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执手寻暖
他没说具体愁什么，也没说日子有多难，就只是借着酒劲儿，把心里的闷气压着嗓子倒出来。
陆也始终跟在他身边，一手扶着他的胳膊，一手轻轻揽着他的腰，替他稳住身形，脚步放得极慢，陪着他一步一步往回挪。
大夏天的夜里，风都带着暑气余温，何夙的身子却凉得很，一半是喝了酒，一半怕是心里透着凉。
陆也把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胳膊收得更紧了些，尽量替他挡着晚风，就这么陪着他，一步步挪回老楼。
回到住处，陆也扶着何夙坐到床上，又去倒了杯温水递给他。何夙喝了两口，眼神渐渐柔和下来，没再说话。陆也替他拉了拉被子，盖到他肩膀上，又伸手关掉了那台吹得人发冷的空调，屋里瞬间又漫开夏日的闷热。
夜色渐深，空荡荡的屋子里，因为多了一个陆也，少了几分冷清，多了点活气。
何夙靠在床头，没一会儿就安静地睡着了，眉头舒展着，终于没了白日里的愁绪，呼吸轻缓地落在颈间。
陆也坐在床边，借着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光，静静地看着何夙的睡颜。他没开灯，怕惊扰了这人难得的安稳，指尖轻轻碰了碰何夙搭在被外的手腕，又飞快收回来。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管何夙以后要折腾到哪儿，不管他遇到多少难处，自己都陪着他。
两人平稳的呼吸混在一起，在寂静的夏夜里轻轻起伏，格外安心。
第二天醒来，何夙头还沉得发懵，睫毛扫了两下睁开眼，窗缝漏进的阳光刚好撞进来，身子比脑子先僵住。
他记不清这是闷在屋里的第几茬日子了，打从心底里腻歪太阳，尤其是这种亮得晃眼的，落在身上都觉得不舒坦——跟他这会儿悬着没着没落的日子压根不搭，打心底里抵触。
这份抵触是从送完最后一批艺考生那天开始的。学生们拍完合照闹哄哄散了，培训基地一下子空了，连点声响都没剩。
之前那些悬着的事儿——下一届招生、场地，连要不要再办下去，全成了没着落的空茫。不是突然闲下来，是他打心底里不愿信，也不愿直面。人到了这份上，逃避的心思就跟野草似的疯长，藏都藏不住。
反观陆也，倒还是那副浑身冒劲儿的模样，没瞧透他这沉郁的心思，也觉不出这份空落里裹着的慌。
听见何夙翻身的动静，陆也立马支棱起来。
“哥，你可醒了！快起来洗漱，咱去吃卷饼。”
何夙揉着额角坐起身，嗓子哑得厉害：“吃卷饼？”
“嗯！”陆也说话的功夫已经套上T恤，“就楼下出摊的大姐，去晚了人家就收摊了。”
何夙没再接话。
这些天他过得浑浑噩噩，连日子过了几天都没数，白天蜷在屋里补觉，夜里开着直播耗时间，吃饭不是凑活外卖，就是被朋友拽出去聚，正经坐下来吃口热乎饭的次数没几回。胃里隐隐发空，却没什么胃口，只是看着陆也兴冲冲的样子，没好意思泼冷水。
他迷迷糊糊洗了把脸，混沌的脑子稍松快些，人还没彻底醒透，就被陆也拽着往外走。
“哎，我脸还没擦干净……”何夙嘟囔一句，脚步却没挣开。
脚刚踏出家门，一束阳光就直直泼过来，何夙下意识抬手挡在眼前，指缝漏进的光还是晃得他眯起眼，连气都顿了下。不是晒得难受，是这光太鲜活，衬得他这阵子的蔫劲儿愈发扎眼，心里空得厉害，压根接不住这份暖。
陆也瞅着他这模样，乐了：“哥，你这是咋了？一个大男人还怕晒？又不用靠脸吃饭。”
何夙想说不是怕晒，是这光晃得心里发闷，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跟陆也说这些没用，这小子心直口快，眼里全是亮堂事儿，压根懂不了这份藏在骨头缝里的闷劲儿。
他放下手，指尖蹭了蹭脸上的水珠，含糊应着：“没，就是好些日子没这时候出门了，一下子没适应。”
“啥？”陆也没听清，往前凑了半步，少年人身上带着清晨的清爽劲儿，“你说啥？”
“没啥。”何夙摆了摆手，率先往前走，“走，吃卷饼去。”
小吃摊跟前果然排着队，一阵阵香味飘过来。
轮到他们时，陆也扯着嗓子喊：“大姐，两个肉煎饼，都不要葱花，少放香菜！”
没一会儿，热乎乎的卷饼就递了过来。
陆也赶紧咬了一大口，薄饼的脆、酱肉的香裹着酱汁在嘴里散开，跟他在大学食堂吃的不是一个味儿，怎么吃都觉得还是老家潍市的正。
两人沿着路边慢慢走，脚边树影晃着，风里裹着夏天的热劲儿。
“哥，反正咱也没啥事，往前转转呗？”陆也嚼着饼，含糊不清地说，“我记得前面有个小公园，里头有树荫，凉快。”
“公园？”何夙愣了下。
他在这附近住了快两年，平时不是去集训地上课，就是回住处，周边这些地方压根没留意过。再说他也没心思逛公园，浑身提不起劲儿，眉头不自觉皱起来，脚步也慢了半拍。
陆也眼尖，一下子就瞅见了，伸手揽住他胳膊：“哥，别老皱着眉，跟个小老头似的。你才不到二十五，哪就跟五十似的，别整天愁眉苦脸的。”
何夙没吭声。
陆也始终跟在他身边，一手扶着他的胳膊，一手轻轻揽着他的腰，替他稳住身形，脚步放得极慢，陪着他一步一步往回挪。
大夏天的夜里，风都带着暑气余温，何夙的身子却凉得很，一半是喝了酒，一半怕是心里透着凉。
陆也把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胳膊收得更紧了些，尽量替他挡着晚风，就这么陪着他，一步步挪回老楼。
回到住处，陆也扶着何夙坐到床上，又去倒了杯温水递给他。何夙喝了两口，眼神渐渐柔和下来，没再说话。陆也替他拉了拉被子，盖到他肩膀上，又伸手关掉了那台吹得人发冷的空调，屋里瞬间又漫开夏日的闷热。
夜色渐深，空荡荡的屋子里，因为多了一个陆也，少了几分冷清，多了点活气。
何夙靠在床头，没一会儿就安静地睡着了，眉头舒展着，终于没了白日里的愁绪，呼吸轻缓地落在颈间。
陆也坐在床边，借着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光，静静地看着何夙的睡颜。他没开灯，怕惊扰了这人难得的安稳，指尖轻轻碰了碰何夙搭在被外的手腕，又飞快收回来。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管何夙以后要折腾到哪儿，不管他遇到多少难处，自己都陪着他。
两人平稳的呼吸混在一起，在寂静的夏夜里轻轻起伏，格外安心。
第二天醒来，何夙头还沉得发懵，睫毛扫了两下睁开眼，窗缝漏进的阳光刚好撞进来，身子比脑子先僵住。
他记不清这是闷在屋里的第几茬日子了，打从心底里腻歪太阳，尤其是这种亮得晃眼的，落在身上都觉得不舒坦——跟他这会儿悬着没着没落的日子压根不搭，打心底里抵触。
这份抵触是从送完最后一批艺考生那天开始的。学生们拍完合照闹哄哄散了，培训基地一下子空了，连点声响都没剩。
之前那些悬着的事儿——下一届招生、场地，连要不要再办下去，全成了没着落的空茫。不是突然闲下来，是他打心底里不愿信，也不愿直面。人到了这份上，逃避的心思就跟野草似的疯长，藏都藏不住。
反观陆也，倒还是那副浑身冒劲儿的模样，没瞧透他这沉郁的心思，也觉不出这份空落里裹着的慌。
听见何夙翻身的动静，陆也立马支棱起来。
“哥，你可醒了！快起来洗漱，咱去吃卷饼。”
何夙揉着额角坐起身，嗓子哑得厉害：“吃卷饼？”
“嗯！”陆也说话的功夫已经套上T恤，“就楼下出摊的大姐，去晚了人家就收摊了。”
何夙没再接话。
这些天他过得浑浑噩噩，连日子过了几天都没数，白天蜷在屋里补觉，夜里开着直播耗时间，吃饭不是凑活外卖，就是被朋友拽出去聚，正经坐下来吃口热乎饭的次数没几回。胃里隐隐发空，却没什么胃口，只是看着陆也兴冲冲的样子，没好意思泼冷水。
他迷迷糊糊洗了把脸，混沌的脑子稍松快些，人还没彻底醒透，就被陆也拽着往外走。
“哎，我脸还没擦干净……”何夙嘟囔一句，脚步却没挣开。
脚刚踏出家门，一束阳光就直直泼过来，何夙下意识抬手挡在眼前，指缝漏进的光还是晃得他眯起眼，连气都顿了下。不是晒得难受，是这光太鲜活，衬得他这阵子的蔫劲儿愈发扎眼，心里空得厉害，压根接不住这份暖。
陆也瞅着他这模样，乐了：“哥，你这是咋了？一个大男人还怕晒？又不用靠脸吃饭。”
何夙想说不是怕晒，是这光晃得心里发闷，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跟陆也说这些没用，这小子心直口快，眼里全是亮堂事儿，压根懂不了这份藏在骨头缝里的闷劲儿。
他放下手，指尖蹭了蹭脸上的水珠，含糊应着：“没，就是好些日子没这时候出门了，一下子没适应。”
“啥？”陆也没听清，往前凑了半步，少年人身上带着清晨的清爽劲儿，“你说啥？”
“没啥。”何夙摆了摆手，率先往前走，“走，吃卷饼去。”
小吃摊跟前果然排着队，一阵阵香味飘过来。
轮到他们时，陆也扯着嗓子喊：“大姐，两个肉煎饼，都不要葱花，少放香菜！”
没一会儿，热乎乎的卷饼就递了过来。
陆也赶紧咬了一大口，薄饼的脆、酱肉的香裹着酱汁在嘴里散开，跟他在大学食堂吃的不是一个味儿，怎么吃都觉得还是老家潍市的正。
两人沿着路边慢慢走，脚边树影晃着，风里裹着夏天的热劲儿。
“哥，反正咱也没啥事，往前转转呗？”陆也嚼着饼，含糊不清地说，“我记得前面有个小公园，里头有树荫，凉快。”
“公园？”何夙愣了下。
他在这附近住了快两年，平时不是去集训地上课，就是回住处，周边这些地方压根没留意过。再说他也没心思逛公园，浑身提不起劲儿，眉头不自觉皱起来，脚步也慢了半拍。
陆也眼尖，一下子就瞅见了，伸手揽住他胳膊：“哥，别老皱着眉，跟个小老头似的。你才不到二十五，哪就跟五十似的，别整天愁眉苦脸的。”
何夙没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