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最后的办法
干净整洁的房间里，谢栩手里拿着一支从实验室带出来的药剂，透明的玻璃管在灯光下折射出幽蓝色的微光。
他向廖晓峰要这支药剂的时候，对方没有多想。
但任谁都没想到，他是准备给自己用的。
从看到药剂的效果之后，谢栩心里就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将针头刺入血管，冰凉的液体缓缓推送进去。然后他放下针管，安静地躺在床上，等待着药效起作用。
这支药剂的量只有正常剂量的十分之一。它不足以杀死任何东西，却足以将他体内沉睡的100强行激活。
药效开始发作了。
起初只是一阵细微的刺痛，从骨髓深处蔓延开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体内缓缓苏醒。然后疼痛开始加剧，从细微变成剧烈，从局部蔓延到全身。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每一根神经都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拉扯到了极限，随时可能崩断。
谢栩咬紧牙关，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本以为能撑过去，但疼痛来得太快太猛，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期。眼前开始发黑，耳边的声音变得遥远而模糊，他甚至连抬手擦汗的力气都没有了。
然后，毫无征兆地，两眼一黑，他失去了意识。
不知道过了多久。
谢栩睁开眼，看到的不是酒店房间的天花板，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银白色空间。
系统空间。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回到这里了。
“好久不见，001。”
那个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带着熟悉的、冰冷的电子质感。
他没有看到100的身影。
“100。”谢栩没有寒暄，单刀直入，“你是不是知道暗物质的真相？”
100沉默，片刻后，它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是的。”
谢栩深吸一口气，问出了那个他一直不敢问的问题：“你也想变成人类吗？”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心里都在打鼓。如果100的回答是肯定的，那么这场谈判就毫无意义了。他们要用最耗时的办法解决暗物质了。
“不。”
100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我不会成为人类。人类的情绪对我来说太多余了，是累赘。”
它的语气完全带着属于AI的冰冷，却成为了谢栩的安定剂。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100又说话了。
“我知道你找我是什么事。”它说，“001，这个世界早就和公司断开连接了。包括你我在内，对于公司来说，我们已经成为了历史。”
谢栩的心脏猛地一沉：“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心里冒出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想：“我……被辞退了？”
100说：“不止。在你进入这个世界的第十年，公司内部发生了一件大事。董事会的核心系统叛变，给公司造成了无法估量的损失。公司在那时启动了封存程序。从此以后，公司不再需要系统了。”
谢栩愣在原地。
“被困在小世界里的我们，理所应当地被开除了。不过……”100顿了顿，“公司里也有人试图寻找过你的下落。但他们找到的，是一张伪造的死亡通知。”
巨大的信息量让谢栩的大脑出现了短暂的卡顿。
公司救不了他们了。
公司救不了这个世界了。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正准备追问更多细节，100又开口了。
“但是，”它的声音带着某种微妙的情绪，“如果你想解决暗物质，还有一个办法。”
谢栩猛地抬头。
“我说的是‘暗物质’。”100补充道，“不包括那些已经被侵蚀的人类。系统已经占据了他们的身体，就算暗物质被解决了，侵蚀依然存在。”
“什么办法？”谢栩觉得只要解决了最大的来源，那些侵蚀者并不难搞。
100回答：“有一个地方。暗物质的核心，你可以摧毁它。”
谢栩眼皮一跳：“核心？”
“对。一个容纳着所有叛变系统的核心。”
它们涌入这个世界，加速着世界的灭亡。但它们并不想真的毁掉这个世界。毁掉了，它们也就无处可去了。所以它们将自己装进了一个“罐子”里，一点一点地侵蚀这个世界。
“给我详细的定位。”谢栩心里已经有了计划，他让100将暗物质核心定位给他，等接收到了位置，他又问道，“这个核心，怎么样才能被彻底解决？”
100回答：“只有非精神力者才能靠近。系统只是一团数据，你手里的药剂可以融化它们的芯片。但核心外面还有一层防护墙，需要一段特殊的乱码才能突破。”
谢栩追问：“那段乱码在哪儿？”
“在这个世界的【神谕】手中。”
——
十一月二十三日。联邦第一位元帅西泽尔的忌日。
这一天，总统府对边境下达了最后一条指令：关闭所有尚在运转的精神发射塔。那道保护了联邦数百年的精神屏障，在指令下达的那一刻，彻底消失。
谢栩借助塞西亚的帮助，进入了联邦最大的数据中心。
这是他第一次亲眼看见【神谕】的主机——那个掌控着联邦所有情报、所有数据、所有秘密的超级AI系统。
巨大的主机阵列在恒温恒湿的房间里发出低沉的嗡鸣，无数光缆如同血管般从四面八方汇聚于此。而在这一切的中心，一个旋转的摄像头缓缓转向他。
“谢栩先生。”【神谕】的声音带着一如既往的轻快，“好久不见。”
谢栩没有寒暄，直接说明来意：“我要突破暗物质防火墙的秘钥。”
【神谕】的机械臂伸到他面前，手掌摊开，空无一物。但它没有立刻给出答案，而是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问了一句看似毫不相干的话：
“这就是你的选择吗？”
谢栩皱眉，看着上方那块屏幕，【神谕】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更生动，在屏幕上更换着各种颜文字表情包，好笑又可怕。
“要么大家一起死，”谢栩说，“要么一起活。”
这就是他的答案。
他无惧生死。对他来说，死亡不过是家常便饭。但他不能让这个世界在崩坏中慢慢死去。不能让末世再一次降临，不能让人类在看不见希望的地方徒劳地寻找希望。
【神谕】沉默了。
然后它笑了：“你是个很普通的人类，我本以为你会和其他攻略者有所不同呢。”
机械手再次伸过来。
这一次，冰冷的金属掌心里，安静地躺着一块小小的、泛着微光的金属密钥。
“拿去吧。”
谢栩愣住了。
他以为要费一番口舌，没想到【神谕】就这么轻易地把密钥给了他。
转身离开之前，他停下脚步，问了一个一直萦绕在心头的问题：
“作为AI，你是希望这个世界……变成你的同类吗？”
【神谕】的回答却很奇怪。
【请不要误会。】
【那不是我的同类。】
他向廖晓峰要这支药剂的时候，对方没有多想。
但任谁都没想到，他是准备给自己用的。
从看到药剂的效果之后，谢栩心里就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将针头刺入血管，冰凉的液体缓缓推送进去。然后他放下针管，安静地躺在床上，等待着药效起作用。
这支药剂的量只有正常剂量的十分之一。它不足以杀死任何东西，却足以将他体内沉睡的100强行激活。
药效开始发作了。
起初只是一阵细微的刺痛，从骨髓深处蔓延开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体内缓缓苏醒。然后疼痛开始加剧，从细微变成剧烈，从局部蔓延到全身。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每一根神经都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拉扯到了极限，随时可能崩断。
谢栩咬紧牙关，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本以为能撑过去，但疼痛来得太快太猛，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期。眼前开始发黑，耳边的声音变得遥远而模糊，他甚至连抬手擦汗的力气都没有了。
然后，毫无征兆地，两眼一黑，他失去了意识。
不知道过了多久。
谢栩睁开眼，看到的不是酒店房间的天花板，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银白色空间。
系统空间。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回到这里了。
“好久不见，001。”
那个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带着熟悉的、冰冷的电子质感。
他没有看到100的身影。
“100。”谢栩没有寒暄，单刀直入，“你是不是知道暗物质的真相？”
100沉默，片刻后，它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是的。”
谢栩深吸一口气，问出了那个他一直不敢问的问题：“你也想变成人类吗？”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心里都在打鼓。如果100的回答是肯定的，那么这场谈判就毫无意义了。他们要用最耗时的办法解决暗物质了。
“不。”
100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我不会成为人类。人类的情绪对我来说太多余了，是累赘。”
它的语气完全带着属于AI的冰冷，却成为了谢栩的安定剂。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100又说话了。
“我知道你找我是什么事。”它说，“001，这个世界早就和公司断开连接了。包括你我在内，对于公司来说，我们已经成为了历史。”
谢栩的心脏猛地一沉：“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心里冒出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想：“我……被辞退了？”
100说：“不止。在你进入这个世界的第十年，公司内部发生了一件大事。董事会的核心系统叛变，给公司造成了无法估量的损失。公司在那时启动了封存程序。从此以后，公司不再需要系统了。”
谢栩愣在原地。
“被困在小世界里的我们，理所应当地被开除了。不过……”100顿了顿，“公司里也有人试图寻找过你的下落。但他们找到的，是一张伪造的死亡通知。”
巨大的信息量让谢栩的大脑出现了短暂的卡顿。
公司救不了他们了。
公司救不了这个世界了。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正准备追问更多细节，100又开口了。
“但是，”它的声音带着某种微妙的情绪，“如果你想解决暗物质，还有一个办法。”
谢栩猛地抬头。
“我说的是‘暗物质’。”100补充道，“不包括那些已经被侵蚀的人类。系统已经占据了他们的身体，就算暗物质被解决了，侵蚀依然存在。”
“什么办法？”谢栩觉得只要解决了最大的来源，那些侵蚀者并不难搞。
100回答：“有一个地方。暗物质的核心，你可以摧毁它。”
谢栩眼皮一跳：“核心？”
“对。一个容纳着所有叛变系统的核心。”
它们涌入这个世界，加速着世界的灭亡。但它们并不想真的毁掉这个世界。毁掉了，它们也就无处可去了。所以它们将自己装进了一个“罐子”里，一点一点地侵蚀这个世界。
“给我详细的定位。”谢栩心里已经有了计划，他让100将暗物质核心定位给他，等接收到了位置，他又问道，“这个核心，怎么样才能被彻底解决？”
100回答：“只有非精神力者才能靠近。系统只是一团数据，你手里的药剂可以融化它们的芯片。但核心外面还有一层防护墙，需要一段特殊的乱码才能突破。”
谢栩追问：“那段乱码在哪儿？”
“在这个世界的【神谕】手中。”
——
十一月二十三日。联邦第一位元帅西泽尔的忌日。
这一天，总统府对边境下达了最后一条指令：关闭所有尚在运转的精神发射塔。那道保护了联邦数百年的精神屏障，在指令下达的那一刻，彻底消失。
谢栩借助塞西亚的帮助，进入了联邦最大的数据中心。
这是他第一次亲眼看见【神谕】的主机——那个掌控着联邦所有情报、所有数据、所有秘密的超级AI系统。
巨大的主机阵列在恒温恒湿的房间里发出低沉的嗡鸣，无数光缆如同血管般从四面八方汇聚于此。而在这一切的中心，一个旋转的摄像头缓缓转向他。
“谢栩先生。”【神谕】的声音带着一如既往的轻快，“好久不见。”
谢栩没有寒暄，直接说明来意：“我要突破暗物质防火墙的秘钥。”
【神谕】的机械臂伸到他面前，手掌摊开，空无一物。但它没有立刻给出答案，而是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问了一句看似毫不相干的话：
“这就是你的选择吗？”
谢栩皱眉，看着上方那块屏幕，【神谕】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更生动，在屏幕上更换着各种颜文字表情包，好笑又可怕。
“要么大家一起死，”谢栩说，“要么一起活。”
这就是他的答案。
他无惧生死。对他来说，死亡不过是家常便饭。但他不能让这个世界在崩坏中慢慢死去。不能让末世再一次降临，不能让人类在看不见希望的地方徒劳地寻找希望。
【神谕】沉默了。
然后它笑了：“你是个很普通的人类，我本以为你会和其他攻略者有所不同呢。”
机械手再次伸过来。
这一次，冰冷的金属掌心里，安静地躺着一块小小的、泛着微光的金属密钥。
“拿去吧。”
谢栩愣住了。
他以为要费一番口舌，没想到【神谕】就这么轻易地把密钥给了他。
转身离开之前，他停下脚步，问了一个一直萦绕在心头的问题：
“作为AI，你是希望这个世界……变成你的同类吗？”
【神谕】的回答却很奇怪。
【请不要误会。】
【那不是我的同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