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边陲监狱
边陲监狱坐落在一座与世隔绝的孤岛上。没有直达的交通线路，想要登岛，必须找到管理那片海域渡口的人，拿到通行证。
但这对明花溪来说，是轻而易举的事。
上了渡船，一路向西，穿过几座散落在大海中的较大岛屿。在大海深处，可以看见一个钢铁铸造的城市。小岛不大，却挤挤挨挨地生活着数万人。房屋层层叠叠地堆叠在一起，像蜂巢，灰色调的建筑物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明花溪的突然到访没有通知任何人。渡船靠岸时，她便被岛上的检查人员拦了下来。对方公事公办地对她进行了一番身份核验，态度不算恶劣，但也谈不上热情。
明花溪从随身的文件袋中取出一份身份证明，递给检查人员，声音平静而直接：“我要见你们的监狱长。”
检查人员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证件，脸色瞬间变了。他立刻站直身体，朝明花溪行了个标准的礼，语气变得恭敬起来：“请稍等。”
他转身去打了一个电话。
没过多久，一个穿着制服的年轻人匆匆赶来，朝明花溪微微欠身：“明小姐，请跟我来。”
边陲监狱的监狱长姓龙，也是龙家人。不过他和龙家关系不好，不到二十岁就来到了边陲监狱，如今已经四十八岁了，龙家那边也当没有他这个人。
明花溪几年前曾因公务来过一次边陲监狱，和龙敬有过短暂的接触。算不上深交，但至少是能说上几句话的。
她被带到了监狱长办公室所在的楼层。
会客室里空无一人。带她来的人解释说，监狱长还在开会，请她稍等片刻。明花溪点了点头，在沙发上坐下。
她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四周。
会客室的玻璃窗后面，就是龙敬的办公室。那间办公室的布置让明花溪微微眯起了眼睛——不是因为它的奢华，恰恰相反，是因为它的简陋。
整间办公室里，看不到一个监控探头。不止是监控，甚至连电脑、屏幕、任何与电子设备相关的东西都看不到。书架、办公桌、一把椅子、一盏台灯——仅此而已。
大约等了半个小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龙敬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制服走了进来，手里夹着一叠文件，脸上还残留着一丝没有完全散去的烦躁。但当他看到明花溪时，那丝烦躁便被迅速掩盖，取而代之的是淡定。
“明小姐，怎么有空来我这里？”他将文件随手放在桌上，语气随意，“这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抱歉，突然造访，打扰了。”明花溪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姿态悠然，看不出半点闯入者该有的拘谨，“我来，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想请龙监狱长帮忙。”
“哦？”龙敬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变得专注了些，“有什么大事，还需要明小姐亲自跑一趟？”
明花溪没有绕弯子：“我想查一下最近送到边陲监狱的侵蚀者，有多少？”
龙敬的表情微微一僵。
明花溪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带着一种不容推拒的坚定：“我需要你一五一十地告诉我。”
龙敬沉默了片刻，忽然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你知道，每年被暗物质侵蚀的人有多少吗？”
明花溪翻了个白眼，她要是知道，就不会来问他了。
龙敬似乎被她的反应逗乐了，嘴角微微扬起，但很快又收敛回去。他靠在椅背上，语气平静：“看在我们往日的情分上，我就告诉你吧。每年，至少有二千名侵蚀者被送到我这里。”
两千。
明花溪的眉头微微皱起。
“那你知道，”她盯着龙敬的眼睛，“这些侵蚀者有什么不一样吗？”
龙敬嘴角的笑意缓缓落下。
他回望着明花溪，目光比之前更深沉。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比之前低沉了许多：“我二十岁来到边陲监狱。二十八年，我把这里的每一个侵蚀者都记得一清二楚。他们的面孔，他们的名字，他们被送来的原因，他们在这里度过的每一天——”
他顿了顿，“在我看来，他们与人类无异。”
明花溪站起身来，语气坚定：“那就带我去见见他们。”
龙敬一愣：“他们？你知道这里有多少侵蚀者吗？”他的眉头拧得更紧，“明小姐，你这次来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明花溪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我在查暗物质的源头。而这些侵蚀者就是最重要的线索。”
龙敬伸出来阻拦的手，缓缓收了回去。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明花溪以为他要拒绝了。
然后，他叹了口气。
“走吧。”他说。
过了一会，龙敬叹了口气，点头带着明花溪去了监管区。
边陲监狱分为两个区域，监管区和自由区。所谓的监管区，是刚送过来的侵蚀者进行一年观察的地方，确认没有问题之后便会分配房间，进入自由区。在自由区生活着的侵蚀者，就像是普通的人类生活在人类城市一样，那里有完整的制度，就是一个缩小的城市。
龙敬一边走，一边给明花溪介绍：“你来得刚好。一周前送来了两个侵蚀者，目前还在监管区。他们的情况比其他侵蚀者严重得多，每天必须强行注射药剂，才能勉强恢复神智。”
明花溪点头，示意自己听明白了。
他们穿过层层戒备森严的关卡，经过一道道厚重的金属门，最终停在B区712号房间门口。
龙敬说：“这里住的就是那两个侵蚀者。需要有人陪你进去吗？”
“不用。”明花溪的语气很笃定，“他们对我构不成威胁。我自己进去就行。”
龙敬看了她一眼，没有坚持。“好。如果有危险，按门口的警报器。”
厚重的金属门被缓缓推开。
里面的光亮透出来，明花溪迈步走了进去。
房间里有两个年轻人。一个躺在床上，一个坐在桌前。门打开的瞬间，两人同时朝门口望过来。
看到门外站着一个陌生的女人，两人都愣了一下。躺在床上的那个坐起身来，目光越过明花溪，落在她身后的龙敬身上，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监狱长先生今天居然有兴致来看我们？又有什么事？”
那语气随意得像在和老朋友打招呼。
龙敬的眉头微微皱起。这两个人送进来不过一周，他也只是在接收的时候和他们见过一面，但这个人说话的方式，却像和他认识了很久。
明花溪一步跨进房间，手搭在门把手上，转头对龙敬说：“接下来交给我。麻烦你了。”
龙敬迟疑了一瞬，最终点了点头。
门在明花溪身后缓缓合拢。
龙敬站在门外，眼里闪过一丝担忧。
这两个侵蚀者和其他人不一样，他们曾经是精神力者，在精神体被废之后，才被暗物质侵蚀，最终被送到了这里。
专门负责看守他们的狱警凑过来，低声说：“这两人桀骜不驯，嚣张得很，有时候连我们都管不住。”
龙敬没有接话，只是抬手招了两个狱警过来，让他们守在门口，随时准备进去支援。
房间内。
那两个侵蚀者看着明花溪一个人走进来，还顺手关上了门，脸上闪过一丝凝重。
他们对视一眼，同时起身。
一个从床上跳下来，一个从桌边站起来，一左一右走到明花溪面前，将她围在中间。
明花溪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环顾四周，将离得最近的那把椅子拖了过来，慢条斯理地坐下。长腿交叠，双手交握放在膝上，脊背挺得笔直。
那姿态，镇定自若。那神情，强大而冷静。
两个侵蚀者的心里同时升起一丝没底的慌张。
沉默了许久，其中一人终于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试探：
“这位小姐，你看起来……像是找我们有事？”
但这对明花溪来说，是轻而易举的事。
上了渡船，一路向西，穿过几座散落在大海中的较大岛屿。在大海深处，可以看见一个钢铁铸造的城市。小岛不大，却挤挤挨挨地生活着数万人。房屋层层叠叠地堆叠在一起，像蜂巢，灰色调的建筑物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明花溪的突然到访没有通知任何人。渡船靠岸时，她便被岛上的检查人员拦了下来。对方公事公办地对她进行了一番身份核验，态度不算恶劣，但也谈不上热情。
明花溪从随身的文件袋中取出一份身份证明，递给检查人员，声音平静而直接：“我要见你们的监狱长。”
检查人员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证件，脸色瞬间变了。他立刻站直身体，朝明花溪行了个标准的礼，语气变得恭敬起来：“请稍等。”
他转身去打了一个电话。
没过多久，一个穿着制服的年轻人匆匆赶来，朝明花溪微微欠身：“明小姐，请跟我来。”
边陲监狱的监狱长姓龙，也是龙家人。不过他和龙家关系不好，不到二十岁就来到了边陲监狱，如今已经四十八岁了，龙家那边也当没有他这个人。
明花溪几年前曾因公务来过一次边陲监狱，和龙敬有过短暂的接触。算不上深交，但至少是能说上几句话的。
她被带到了监狱长办公室所在的楼层。
会客室里空无一人。带她来的人解释说，监狱长还在开会，请她稍等片刻。明花溪点了点头，在沙发上坐下。
她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四周。
会客室的玻璃窗后面，就是龙敬的办公室。那间办公室的布置让明花溪微微眯起了眼睛——不是因为它的奢华，恰恰相反，是因为它的简陋。
整间办公室里，看不到一个监控探头。不止是监控，甚至连电脑、屏幕、任何与电子设备相关的东西都看不到。书架、办公桌、一把椅子、一盏台灯——仅此而已。
大约等了半个小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龙敬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制服走了进来，手里夹着一叠文件，脸上还残留着一丝没有完全散去的烦躁。但当他看到明花溪时，那丝烦躁便被迅速掩盖，取而代之的是淡定。
“明小姐，怎么有空来我这里？”他将文件随手放在桌上，语气随意，“这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抱歉，突然造访，打扰了。”明花溪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姿态悠然，看不出半点闯入者该有的拘谨，“我来，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想请龙监狱长帮忙。”
“哦？”龙敬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变得专注了些，“有什么大事，还需要明小姐亲自跑一趟？”
明花溪没有绕弯子：“我想查一下最近送到边陲监狱的侵蚀者，有多少？”
龙敬的表情微微一僵。
明花溪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带着一种不容推拒的坚定：“我需要你一五一十地告诉我。”
龙敬沉默了片刻，忽然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你知道，每年被暗物质侵蚀的人有多少吗？”
明花溪翻了个白眼，她要是知道，就不会来问他了。
龙敬似乎被她的反应逗乐了，嘴角微微扬起，但很快又收敛回去。他靠在椅背上，语气平静：“看在我们往日的情分上，我就告诉你吧。每年，至少有二千名侵蚀者被送到我这里。”
两千。
明花溪的眉头微微皱起。
“那你知道，”她盯着龙敬的眼睛，“这些侵蚀者有什么不一样吗？”
龙敬嘴角的笑意缓缓落下。
他回望着明花溪，目光比之前更深沉。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比之前低沉了许多：“我二十岁来到边陲监狱。二十八年，我把这里的每一个侵蚀者都记得一清二楚。他们的面孔，他们的名字，他们被送来的原因，他们在这里度过的每一天——”
他顿了顿，“在我看来，他们与人类无异。”
明花溪站起身来，语气坚定：“那就带我去见见他们。”
龙敬一愣：“他们？你知道这里有多少侵蚀者吗？”他的眉头拧得更紧，“明小姐，你这次来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明花溪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我在查暗物质的源头。而这些侵蚀者就是最重要的线索。”
龙敬伸出来阻拦的手，缓缓收了回去。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明花溪以为他要拒绝了。
然后，他叹了口气。
“走吧。”他说。
过了一会，龙敬叹了口气，点头带着明花溪去了监管区。
边陲监狱分为两个区域，监管区和自由区。所谓的监管区，是刚送过来的侵蚀者进行一年观察的地方，确认没有问题之后便会分配房间，进入自由区。在自由区生活着的侵蚀者，就像是普通的人类生活在人类城市一样，那里有完整的制度，就是一个缩小的城市。
龙敬一边走，一边给明花溪介绍：“你来得刚好。一周前送来了两个侵蚀者，目前还在监管区。他们的情况比其他侵蚀者严重得多，每天必须强行注射药剂，才能勉强恢复神智。”
明花溪点头，示意自己听明白了。
他们穿过层层戒备森严的关卡，经过一道道厚重的金属门，最终停在B区712号房间门口。
龙敬说：“这里住的就是那两个侵蚀者。需要有人陪你进去吗？”
“不用。”明花溪的语气很笃定，“他们对我构不成威胁。我自己进去就行。”
龙敬看了她一眼，没有坚持。“好。如果有危险，按门口的警报器。”
厚重的金属门被缓缓推开。
里面的光亮透出来，明花溪迈步走了进去。
房间里有两个年轻人。一个躺在床上，一个坐在桌前。门打开的瞬间，两人同时朝门口望过来。
看到门外站着一个陌生的女人，两人都愣了一下。躺在床上的那个坐起身来，目光越过明花溪，落在她身后的龙敬身上，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监狱长先生今天居然有兴致来看我们？又有什么事？”
那语气随意得像在和老朋友打招呼。
龙敬的眉头微微皱起。这两个人送进来不过一周，他也只是在接收的时候和他们见过一面，但这个人说话的方式，却像和他认识了很久。
明花溪一步跨进房间，手搭在门把手上，转头对龙敬说：“接下来交给我。麻烦你了。”
龙敬迟疑了一瞬，最终点了点头。
门在明花溪身后缓缓合拢。
龙敬站在门外，眼里闪过一丝担忧。
这两个侵蚀者和其他人不一样，他们曾经是精神力者，在精神体被废之后，才被暗物质侵蚀，最终被送到了这里。
专门负责看守他们的狱警凑过来，低声说：“这两人桀骜不驯，嚣张得很，有时候连我们都管不住。”
龙敬没有接话，只是抬手招了两个狱警过来，让他们守在门口，随时准备进去支援。
房间内。
那两个侵蚀者看着明花溪一个人走进来，还顺手关上了门，脸上闪过一丝凝重。
他们对视一眼，同时起身。
一个从床上跳下来，一个从桌边站起来，一左一右走到明花溪面前，将她围在中间。
明花溪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环顾四周，将离得最近的那把椅子拖了过来，慢条斯理地坐下。长腿交叠，双手交握放在膝上，脊背挺得笔直。
那姿态，镇定自若。那神情，强大而冷静。
两个侵蚀者的心里同时升起一丝没底的慌张。
沉默了许久，其中一人终于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试探：
“这位小姐，你看起来……像是找我们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