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再次摔倒
“哎哎，李哥，我人还在旁边呢，你就说我小话？”陆也不知什么时候凑近了点，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小半张脸。
“哟，听见了？”李洋也不尴尬，笑嘻嘻地隔着何夙看向他，“我这不是关心你人生大事嘛。再说了，哥也单着呢，咱俩谁也别笑谁。”
“那可不一定，”陆也晃了晃手机，“前两天还说家里给介绍了，正在了解中？祝你早日成功，到时候别忘请客。”
“你这小子！”李洋笑着虚指他一下，“要真成了，说不定就得搬出去，夙哥这儿就剩你俩相依为命了。”
陆也没接这话，只是看向何夙。
何夙目光落在前方被路灯晕开的光晕里，声音平稳：“工会刚起步，千头万绪。现在想这些，太早了。”
“也是，跟着夙哥干事业要紧。”李洋感慨，话头又转回陆也，“不过小也，你那歌到底是不是写实啊？给哥透个底呗？”
三人继续往前走。
街道空旷，脚步声清晰可闻。走了几十米，李洋正等着陆也回答，忽然发觉身边过于安静，一扭头——
“诶？小也呢？”
何夙也停下，回头望去。
身后街道空荡荡的，只有路灯投下安静的光晕。
“小也？”李洋提高声音喊了一句。
没有回应。
“陆也？！”何夙皱了眉。
“我……我在这儿……”
微弱的声音从路边传来，闷闷的。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办公楼旁一个花坛里——伸出一只胳膊，正艰难地晃动着，手里还死死攥着发光的手机。
何夙和李洋快步走过去。
景象着实有些滑稽：陆也整个人嵌在低矮的冬青丛中，花坛里本就不多的几丛绿色被他压得东倒西歪，几片叶子沾在他头发和肩膀上。他试图撑起身，一下竟没坐起来。
李洋先是一愣，随即笑出声：“我的天……陆也，你真是个人才！同一个地方能摔两次？！”
陆也从枝叶间抬起脸，眼镜歪在一边：“别笑了！快拉我一把……我手机差点又飞出去！”
何夙叹了口气，弯腰伸手。李洋也一边笑一边搭了把手，两人合力把陆也从灌木丛里拉了出来。
陆也站定，胡乱拍打着身上沾的土和碎叶，嘴里嘟囔：“不对啊……我记得已经过一个花坛了，怎么还有一个？”
“楼下就这两个花坛，”何夙替他摘掉头发上一片叶子，语气里带着无奈，“今天从另一边绕过来，你脑子里只记着上次那个。”
“我那不是……光顾着看手机了么。”陆也理不直气不壮，扶正眼镜，又心疼地检查手机屏幕，“还好，没裂。”
李洋笑够了：“小也，我建议你改天给这花坛送面锦旗，写上‘承蒙关照，屡摔屡安’。”
“李哥！”陆也脖颈漫上一点热度，“不可能有下次了！我发誓！”
“话可别说太满，”何夙看他一眼，“上次你也这么说的。”
“上次是上次，这次是这次！”陆也转向那惨遭二次摧残的花坛，双手合十拜了拜，“花坛……姐，对不住了，我真不是故意的。保证没有第三回！”
夜风拂过，花坛里被压弯的枝条轻轻晃了晃。
“行了，别贫了。”何夙拎住他外套后领，把人往路上带，“赶紧回去。明天还有一堆事。”
李洋跟在旁边，笑声还没止住：“夙哥，我看以后晚上下班，咱俩得一人牵他一只手，不然指不定又掉哪个坑里。”
“李哥！”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
三人的身影渐行渐远，说笑声散在冬夜的寒风里。
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何夙走在中间，左边是还在检查手机的陆也，右边是哼着不成调小曲的李洋。
他微微侧目，余光里是陆也线条清晰的侧脸和专注垂下的睫毛。
那些被歌声和玩笑轻轻触动的思绪，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漾开几圈涟漪，又缓缓沉入水底。
路还长，夜还深。
而有些答案，或许就像这总被忽视的第二个花坛，明明就在那里，却需要绕一点路，摔一次跤，才能真真切切地看见。
之后的日子，何夙像是又被上了发条，节奏快得几乎没有喘息。
新工会“夙语声盟”成立，名号是打出去了，可知名度远远不够。在声浪这个早已被各大工会圈定势力范围的平台上，头部主播自有固定门庭，挖不动也请不来；能吸引到的，多是些初入行、有潜力但还需打磨的新人。
这恰恰成了何夙最耗费心神的地方。筛选、沟通、制定计划、分配资源，每一个环节都得亲力亲为。他这才真切体会到，做一个撑得起台面的会长，需要的不仅是眼光和魄力，更要有足够的耐心和一颗强韧的心脏。好在，陆续有几个资质不错的新主播加入，看中的正是这里相对自由的空间和清晰的成长规划。
这算是忙碌中为数不多的慰藉。
整个春节，何夙几乎都是在电话、会议和直播中度过的。
窗外的鞭炮声和家里的热闹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这种陀螺般的状态，一直持续到陆也开学。
大四下学期，校园里的空气都带着紧迫感。准备复试的埋头苦读，找工作的四处奔忙。
陆也的工作虽已落定，但学校还有手续和课程要处理，不得不返校。他人离开了潍市，心却好像还留在那间小小的办公室里。他太清楚何夙忙起来是什么样子——三餐不定时，熬夜成常态，所有压力都自己扛着。李洋虽然合租，但各有各的直播时段和圈子，终究无法事事照应。陆也人在学校，却总隔着一层放不下的心。
这种牵挂，在收到人生第一笔正式工资时，达到了顶峰。
工资数额不算多，但打进卡里的那一刻，陆也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一种混合着成就感和独立意味的暖流，悄悄漫过心头。他不再是那个需要从家里拿生活费的学生了，他也能赚钱了。这种“长大”的实感，清晰而有力。
兴奋过后，第一个念头无比明确：这钱，得给何夙花。
“哟，听见了？”李洋也不尴尬，笑嘻嘻地隔着何夙看向他，“我这不是关心你人生大事嘛。再说了，哥也单着呢，咱俩谁也别笑谁。”
“那可不一定，”陆也晃了晃手机，“前两天还说家里给介绍了，正在了解中？祝你早日成功，到时候别忘请客。”
“你这小子！”李洋笑着虚指他一下，“要真成了，说不定就得搬出去，夙哥这儿就剩你俩相依为命了。”
陆也没接这话，只是看向何夙。
何夙目光落在前方被路灯晕开的光晕里，声音平稳：“工会刚起步，千头万绪。现在想这些，太早了。”
“也是，跟着夙哥干事业要紧。”李洋感慨，话头又转回陆也，“不过小也，你那歌到底是不是写实啊？给哥透个底呗？”
三人继续往前走。
街道空旷，脚步声清晰可闻。走了几十米，李洋正等着陆也回答，忽然发觉身边过于安静，一扭头——
“诶？小也呢？”
何夙也停下，回头望去。
身后街道空荡荡的，只有路灯投下安静的光晕。
“小也？”李洋提高声音喊了一句。
没有回应。
“陆也？！”何夙皱了眉。
“我……我在这儿……”
微弱的声音从路边传来，闷闷的。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办公楼旁一个花坛里——伸出一只胳膊，正艰难地晃动着，手里还死死攥着发光的手机。
何夙和李洋快步走过去。
景象着实有些滑稽：陆也整个人嵌在低矮的冬青丛中，花坛里本就不多的几丛绿色被他压得东倒西歪，几片叶子沾在他头发和肩膀上。他试图撑起身，一下竟没坐起来。
李洋先是一愣，随即笑出声：“我的天……陆也，你真是个人才！同一个地方能摔两次？！”
陆也从枝叶间抬起脸，眼镜歪在一边：“别笑了！快拉我一把……我手机差点又飞出去！”
何夙叹了口气，弯腰伸手。李洋也一边笑一边搭了把手，两人合力把陆也从灌木丛里拉了出来。
陆也站定，胡乱拍打着身上沾的土和碎叶，嘴里嘟囔：“不对啊……我记得已经过一个花坛了，怎么还有一个？”
“楼下就这两个花坛，”何夙替他摘掉头发上一片叶子，语气里带着无奈，“今天从另一边绕过来，你脑子里只记着上次那个。”
“我那不是……光顾着看手机了么。”陆也理不直气不壮，扶正眼镜，又心疼地检查手机屏幕，“还好，没裂。”
李洋笑够了：“小也，我建议你改天给这花坛送面锦旗，写上‘承蒙关照，屡摔屡安’。”
“李哥！”陆也脖颈漫上一点热度，“不可能有下次了！我发誓！”
“话可别说太满，”何夙看他一眼，“上次你也这么说的。”
“上次是上次，这次是这次！”陆也转向那惨遭二次摧残的花坛，双手合十拜了拜，“花坛……姐，对不住了，我真不是故意的。保证没有第三回！”
夜风拂过，花坛里被压弯的枝条轻轻晃了晃。
“行了，别贫了。”何夙拎住他外套后领，把人往路上带，“赶紧回去。明天还有一堆事。”
李洋跟在旁边，笑声还没止住：“夙哥，我看以后晚上下班，咱俩得一人牵他一只手，不然指不定又掉哪个坑里。”
“李哥！”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
三人的身影渐行渐远，说笑声散在冬夜的寒风里。
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何夙走在中间，左边是还在检查手机的陆也，右边是哼着不成调小曲的李洋。
他微微侧目，余光里是陆也线条清晰的侧脸和专注垂下的睫毛。
那些被歌声和玩笑轻轻触动的思绪，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漾开几圈涟漪，又缓缓沉入水底。
路还长，夜还深。
而有些答案，或许就像这总被忽视的第二个花坛，明明就在那里，却需要绕一点路，摔一次跤，才能真真切切地看见。
之后的日子，何夙像是又被上了发条，节奏快得几乎没有喘息。
新工会“夙语声盟”成立，名号是打出去了，可知名度远远不够。在声浪这个早已被各大工会圈定势力范围的平台上，头部主播自有固定门庭，挖不动也请不来；能吸引到的，多是些初入行、有潜力但还需打磨的新人。
这恰恰成了何夙最耗费心神的地方。筛选、沟通、制定计划、分配资源，每一个环节都得亲力亲为。他这才真切体会到，做一个撑得起台面的会长，需要的不仅是眼光和魄力，更要有足够的耐心和一颗强韧的心脏。好在，陆续有几个资质不错的新主播加入，看中的正是这里相对自由的空间和清晰的成长规划。
这算是忙碌中为数不多的慰藉。
整个春节，何夙几乎都是在电话、会议和直播中度过的。
窗外的鞭炮声和家里的热闹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这种陀螺般的状态，一直持续到陆也开学。
大四下学期，校园里的空气都带着紧迫感。准备复试的埋头苦读，找工作的四处奔忙。
陆也的工作虽已落定，但学校还有手续和课程要处理，不得不返校。他人离开了潍市，心却好像还留在那间小小的办公室里。他太清楚何夙忙起来是什么样子——三餐不定时，熬夜成常态，所有压力都自己扛着。李洋虽然合租，但各有各的直播时段和圈子，终究无法事事照应。陆也人在学校，却总隔着一层放不下的心。
这种牵挂，在收到人生第一笔正式工资时，达到了顶峰。
工资数额不算多，但打进卡里的那一刻，陆也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一种混合着成就感和独立意味的暖流，悄悄漫过心头。他不再是那个需要从家里拿生活费的学生了，他也能赚钱了。这种“长大”的实感，清晰而有力。
兴奋过后，第一个念头无比明确：这钱，得给何夙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