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毕业序章
“我明白了。”他最终说道，声音没了平时的嬉闹，“惊鸿一瞥是心动，让你看清方向。但真正让你想停下、想扎根、想一路走下去的，是何夙。爱情的种子，是在跟他一天天、一年年的相处里，自己悄悄长成参天大树的。”
陆也点点头，没否认。
“可惜，”他扯了扯嘴角，看向远处，“他大概只把我当个没长大的跟班，或者……一个还不错的朋友。连句‘想你了’都不肯说。”
“你傻不傻？”江屹忽然又恢复了那副“情感大师”的模样，“两个人如果只谈工作、聊天气，那叫同事，就像何夙和李洋。可他跟你开这种玩笑，试探你，在你面前会累，会露出不那么‘会长’的一面。这不正经的玩笑底下，要是没藏着点别的心思，我把名字倒过来写！”
陆也心里动了一下，但随即又黯下去：“可他喜欢女的，这是事实。”
这句话像一道无形的墙。
江屹张了张嘴，也没能立刻反驳。是啊，何夙是个成熟、有担当、各方面都出色的男人，按照常理，他的未来似乎应该有一位温柔美丽的女性伴侣。这是最“正常”、最“顺理成章”的路径。
沉默了一会儿，江屹用力搂了搂陆也的肩膀：“路是你自己选的。他最难的时候，你二话没说就站在他旁边。你这份心思，不图什么，就是单纯地想对他好，想陪着他。这种不带权衡利弊的喜欢，时间久了，石头也能焐热了。”
他看着陆也，眼神是难得的认真和鼓励：“不管结局怎么样，兄弟我都站你这边。加油！”
陆也笑了，这次的笑容真切了些。
是啊，他和何夙在同一个行业里浮沉。有人乘风破浪，有人深潜摸索。而他所有的努力，让自己不沉下去，游得快一点，再快一点，最初和最终的目的，都只是想离那个人近一点，再近一点。能并肩，或者，至少一直在他视线可及的身后。
风吹散了方才谈话的余温。
路还很长，答案隐藏在未来的雾气里。但至少此刻，这份心意是滚烫的，并且，他准备好了要为它继续前行，无怨，亦无悔。
这种拉锯般的状态一直持续到毕业季。
六月的风吹过校园里那些熟悉的林荫道，两边的树叶绿得发暗，像是提前浸透了离别的颜色。
陆也站在阳台上，屏幕上是半小时前发给何夙的照片——穿着学士服，帽子拿在手里，背景是图书馆前的台阶。他挑了九张，从单人到集体，从端正到搞怪。发送键按下去的时候，心里某个地方轻轻一沉，像是投石入水，等着看涟漪能荡多远。
手机安静得让人心慌。
“陆也！走了！”牛凯在门口喊，“就等你了。”
最后一次聚餐定在学校三食堂二楼。说是聚餐，其实就是把几张桌子拼在一起，点上几十个菜，啤酒成箱地搬。整个二楼今晚都是毕业生，喧闹声混着饭菜的热气，空气里浮着一种复杂的情绪——兴奋、不舍、迷茫，还有对未来的那点不安。
陆也到的时候，他们那桌已经坐满了。除了宿舍的牛凯、王维声、颜烁，还有江屹。桌上摆了七八个凉菜，中间是个巨大的水煮鱼盆，红油上浮着辣椒，热气腾腾的。
“迟到了啊，自罚三杯。”牛凯说着就开啤酒。
陆也接过杯子，仰头喝了。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走了些夏夜的燥热。他在颜烁旁边坐下，环顾四周——食堂还是那个食堂，打菜的窗口、油腻的桌椅、墙上贴着的“节约粮食”标语，都是四年来看惯了的。只是今天坐在这里的人，脸上的表情都不一样了。
牛凯举杯：“我先说啊，我家就在本市，大学四年就没离开过家超过三天。这回好了，考研去了南边，终于能体验一把‘独在异乡为异客’的感觉了。”
“你是想去体验南方姑娘的温柔吧？”王维声笑着戳穿。
“去你的。”牛凯笑骂，又正色道，“说真的，这一别，下次见面真不知道什么时候了。不会得等到谁结婚吧？”
颜烁慢悠悠地夹了一筷子拍黄瓜：“那你可能等不到我和陆也了。”
“什么意思？”王维声睁大眼睛，“你们俩约好了不婚？”
“不是约好。”陆也喝了口啤酒。
牛凯摇着头：“我说你们俩，大学四年，真就一个女朋友都没谈？咱们学院女生那么多，你们是瞎了还是怎么的？”
江屹在旁边笑：“他们心里有人，装不下了。”
这话说得轻，却让桌上静了一瞬。陆也感觉到颜烁看了自己一眼，但他没接话，只是又给自己倒了杯酒。
“真的假的？”牛凯看看陆也，又看看颜烁，“够能藏的啊。谁啊？咱们认识吗？”
“喝酒喝酒。”陆也举起杯子，把话题挡了回去。
几杯下肚，气氛重新热闹起来。邻桌有人开始唱歌，先是小声的，后来声音越来越大，是一首老掉牙的毕业歌。接着其他桌也开始跟着哼，很快整个食堂二楼都响起了参差不齐的合唱。有人在笑，有人低头抹眼睛。
陆也看着这一切，心里却平静得很。他的大学四年过得不算精彩——没参加社团，没当干部，成绩中游，考研失败也没觉得多苦恼，唯一坚持下来的就是陪着何夙做直播。
但也正是这件事，把他和潍市、和何夙牢牢地绑在了一起。
“颜烁，你真打算回老家？”江屹问。
颜烁点头：“嗯，票都买好了。”
“那之后呢？找工作？”
“还没想好。”颜烁的声音很淡，“可能先休息一阵。”
陆也转过头看他。颜烁侧着脸，食堂的灯光在他鼻梁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他们做了四年室友，话一直不多，但有种默契。颜烁知道陆也心里装着谁，陆也也知道颜烁在为什么纠结。
“要不要考虑来我们工会？”陆也开口，“你知道的，我们一直在招人。不用露脸，你可以唱歌，做声音主播。”
颜烁没立刻回答，筷子在碗里拨弄着几粒花生米。
江屹接话：“我觉得行。你声音条件好，又会弹吉他，做音频直播正好。而且不用去潍市，在老家就能做。”
“我考虑考虑。”颜烁终于说。
“不着急。”陆也举起杯和他碰了一下，“你自己想清楚。这行看着光鲜，其实挺苦的。不过……”他停了一下，“至少自由。”
陆也点点头，没否认。
“可惜，”他扯了扯嘴角，看向远处，“他大概只把我当个没长大的跟班，或者……一个还不错的朋友。连句‘想你了’都不肯说。”
“你傻不傻？”江屹忽然又恢复了那副“情感大师”的模样，“两个人如果只谈工作、聊天气，那叫同事，就像何夙和李洋。可他跟你开这种玩笑，试探你，在你面前会累，会露出不那么‘会长’的一面。这不正经的玩笑底下，要是没藏着点别的心思，我把名字倒过来写！”
陆也心里动了一下，但随即又黯下去：“可他喜欢女的，这是事实。”
这句话像一道无形的墙。
江屹张了张嘴，也没能立刻反驳。是啊，何夙是个成熟、有担当、各方面都出色的男人，按照常理，他的未来似乎应该有一位温柔美丽的女性伴侣。这是最“正常”、最“顺理成章”的路径。
沉默了一会儿，江屹用力搂了搂陆也的肩膀：“路是你自己选的。他最难的时候，你二话没说就站在他旁边。你这份心思，不图什么，就是单纯地想对他好，想陪着他。这种不带权衡利弊的喜欢，时间久了，石头也能焐热了。”
他看着陆也，眼神是难得的认真和鼓励：“不管结局怎么样，兄弟我都站你这边。加油！”
陆也笑了，这次的笑容真切了些。
是啊，他和何夙在同一个行业里浮沉。有人乘风破浪，有人深潜摸索。而他所有的努力，让自己不沉下去，游得快一点，再快一点，最初和最终的目的，都只是想离那个人近一点，再近一点。能并肩，或者，至少一直在他视线可及的身后。
风吹散了方才谈话的余温。
路还很长，答案隐藏在未来的雾气里。但至少此刻，这份心意是滚烫的，并且，他准备好了要为它继续前行，无怨，亦无悔。
这种拉锯般的状态一直持续到毕业季。
六月的风吹过校园里那些熟悉的林荫道，两边的树叶绿得发暗，像是提前浸透了离别的颜色。
陆也站在阳台上，屏幕上是半小时前发给何夙的照片——穿着学士服，帽子拿在手里，背景是图书馆前的台阶。他挑了九张，从单人到集体，从端正到搞怪。发送键按下去的时候，心里某个地方轻轻一沉，像是投石入水，等着看涟漪能荡多远。
手机安静得让人心慌。
“陆也！走了！”牛凯在门口喊，“就等你了。”
最后一次聚餐定在学校三食堂二楼。说是聚餐，其实就是把几张桌子拼在一起，点上几十个菜，啤酒成箱地搬。整个二楼今晚都是毕业生，喧闹声混着饭菜的热气，空气里浮着一种复杂的情绪——兴奋、不舍、迷茫，还有对未来的那点不安。
陆也到的时候，他们那桌已经坐满了。除了宿舍的牛凯、王维声、颜烁，还有江屹。桌上摆了七八个凉菜，中间是个巨大的水煮鱼盆，红油上浮着辣椒，热气腾腾的。
“迟到了啊，自罚三杯。”牛凯说着就开啤酒。
陆也接过杯子，仰头喝了。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走了些夏夜的燥热。他在颜烁旁边坐下，环顾四周——食堂还是那个食堂，打菜的窗口、油腻的桌椅、墙上贴着的“节约粮食”标语，都是四年来看惯了的。只是今天坐在这里的人，脸上的表情都不一样了。
牛凯举杯：“我先说啊，我家就在本市，大学四年就没离开过家超过三天。这回好了，考研去了南边，终于能体验一把‘独在异乡为异客’的感觉了。”
“你是想去体验南方姑娘的温柔吧？”王维声笑着戳穿。
“去你的。”牛凯笑骂，又正色道，“说真的，这一别，下次见面真不知道什么时候了。不会得等到谁结婚吧？”
颜烁慢悠悠地夹了一筷子拍黄瓜：“那你可能等不到我和陆也了。”
“什么意思？”王维声睁大眼睛，“你们俩约好了不婚？”
“不是约好。”陆也喝了口啤酒。
牛凯摇着头：“我说你们俩，大学四年，真就一个女朋友都没谈？咱们学院女生那么多，你们是瞎了还是怎么的？”
江屹在旁边笑：“他们心里有人，装不下了。”
这话说得轻，却让桌上静了一瞬。陆也感觉到颜烁看了自己一眼，但他没接话，只是又给自己倒了杯酒。
“真的假的？”牛凯看看陆也，又看看颜烁，“够能藏的啊。谁啊？咱们认识吗？”
“喝酒喝酒。”陆也举起杯子，把话题挡了回去。
几杯下肚，气氛重新热闹起来。邻桌有人开始唱歌，先是小声的，后来声音越来越大，是一首老掉牙的毕业歌。接着其他桌也开始跟着哼，很快整个食堂二楼都响起了参差不齐的合唱。有人在笑，有人低头抹眼睛。
陆也看着这一切，心里却平静得很。他的大学四年过得不算精彩——没参加社团，没当干部，成绩中游，考研失败也没觉得多苦恼，唯一坚持下来的就是陪着何夙做直播。
但也正是这件事，把他和潍市、和何夙牢牢地绑在了一起。
“颜烁，你真打算回老家？”江屹问。
颜烁点头：“嗯，票都买好了。”
“那之后呢？找工作？”
“还没想好。”颜烁的声音很淡，“可能先休息一阵。”
陆也转过头看他。颜烁侧着脸，食堂的灯光在他鼻梁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他们做了四年室友，话一直不多，但有种默契。颜烁知道陆也心里装着谁，陆也也知道颜烁在为什么纠结。
“要不要考虑来我们工会？”陆也开口，“你知道的，我们一直在招人。不用露脸，你可以唱歌，做声音主播。”
颜烁没立刻回答，筷子在碗里拨弄着几粒花生米。
江屹接话：“我觉得行。你声音条件好，又会弹吉他，做音频直播正好。而且不用去潍市，在老家就能做。”
“我考虑考虑。”颜烁终于说。
“不着急。”陆也举起杯和他碰了一下，“你自己想清楚。这行看着光鲜，其实挺苦的。不过……”他停了一下，“至少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