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送出礼物
“小也，”何夙开口，声音比平时柔和些，“下周总部开会，你跟我一起去。时间方便吗？”
“当然方便！”陆也立刻应道，语气雀跃，“哥，我给你当助理吧？又高又帅还有驾照的那种。”
何夙被他逗得嘴角动了一下，没接话，只是抬手，很轻地碰了碰他的后颈。
“走了，回去。”
两人身影没入夜色。路灯安静地亮着，照着一小段并肩的路。前方还长，但此刻，有人同行。
刚回到屋里，陆也便显得有些不同寻常。
他没像往常那样直接回卧室，而是站在一旁，目光若有若无地飘向何夙，又很快移开。
何夙换了鞋，把钥匙扔在鞋柜上，一抬头正对上陆也这副模样。“杵那儿干嘛？”
“哥，”陆也这才动起来，从自己随身背着的那个双肩包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深蓝色的方形礼盒。盒子不大，包装得很仔细，扎着同色系的缎带。他把盒子递过来，动作里带着点罕见的郑重，又混着一丝紧张。“给你。”
何夙看着递到眼前的盒子，没立刻接。“这什么？”
“你打开看看。”陆也声音比平时轻，催促着，眼睛却亮亮地看着他。
何夙接过，盒子的分量很轻。他解开那系得规整的缎带，掀开盒盖——里面躺着一条男式皮带。皮质是沉稳的深棕，金属扣头线条简洁，泛着哑光的色泽。他确实愣了一下，指尖碰了碰冰凉的皮面，抬眼看向陆也：“你……还真买了？”
“那还有假？”陆也见他没有立刻拒绝，神情明显松快了些，甚至带上点小小的得意。他往前凑了一步，不由分说地从盒子里取出皮带，“试试嘛，哥。我按你平时裤子尺码估的，不知道合不合适。”
何夙下意识地想后退，脚后跟却抵住了沙发边缘。陆也已经拿着皮带环了过来，带着年轻人特有的、不由分说的热切。空气里飘浮着新皮革特有的、略显生硬的气味。
他们不是没有过肢体接触。从前挤在出租屋那张吱呀作响的拼板床上，寒冬里抵足而眠；更早时在培训基地，何夙纠正他弹琴手势，手掌覆过他的手背。但那些接触坦荡、自然，属于师生或朋友间应有的范畴。
此刻却不太一样。
自从那些若有若无的暗示，那些深夜电话里意有所指的琴声，那些过于专注的凝视之后，某些东西似乎被悄然挪动了位置。何夙心里清楚，却一直小心地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不去触碰那条模糊的界线。此刻陆也的靠近，让他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一种混合着尴尬与某种更深层无措的情绪，极淡地漫过心头。
陆也似乎浑然未觉，或者说，刻意忽略了那份微妙的凝滞。他低下头，专注地将皮带穿过何夙腰间西裤的裤袢。他的手指偶尔会蹭到何夙的腰侧，隔着薄薄的衬衫，触感清晰而短暂。何夙屏住了呼吸，视线落在陆也的发顶，又移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喉结轻轻地滑动了一下。
“好像……长了点。”陆也的声音打破寂静。他比划了一下皮带的长度，又抬头看向何夙，眉头微微蹙起，像在认真研究一个技术问题。“哥，你腰也太细了。”语气里带着点真实的抱怨，仿佛这只是个尺寸误差的普通问题。
何夙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去。皮带确实松垮地环在腰间，多出一截。这个发现奇异地冲淡了刚才那股暧昧的紧绷感，让局面回归到“礼物不合身”的日常范畴。他几不可闻地舒了口气。
“我……”陆也抿了抿唇，脸上掠过一丝懊恼，“我明明按你裤子尺码算的……要不，我拿去改短？”他伸手想解开皮带扣，指尖又碰到了何夙的腰腹。
何夙这次反应快了些，自己抬手按住了金属扣头。“不用。”他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稳，只是略有些低，“系里面那个孔，应该刚好。”
他手指利落地调整皮带的卡位，果然，收紧一个孔眼后，长度变得合适了。皮带妥帖地束在腰间，不松不紧，皮质温暖地贴合着皮肤。
“你看，可以。”何夙说，像是完成了一项简单的调试工作。
陆也重新打量了一下，眼睛弯起来：“嗯，是刚好。”他退后半步，目光在何夙腰间停留了一瞬，又飞快地移开，脸上浮起一个满足的笑，“颜色和款式喜欢吗？我看你好像都是深色裤子多。”
“喜欢。”何夙点点头，将拆开的缎带仔细折好，放回空了的礼盒里，“破费了。第一个月工资，该给自己或家里买点东西。”
“我乐意。”陆也答得飞快，声音里那股执拗又冒了出来，“给你买，我高兴。”说完，他似乎觉得这话有点太直白，转身走向厨房，“哥你渴不渴？我烧点水。”
何夙没接话，指尖在冰凉的皮质表面又停留了片刻，才将盒子盖上，放到一旁的茶几上。厨房传来水壶注水的声响，陆也的背影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单薄，却又透着一种说不清的、执拗的力量。
这条腰带像是一个无声的宣告，也是一个温柔的试探。它实实在在地环在腰间，提醒着那份被小心翼翼递出的心意。何夙无法再像电话里那样，用一句简单的“没必要”轻易推开。
他知道陆也在等一个反应，一个超出“谢谢”和“喜欢”的反应。可他给不出，至少现在给不出。有些答案太重，而前路尚有太多不确定。他能做的，似乎只有收下这份礼物，连同那份沉甸甸的、滚烫的期待，一并暂时安放。
“水快开了。”陆也的声音从厨房传来，打破了客厅的沉默。
“嗯。”何夙应了一声，走到厨房门口，靠着门框。他看着陆也拿出两个干净的玻璃杯，动作有些刻意放慢的从容。
灯光是暖黄色的，笼罩着狭小的厨房空间，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靠得很近。水流注入杯中的声音清脆，热气缓缓蒸腾起来，模糊了眼前的景象，也模糊了某些尚未理清的心绪。
夜还很长，礼物已经送出，而它所带来的涟漪，才刚刚开始扩散。
“当然方便！”陆也立刻应道，语气雀跃，“哥，我给你当助理吧？又高又帅还有驾照的那种。”
何夙被他逗得嘴角动了一下，没接话，只是抬手，很轻地碰了碰他的后颈。
“走了，回去。”
两人身影没入夜色。路灯安静地亮着，照着一小段并肩的路。前方还长，但此刻，有人同行。
刚回到屋里，陆也便显得有些不同寻常。
他没像往常那样直接回卧室，而是站在一旁，目光若有若无地飘向何夙，又很快移开。
何夙换了鞋，把钥匙扔在鞋柜上，一抬头正对上陆也这副模样。“杵那儿干嘛？”
“哥，”陆也这才动起来，从自己随身背着的那个双肩包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深蓝色的方形礼盒。盒子不大，包装得很仔细，扎着同色系的缎带。他把盒子递过来，动作里带着点罕见的郑重，又混着一丝紧张。“给你。”
何夙看着递到眼前的盒子，没立刻接。“这什么？”
“你打开看看。”陆也声音比平时轻，催促着，眼睛却亮亮地看着他。
何夙接过，盒子的分量很轻。他解开那系得规整的缎带，掀开盒盖——里面躺着一条男式皮带。皮质是沉稳的深棕，金属扣头线条简洁，泛着哑光的色泽。他确实愣了一下，指尖碰了碰冰凉的皮面，抬眼看向陆也：“你……还真买了？”
“那还有假？”陆也见他没有立刻拒绝，神情明显松快了些，甚至带上点小小的得意。他往前凑了一步，不由分说地从盒子里取出皮带，“试试嘛，哥。我按你平时裤子尺码估的，不知道合不合适。”
何夙下意识地想后退，脚后跟却抵住了沙发边缘。陆也已经拿着皮带环了过来，带着年轻人特有的、不由分说的热切。空气里飘浮着新皮革特有的、略显生硬的气味。
他们不是没有过肢体接触。从前挤在出租屋那张吱呀作响的拼板床上，寒冬里抵足而眠；更早时在培训基地，何夙纠正他弹琴手势，手掌覆过他的手背。但那些接触坦荡、自然，属于师生或朋友间应有的范畴。
此刻却不太一样。
自从那些若有若无的暗示，那些深夜电话里意有所指的琴声，那些过于专注的凝视之后，某些东西似乎被悄然挪动了位置。何夙心里清楚，却一直小心地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不去触碰那条模糊的界线。此刻陆也的靠近，让他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一种混合着尴尬与某种更深层无措的情绪，极淡地漫过心头。
陆也似乎浑然未觉，或者说，刻意忽略了那份微妙的凝滞。他低下头，专注地将皮带穿过何夙腰间西裤的裤袢。他的手指偶尔会蹭到何夙的腰侧，隔着薄薄的衬衫，触感清晰而短暂。何夙屏住了呼吸，视线落在陆也的发顶，又移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喉结轻轻地滑动了一下。
“好像……长了点。”陆也的声音打破寂静。他比划了一下皮带的长度，又抬头看向何夙，眉头微微蹙起，像在认真研究一个技术问题。“哥，你腰也太细了。”语气里带着点真实的抱怨，仿佛这只是个尺寸误差的普通问题。
何夙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去。皮带确实松垮地环在腰间，多出一截。这个发现奇异地冲淡了刚才那股暧昧的紧绷感，让局面回归到“礼物不合身”的日常范畴。他几不可闻地舒了口气。
“我……”陆也抿了抿唇，脸上掠过一丝懊恼，“我明明按你裤子尺码算的……要不，我拿去改短？”他伸手想解开皮带扣，指尖又碰到了何夙的腰腹。
何夙这次反应快了些，自己抬手按住了金属扣头。“不用。”他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稳，只是略有些低，“系里面那个孔，应该刚好。”
他手指利落地调整皮带的卡位，果然，收紧一个孔眼后，长度变得合适了。皮带妥帖地束在腰间，不松不紧，皮质温暖地贴合着皮肤。
“你看，可以。”何夙说，像是完成了一项简单的调试工作。
陆也重新打量了一下，眼睛弯起来：“嗯，是刚好。”他退后半步，目光在何夙腰间停留了一瞬，又飞快地移开，脸上浮起一个满足的笑，“颜色和款式喜欢吗？我看你好像都是深色裤子多。”
“喜欢。”何夙点点头，将拆开的缎带仔细折好，放回空了的礼盒里，“破费了。第一个月工资，该给自己或家里买点东西。”
“我乐意。”陆也答得飞快，声音里那股执拗又冒了出来，“给你买，我高兴。”说完，他似乎觉得这话有点太直白，转身走向厨房，“哥你渴不渴？我烧点水。”
何夙没接话，指尖在冰凉的皮质表面又停留了片刻，才将盒子盖上，放到一旁的茶几上。厨房传来水壶注水的声响，陆也的背影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单薄，却又透着一种说不清的、执拗的力量。
这条腰带像是一个无声的宣告，也是一个温柔的试探。它实实在在地环在腰间，提醒着那份被小心翼翼递出的心意。何夙无法再像电话里那样，用一句简单的“没必要”轻易推开。
他知道陆也在等一个反应，一个超出“谢谢”和“喜欢”的反应。可他给不出，至少现在给不出。有些答案太重，而前路尚有太多不确定。他能做的，似乎只有收下这份礼物，连同那份沉甸甸的、滚烫的期待，一并暂时安放。
“水快开了。”陆也的声音从厨房传来，打破了客厅的沉默。
“嗯。”何夙应了一声，走到厨房门口，靠着门框。他看着陆也拿出两个干净的玻璃杯，动作有些刻意放慢的从容。
灯光是暖黄色的，笼罩着狭小的厨房空间，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靠得很近。水流注入杯中的声音清脆，热气缓缓蒸腾起来，模糊了眼前的景象，也模糊了某些尚未理清的心绪。
夜还很长，礼物已经送出，而它所带来的涟漪，才刚刚开始扩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