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并肩之念
陆也掐着时间和何夙前后脚到潍市。
刚到，何夙就跟他讲了这次出差。是去总部学习。何夙加入公会有段日子了，工会规模不小，运营规范，平时在平台上常合作连麦的主播，之前只靠声音打交道，这次算是见了真人。
这些人直播时个个能说会道，弹幕接得行云流水，私下却都偏内向。许是直播时把话耗尽了，真坐到一起，反倒成了闷葫芦，捧着杯子喝水，半天没人吭声。偶尔有人递个杯子，低声道谢，又赶紧低下头。
只有一个人例外。那人叫净生，是和何夙前后脚进工会的。外形出众，声音条件也好，肩宽腿长，像从模特图里走出来的。虽没何夙高，但口才极好，永远不让话掉在地上。见到何夙自来熟，何夙没他放得开，但不妨碍两人成了朋友。
除他之外，总部运营的主管是位利落的女强人，没等场面冷下去就先开了口。说话不绕弯，句句干货，全点在直播要害上。
她说平台这阵子在发力，要么推细分领域的栏目，要么完善礼物体系、规范打赏机制，再就是强化公会管理，一步步优化主播生态，想让这行业别光靠流量热闹，得朝专业化、精细化走。
她特意看向何夙，说他是脱口秀主播，光嘴快没用，反应得跟上，更得有扎实的综合实力，得有可塑性，不能停原地，这样才能走得远。她也表扬了净生，说这两人是重点培养对象。
话很直接，点出了何夙现在的短板——直播风格还不够突出，没让人一眼记住的特点。但主管没泼冷水，全是鼓励，说她看出何夙身上的潜力，慢慢打磨，肯定能出圈。
何夙听得很认真，偶尔点头，眼神定在主管身上，没半点敷衍，连眉头都微微蹙着，像把每句话都往心里刻。
一起学习的主播年纪都和何夙差不多，大多刚入行，没太多经验，都是一边摸索一边成长。
“这趟没白去，学到不少。”何夙说着抬手按了按眉心，眼底带着疲惫，语气却满足。
陆也坐旁边听着，脑子里忽然冒出江屹之前那句“温水煮何夙”。
来潍市的火车上，江屹还在微信上给陆也发消息，絮絮叨叨传授“追人经验”。陆也一开始没当真，回消息笑他：“你这经验全纸上谈兵，连实践都没，还好意思教？”
江屹不服，连着发了好几条语音，一条比一条激动，说他这是旁观者清，说何夙这种人就得慢慢磨、慢慢陪，急不得。
那时候陆也只当玩笑，可现在看着身边的何夙——看他认真工作、拼尽全力打磨自己的样子，忽然觉得江屹的话，也不是没道理。
一个敢教，一个敢学。只不过江屹教的是追人的法子，陆也自己在学怎么陪何夙、怎么跟上他的脚步。
陆也太了解何夙了。他是那种暗自跟自己较劲的人，做什么都格外认真，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到最好。
这半年里，他每天研究学习，哪怕前一天直播到凌晨，第二天也按时起来复盘，一点点改不足。还总给自己定小目标，跟优秀的主播比。
功夫没白费，直播慢慢走上正轨。虽算不上大主播，粉丝不多，礼物也不厚，但总算在这行业里站稳了脚跟，有了一批固定粉丝，就是他常说的“夙途人”。
反观自己，陆也心里泛起点酸涩和慌。他什么都没有，像江屹说的，除了身高占点优势，论能力、论踏实，他比何夙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退一万步说，就算何夙喜欢男生，也未必看得上他这个还没毕业、做事毛躁的小子。
陆也越想越清醒：要想让何夙真正注意到自己，光靠陪远远不够，得提升自己，成为能和他齐肩并进的人，成为他离不开的人。那样，或许才有机会。
这念头在心里翻涌了好一阵，陆也才定下神，轻轻拉了拉何夙的卫衣袖子，声音压得低，带着不易察觉的试探：“哥，现在你直播也稳了，那以后……还需要我当助播吗？”
何夙像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回答很干脆：“需要。”
就两个字，简单，没半点犹豫。
陆也心里一暖，却故意装出平淡的样子，应了一声：“哦。”
何夙看他那副口是心非的模样，眼底掠过笑意，又问：“你是不是该准备考研了？时间还充裕么，怕耽误你复习？”
“也对，以前我们上大学那会儿，大多都大四才开始准备，你现在也该着手了。复习得怎么样？”
“啊？”陆也愣住，眼睛微微睁大，脸上的平淡瞬间没了，只剩茫然。
他怎么也没想到话题会转到考研上。甚至不记得什么时候跟何夙聊过这事，脑子里一片空白，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说实话，考研他确实想过，也买了资料，可要说真下功夫复习，那纯属瞎说。文化课他平时没怎么听，成绩平平，估计连江屹都比不过——江屹虽爱闹，但底子比他好。专业课还算有点兴趣，学得扎实些，能拿出手。
“我记得你不是一直想去川音么？”何夙看他茫然的样子，语气依旧温和，没半点催，“本科没考上，研究生再努力一把，说不定就成了。”
咯噔一下。
陆也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撞了，猛地一沉，刚才心里那点暖意，瞬间被慌乱取代。
川音。
他确实想去，那是他从小到大的心愿，从高中就盼着能去川音读书。
可高考没考上。如果真考研去了川音，得去千里之外的成都，那样就不能再陪何夙，不能再当他的助播，只会离他越来越远。
以前随口提的心愿，此刻成了最头疼的事。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说想去川音，是不是只是为不想认真准备考研、不想面对未来迷茫找的借口。
别说川音，就算他现在读的这所大学，研究生考试他都没把握，复习得一塌糊涂，半点头绪都没有。
刚到，何夙就跟他讲了这次出差。是去总部学习。何夙加入公会有段日子了，工会规模不小，运营规范，平时在平台上常合作连麦的主播，之前只靠声音打交道，这次算是见了真人。
这些人直播时个个能说会道，弹幕接得行云流水，私下却都偏内向。许是直播时把话耗尽了，真坐到一起，反倒成了闷葫芦，捧着杯子喝水，半天没人吭声。偶尔有人递个杯子，低声道谢，又赶紧低下头。
只有一个人例外。那人叫净生，是和何夙前后脚进工会的。外形出众，声音条件也好，肩宽腿长，像从模特图里走出来的。虽没何夙高，但口才极好，永远不让话掉在地上。见到何夙自来熟，何夙没他放得开，但不妨碍两人成了朋友。
除他之外，总部运营的主管是位利落的女强人，没等场面冷下去就先开了口。说话不绕弯，句句干货，全点在直播要害上。
她说平台这阵子在发力，要么推细分领域的栏目，要么完善礼物体系、规范打赏机制，再就是强化公会管理，一步步优化主播生态，想让这行业别光靠流量热闹，得朝专业化、精细化走。
她特意看向何夙，说他是脱口秀主播，光嘴快没用，反应得跟上，更得有扎实的综合实力，得有可塑性，不能停原地，这样才能走得远。她也表扬了净生，说这两人是重点培养对象。
话很直接，点出了何夙现在的短板——直播风格还不够突出，没让人一眼记住的特点。但主管没泼冷水，全是鼓励，说她看出何夙身上的潜力，慢慢打磨，肯定能出圈。
何夙听得很认真，偶尔点头，眼神定在主管身上，没半点敷衍，连眉头都微微蹙着，像把每句话都往心里刻。
一起学习的主播年纪都和何夙差不多，大多刚入行，没太多经验，都是一边摸索一边成长。
“这趟没白去，学到不少。”何夙说着抬手按了按眉心，眼底带着疲惫，语气却满足。
陆也坐旁边听着，脑子里忽然冒出江屹之前那句“温水煮何夙”。
来潍市的火车上，江屹还在微信上给陆也发消息，絮絮叨叨传授“追人经验”。陆也一开始没当真，回消息笑他：“你这经验全纸上谈兵，连实践都没，还好意思教？”
江屹不服，连着发了好几条语音，一条比一条激动，说他这是旁观者清，说何夙这种人就得慢慢磨、慢慢陪，急不得。
那时候陆也只当玩笑，可现在看着身边的何夙——看他认真工作、拼尽全力打磨自己的样子，忽然觉得江屹的话，也不是没道理。
一个敢教，一个敢学。只不过江屹教的是追人的法子，陆也自己在学怎么陪何夙、怎么跟上他的脚步。
陆也太了解何夙了。他是那种暗自跟自己较劲的人，做什么都格外认真，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到最好。
这半年里，他每天研究学习，哪怕前一天直播到凌晨，第二天也按时起来复盘，一点点改不足。还总给自己定小目标，跟优秀的主播比。
功夫没白费，直播慢慢走上正轨。虽算不上大主播，粉丝不多，礼物也不厚，但总算在这行业里站稳了脚跟，有了一批固定粉丝，就是他常说的“夙途人”。
反观自己，陆也心里泛起点酸涩和慌。他什么都没有，像江屹说的，除了身高占点优势，论能力、论踏实，他比何夙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退一万步说，就算何夙喜欢男生，也未必看得上他这个还没毕业、做事毛躁的小子。
陆也越想越清醒：要想让何夙真正注意到自己，光靠陪远远不够，得提升自己，成为能和他齐肩并进的人，成为他离不开的人。那样，或许才有机会。
这念头在心里翻涌了好一阵，陆也才定下神，轻轻拉了拉何夙的卫衣袖子，声音压得低，带着不易察觉的试探：“哥，现在你直播也稳了，那以后……还需要我当助播吗？”
何夙像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回答很干脆：“需要。”
就两个字，简单，没半点犹豫。
陆也心里一暖，却故意装出平淡的样子，应了一声：“哦。”
何夙看他那副口是心非的模样，眼底掠过笑意，又问：“你是不是该准备考研了？时间还充裕么，怕耽误你复习？”
“也对，以前我们上大学那会儿，大多都大四才开始准备，你现在也该着手了。复习得怎么样？”
“啊？”陆也愣住，眼睛微微睁大，脸上的平淡瞬间没了，只剩茫然。
他怎么也没想到话题会转到考研上。甚至不记得什么时候跟何夙聊过这事，脑子里一片空白，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说实话，考研他确实想过，也买了资料，可要说真下功夫复习，那纯属瞎说。文化课他平时没怎么听，成绩平平，估计连江屹都比不过——江屹虽爱闹，但底子比他好。专业课还算有点兴趣，学得扎实些，能拿出手。
“我记得你不是一直想去川音么？”何夙看他茫然的样子，语气依旧温和，没半点催，“本科没考上，研究生再努力一把，说不定就成了。”
咯噔一下。
陆也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撞了，猛地一沉，刚才心里那点暖意，瞬间被慌乱取代。
川音。
他确实想去，那是他从小到大的心愿，从高中就盼着能去川音读书。
可高考没考上。如果真考研去了川音，得去千里之外的成都，那样就不能再陪何夙，不能再当他的助播，只会离他越来越远。
以前随口提的心愿，此刻成了最头疼的事。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说想去川音，是不是只是为不想认真准备考研、不想面对未来迷茫找的借口。
别说川音，就算他现在读的这所大学，研究生考试他都没把握，复习得一塌糊涂，半点头绪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