椅空了大半，墙上的招生海报卷了边，连咨询电话都没几个。再这么耗下去，连陈校长都快撑不住了。
直播这边更不用提，他刚进直播行业没根基，粉丝数少得可怜，固定看的就那么几个人，播一次凉一次。镜头打开，对着空荡荡的弹幕区坐半天，连个搭话的人都没有，只有电脑运行的轻微声响，衬得屋子更静。
到底该守着培训熬下去，还是干脆停了专心做直播？可直播这条路，他也摸不着方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熬出头。又或者，两条路都走不通，他该往哪儿去？
无数个问题缠在脑子里，越想越乱，跟一团解不开的麻。每天晚上，何夙都窝在黑暗的宿舍里，烟一根接一根地抽，烟雾裹着夜色，呛得他喉咙发干，却也压不住心里的慌。
只有偶尔陆也来帮他助播的时候，直播间里才能添点活气。陆也凑在他身边，小声念着零星的弹幕，跟他搭话，语气里的少年气撞过来，他才能暂时忘了那些糟心事，寻着点微不足道的慰藉。
可等陆也一走，屋子瞬间又空了下来。那种前途渺茫的恐慌，立马裹着寒意缠上来，像走进了一条没尽头的死胡同。明明是炎炎夏日，他却觉得浑身发寒，连空气都带着凉劲儿。
等陆也再见到何夙时，人又挪了地方。
是一栋老楼的二楼，何夙租的，说楼下住了个朋友，彼此能有个照应。
二楼空得厉害，脚一沾地板，脚步声就顺着墙根打个转儿飘回来，混着老房子潮闷的气味，裹着夏天的暑气闷在空气里。看着倒还能凑活，可一想到冬天，浑身先打了个寒颤——比城中村那栋破别墅强点有限，至少有正经厕所和能洗澡的地方。
“是没有喜欢的人，还是没有暗恋？”何夙看着他这副急头白脸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漫开——倒想起以前集训课上，这小子被戳穿小秘密时，也是这般炸毛又藏不住心虚的劲儿。
陆也不敢抬眼瞅何夙，脑袋埋得稍低，嘴却还硬着，嘟囔着否认：“既没有喜欢的人，也没有暗恋！我除了上课，就只剩——就只剩跟你联系着，别的啥也没有。”
“好好好，没有就没有。”何夙笑着哄他，抬手在他发顶轻轻拍了下，“瞧你这急脾气，还炸毛了。”
那一下拍得陆也心里发软，方才的硬气瞬间卸了大半，又小声找补着定调子，语气软乎乎的：“那说好了，你拼你的事业，我好好上我的学。”
“行。”何夙无奈应着，指尖还沾着他发间的温度，“祖宗，快睡吧。”
“这还差不多。”陆也乖乖躺回去，脸对着何夙，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藏都藏不住。
他心里跟揣了颗热乎的定心丸，踏实得厉害。
原来何夙的感情是空着的——不像颜烁那样只能远远憋着喜欢，他不一样。他能随时凑到何夙身边，更何况这次来还捡着个巧儿——成了何夙的助播，名正言顺待在他跟前，陪着他直播、陪着他熬这些漫漫长夜。
这点隐秘的欢喜在心里翻来滚去，没一会儿就裹着他坠入了梦乡，呼吸渐渐匀实下来。
何夙听着陆也轻浅的呼吸声，连带着他身上散过来的少年气都能闻着。
这宿舍空了小半年，今儿忽然就有了人气儿，那股子缠人的孤单劲儿慢慢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暖意，裹着空气都软了几分。
他没动，就保持着偏头的姿势，闭着眼，呼吸着混了陆也气息的空气，没一会儿也跟着睡熟了。
陆也到现在都记得回济市那趟火车上的劲儿，高兴得藏不住，跟个傻小子似的。总算有机会守在何夙跟前，还多了个名正言顺的由头，能理所当然地跟人黏着、保持联系。
这种安稳又踏实的日子，一直撑到了大一暑假。
学期一结束，宿舍里其他人都跟脱了缰的野马似的，不是约着出去旅游，就是忙着处对象。唯有陆也的心，早几天就飞回了潍市。
江屹找到他，一脸不能理解：“陆也，我是真服了你。你跟我说实话，潍市到底有啥勾着你？咱在那儿待了快二十年，也不差这一个暑假，就不能跟我们去青市疯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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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也正低头收拾行李，手指停了停，声音轻却笃定：“有家啊。”
“我操，”江屹翻了个白眼，语气却软了点，“你这话我没法接，弄得我跟多不恋家似的。可我都跟他们约好了，就去一周，你就不能挪挪步子？”
陆也把叠好的衣服塞进背包，头也没抬：“不去。我忙着呢。”
“你忙个屁！”江屹伸手戳了戳他的背包，吐槽没遮没拦，“除了给夙哥搭把手当助播，就是帮他盯直播，你比咱专业课老师都能熬。别人上大学是上课、处对象、打游戏，就你倒好，活成个乖学生模板，上课、干活连轴转。等咱毕业，你简历上的工作经验都能从十七岁写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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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也原本盘算着，回老家陪爸妈待两天就去找何夙。可架不住他妈张舒软磨硬泡地挽留，非要他多待几天，说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要不是张舒拦着，他恐怕下了火车当天，就直奔何夙的住处了。
他一点儿都没察觉，此刻的何夙，正栽在这辈子最黑的坑里，连口气都喘不匀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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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这边更不用提，他刚进直播行业没根基，粉丝数少得可怜，固定看的就那么几个人，播一次凉一次。镜头打开，对着空荡荡的弹幕区坐半天，连个搭话的人都没有，只有电脑运行的轻微声响，衬得屋子更静。
到底该守着培训熬下去，还是干脆停了专心做直播？可直播这条路，他也摸不着方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熬出头。又或者，两条路都走不通，他该往哪儿去？
无数个问题缠在脑子里，越想越乱，跟一团解不开的麻。每天晚上，何夙都窝在黑暗的宿舍里，烟一根接一根地抽，烟雾裹着夜色，呛得他喉咙发干，却也压不住心里的慌。
只有偶尔陆也来帮他助播的时候，直播间里才能添点活气。陆也凑在他身边，小声念着零星的弹幕，跟他搭话，语气里的少年气撞过来，他才能暂时忘了那些糟心事，寻着点微不足道的慰藉。
可等陆也一走，屋子瞬间又空了下来。那种前途渺茫的恐慌，立马裹着寒意缠上来，像走进了一条没尽头的死胡同。明明是炎炎夏日，他却觉得浑身发寒，连空气都带着凉劲儿。
等陆也再见到何夙时，人又挪了地方。
是一栋老楼的二楼，何夙租的，说楼下住了个朋友，彼此能有个照应。
二楼空得厉害，脚一沾地板，脚步声就顺着墙根打个转儿飘回来，混着老房子潮闷的气味，裹着夏天的暑气闷在空气里。看着倒还能凑活，可一想到冬天，浑身先打了个寒颤——比城中村那栋破别墅强点有限，至少有正经厕所和能洗澡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