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双城余惘（上）
“我妈常说，事儿憋心里没用，要么说出来，要么找个法子散散劲儿。”陆也放慢脚步，跟他并肩走着，语气是少年人特有的直白，却不招人烦，“你想啊，愁也是一天，乐也是一天，不如松快点。实在不行咱就瞎逛，逛累了就回，总比闷在屋里强。”
何夙被他这股直直白白的劲儿逗得勾了下唇角，眼底却没多少笑意。陆也这小子就是根直肠子，藏不住事儿，等到了自己这年纪，经点事儿，就不会把话说得这么轻飘了。可又没法否认，那几句话跟当头照下来的阳光似的，硬邦邦撞进耳朵里，竟也驱散了点心底的闷。
“对了哥，等过阵你有空，我带你回我家呗？”陆也语气里带着点期待，“早就说过骑摩托带你兜风，你坐后面，搂着我腰，风一吹那劲儿绝了！”
何夙斜他一眼，嗤笑一声：“人家骑摩托都带女朋友，你带我算啥？再说我也会骑，要兜风也是我带你兜风。”
“哥，你可拉倒吧，就你考驾照那德行？”陆也立马来了精神，凑过来挤兑他，“去年大冬天，你练科二总压线，教练天天熊你，还不是我陪着你在场地里冻着？我可没忘。”
何夙脸一热，伸手弹了下他脑门：“小兔崽子，还敢笑话我？那不是天冷冻得脑子转不动了？”
“不敢不敢！”陆也笑着往后躲，脚步轻快地跑出去几步，又回头朝他喊：“哥，你快点！前面就是公园了，咱去树荫底下歇会儿！”
何夙看着他跑在前头的背影，少年人身姿挺拔，T恤被风吹得鼓起来，连阳光都裹在他身上，鲜活又热闹。他慢悠悠跟在后面，抬手挡了挡头顶的光，这次倒没觉得那么刺眼了。
风里裹着草木的味儿，还有陆也回头喊他的笑声，何夙忽然觉得，这阵子压在心里的闷好像轻了些。他不敢想，要是这时候没陆也在身边，这个夏天得有多难熬——说不定还是日复一日闷在屋里，对着空屋子发呆。但没那么多如果，陆也就这么热热闹闹闯进来，带着阳光和烟火气，陪着他慢慢缓过来。
走到公园门口，陆也早找好了树荫下的长椅：“哥，快过来坐！你看这儿还有个人工湖，里头是不是有鱼？”
何夙走过去坐下，顺着他指的方向看，湖里的鱼摆着尾巴游来游去，溅起细碎的水花。陆也在旁边絮絮叨叨，一会儿说这鱼多大，一会儿说上次来见有人喂鱼，语气雀跃得很。
何夙没怎么搭话，却也不烦。就这么静静坐着，看着眼前的热闹，阳光透过树叶缝洒下来，落在手背上，暖融融的。心底的阴霾还在，只是这一刻，被这突如其来的暖阳和身边的人，烘得软了些。
他抬眼看向陆也，少年人眼神透亮真诚，眼底映着树影和阳光，一点杂质都没有。何夙喉结动了动，没说话，只轻轻点了点头。
陆也立马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
风一吹，树叶沙沙响，阳光正好，连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暖。这是何夙这段日子以来，头一回觉得，阳光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要是日子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可日子终究是日子，何夙不是陆也，不能不想以后的生计。直播还得做，至于怎么做好，他也就刚摸到点皮毛，还在摸索，这条路能不能走通，他心里也没底，越来越迷茫。
日夜颠倒的日子让他更懒得出门，大多时候都困在这空荡荡的二楼，也就跟陆也出去散散步的时候能下楼。之前说好回陆也老家的事，也被他这心情搅黄了，一直没兑现。
只有到了晚上，直播间一打开，才有零星几个粉丝问问题，何夙都得耐着性子答。问问题的大多也是和他一样迷茫的人，他自己都觉得可笑——自己前途都一片模糊，反倒要去安慰别人。或许就是在这陌生的网络里，互相凑合着给点安慰，算是个心情的出口。
为了涨点人气，陆也偶尔会帮他唱两首歌，倒是吸引了些粉丝，可人数一直上不去。做主播的人多如牛毛，每天都有新人冒出来，也有一批人被淘汰，这种优胜劣汰的劲儿，比他以前做培训行业还压得慌。
最明显的就是失眠，缠人的失眠。整宿整宿睡不着，对着黑沉沉的夜，只觉得时间都停了；到了白天，又跟吃了安眠药似的，浑浑噩噩提不起劲儿。
陆也整个暑假都耗在他这儿，可到底还得回济南上学。何夙一个人时觉得日子慢，陆也在身边，时间却又溜得飞快，仿佛一眨眼，暑假就到了头。
离别的话谁也没提，两个男人之间，有些话反而更难说出口。何夙面上摆出副轻快样子，只说了句：“小也，大二了，好好的。”
“哥……我会想你的。”
话就这两句，告别也匆忙。陆也转身进了检票口，踏上了回济市的火车。
火车上，陆也心里堵得慌，说不出是啥滋味，又沉又闷。他不是没发现何夙的不对劲，眉眼间都挂着愁，可他也想不出该怎样做才算帮上忙，最后只能把所有的心里话咽回肚子里。
刚推开宿舍门，除了牛凯、王维声、颜烁三个室友，江屹也在他床上玩手机。
“我说陆也，你这暑假是钻地缝里躲着了？”江屹抬头看见他，把手机揣回兜，语气里裹着股子不满，“给你打电话发微信，就回那三两句，你能有多忙？”
他俩本该是最铁的，可这阵子不知咋回事，俩人之间总隔着点啥，距离慢慢就拉开了。江屹摸不着头脑，尤其见陆也跟平时不爱说话的颜烁倒能凑一块儿聊两句，话里那点酸溜溜的劲儿，藏都藏不住，连眼神都带着点较劲。
陆也把行李箱一靠：“我哪有你忙？先去青市耍一圈，回来又到处晃悠，在潍市待了还不到俩星期，天天不是聚餐就是串场。你倒反过来问我，是我不理你，还是你压根没空想我？”
何夙被他这股直直白白的劲儿逗得勾了下唇角，眼底却没多少笑意。陆也这小子就是根直肠子，藏不住事儿，等到了自己这年纪，经点事儿，就不会把话说得这么轻飘了。可又没法否认，那几句话跟当头照下来的阳光似的，硬邦邦撞进耳朵里，竟也驱散了点心底的闷。
“对了哥，等过阵你有空，我带你回我家呗？”陆也语气里带着点期待，“早就说过骑摩托带你兜风，你坐后面，搂着我腰，风一吹那劲儿绝了！”
何夙斜他一眼，嗤笑一声：“人家骑摩托都带女朋友，你带我算啥？再说我也会骑，要兜风也是我带你兜风。”
“哥，你可拉倒吧，就你考驾照那德行？”陆也立马来了精神，凑过来挤兑他，“去年大冬天，你练科二总压线，教练天天熊你，还不是我陪着你在场地里冻着？我可没忘。”
何夙脸一热，伸手弹了下他脑门：“小兔崽子，还敢笑话我？那不是天冷冻得脑子转不动了？”
“不敢不敢！”陆也笑着往后躲，脚步轻快地跑出去几步，又回头朝他喊：“哥，你快点！前面就是公园了，咱去树荫底下歇会儿！”
何夙看着他跑在前头的背影，少年人身姿挺拔，T恤被风吹得鼓起来，连阳光都裹在他身上，鲜活又热闹。他慢悠悠跟在后面，抬手挡了挡头顶的光，这次倒没觉得那么刺眼了。
风里裹着草木的味儿，还有陆也回头喊他的笑声，何夙忽然觉得，这阵子压在心里的闷好像轻了些。他不敢想，要是这时候没陆也在身边，这个夏天得有多难熬——说不定还是日复一日闷在屋里，对着空屋子发呆。但没那么多如果，陆也就这么热热闹闹闯进来，带着阳光和烟火气，陪着他慢慢缓过来。
走到公园门口，陆也早找好了树荫下的长椅：“哥，快过来坐！你看这儿还有个人工湖，里头是不是有鱼？”
何夙走过去坐下，顺着他指的方向看，湖里的鱼摆着尾巴游来游去，溅起细碎的水花。陆也在旁边絮絮叨叨，一会儿说这鱼多大，一会儿说上次来见有人喂鱼，语气雀跃得很。
何夙没怎么搭话，却也不烦。就这么静静坐着，看着眼前的热闹，阳光透过树叶缝洒下来，落在手背上，暖融融的。心底的阴霾还在，只是这一刻，被这突如其来的暖阳和身边的人，烘得软了些。
他抬眼看向陆也，少年人眼神透亮真诚，眼底映着树影和阳光，一点杂质都没有。何夙喉结动了动，没说话，只轻轻点了点头。
陆也立马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
风一吹，树叶沙沙响，阳光正好，连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暖。这是何夙这段日子以来，头一回觉得，阳光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要是日子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可日子终究是日子，何夙不是陆也，不能不想以后的生计。直播还得做，至于怎么做好，他也就刚摸到点皮毛，还在摸索，这条路能不能走通，他心里也没底，越来越迷茫。
日夜颠倒的日子让他更懒得出门，大多时候都困在这空荡荡的二楼，也就跟陆也出去散散步的时候能下楼。之前说好回陆也老家的事，也被他这心情搅黄了，一直没兑现。
只有到了晚上，直播间一打开，才有零星几个粉丝问问题，何夙都得耐着性子答。问问题的大多也是和他一样迷茫的人，他自己都觉得可笑——自己前途都一片模糊，反倒要去安慰别人。或许就是在这陌生的网络里，互相凑合着给点安慰，算是个心情的出口。
为了涨点人气，陆也偶尔会帮他唱两首歌，倒是吸引了些粉丝，可人数一直上不去。做主播的人多如牛毛，每天都有新人冒出来，也有一批人被淘汰，这种优胜劣汰的劲儿，比他以前做培训行业还压得慌。
最明显的就是失眠，缠人的失眠。整宿整宿睡不着，对着黑沉沉的夜，只觉得时间都停了；到了白天，又跟吃了安眠药似的，浑浑噩噩提不起劲儿。
陆也整个暑假都耗在他这儿，可到底还得回济南上学。何夙一个人时觉得日子慢，陆也在身边，时间却又溜得飞快，仿佛一眨眼，暑假就到了头。
离别的话谁也没提，两个男人之间，有些话反而更难说出口。何夙面上摆出副轻快样子，只说了句：“小也，大二了，好好的。”
“哥……我会想你的。”
话就这两句，告别也匆忙。陆也转身进了检票口，踏上了回济市的火车。
火车上，陆也心里堵得慌，说不出是啥滋味，又沉又闷。他不是没发现何夙的不对劲，眉眼间都挂着愁，可他也想不出该怎样做才算帮上忙，最后只能把所有的心里话咽回肚子里。
刚推开宿舍门，除了牛凯、王维声、颜烁三个室友，江屹也在他床上玩手机。
“我说陆也，你这暑假是钻地缝里躲着了？”江屹抬头看见他，把手机揣回兜，语气里裹着股子不满，“给你打电话发微信，就回那三两句，你能有多忙？”
他俩本该是最铁的，可这阵子不知咋回事，俩人之间总隔着点啥，距离慢慢就拉开了。江屹摸不着头脑，尤其见陆也跟平时不爱说话的颜烁倒能凑一块儿聊两句，话里那点酸溜溜的劲儿，藏都藏不住，连眼神都带着点较劲。
陆也把行李箱一靠：“我哪有你忙？先去青市耍一圈，回来又到处晃悠，在潍市待了还不到俩星期，天天不是聚餐就是串场。你倒反过来问我，是我不理你，还是你压根没空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