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拯救兄弟悲惨的人生

“陆为舟。”

每当谢栩用这种低沉而严肃的语调连名带姓地叫他时,陆为舟就知道,他是真的生气了。

陆为舟立刻收起所有小心思,摆出那副他最擅长,也最能打动谢栩的可怜巴巴的模样,声音都软了几分:“吃完饭再说好不好?我保证,吃完饭后我一定原原本本地告诉你。我答应过阿栩的,绝不会骗你。”

谢栩看着他这副样子,终究还是心软了。他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行,我信你。先吃饭。”

三人这顿饭吃得还算平静,虽然余灵清和陆为舟之间依旧暗流涌动,但至少维持了表面的和谐。

饭后,余灵清依旧不放心谢栩,坚持要跟着他们回家看看居住环境。

当她看到两人住在盐城最高档的湖庭花园公寓,内部装修精致舒适,安保严密后,紧绷的脸色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她双手抱胸,摆出一副十足娘家人的架势,理直气壮地对陆为舟发出警告:“陆为舟,我告诉你,你得把我们阿栩给我保护好了,但凡他掉一根头发,受一点委屈,我非得从帝都飞过来要了你的命不可!”

陆为舟抿紧了唇,罕见地没有出言反驳或讽刺。

因为六年前,谢栩刚死的那段日子,余灵清真的差点就这么做了。

那时,谢栩的遗体被谢家强行带走后,悲痛欲绝、几乎失去生存意志的陆为舟蜷缩在他们曾经合租的出租屋里,如同行尸走肉。

余灵清带着人,一脚踹开了那扇紧闭的门,把他从地上拽起来,不管不顾地狠狠揍了一顿。

那顿毫不留情的痛打,反而把浑浑噩噩的陆为舟给打醒了几分。

余灵清强忍着眼泪和怒火,揪着他的衣领对他嘶吼:“陆为舟!你就打算这样让阿栩死得不明不白吗?你真的相信那是一场意外?如果你真是这么想的,那我就是真的看错你了!阿栩对你来说,到底算什么?”

陆为舟满脸血污,颤抖着手抓住余灵清的衣摆,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跪在地上,眼泪混着鼻血不断落下,声音破碎不堪:“……那是我的……唯一。”

是谢栩陪他走过了父母双亡、姐姐失踪后最难熬的那段黑暗时光。在他心里,只有他的阿栩是无论发生什么,都绝不会抛弃他的。

可他万万没想到,最终将他们分离的,竟然是死亡。

陆为舟痛恨死亡。

死亡带走了他幸福的家庭,现在,连他唯一的救赎也要夺走。

“那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余灵清看着他这副样子,最终还是心软了。

她留下了一笔足够他生活一段时间的钱,还有一个冰冷的小盒子。盒子里,静静躺着一枚谢栩常戴的、款式简洁的铂金耳钉,那是她想办法从谢栩的遗体上取下来的。

“考上阿瑞斯军校。查出真相,否则……”余灵清没有把话说完,但那未尽之语里的决绝,陆为舟听懂了。

*

此刻,在公寓明亮的玄关处,陆为舟和余灵清不约而同地望向客厅。谢栩正抱着那只傻乎乎的海豹玩偶,蜷缩在沙发上,专注地看着电视,暖色的灯光柔和了他精致的侧脸轮廓。

两人同时收回目光,气氛一时有些沉默。

余灵清压低声音,率先开口:“我没想到你从蓝梦岛回来后,会直接进了世界树。是那位阮女士主动找上你的?”

“嗯。”陆为舟靠在玄关柜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台面,“我也没想到。她不知道从哪儿搞到了我在蓝梦岛那几年的全部资料,直接带着那些东西找上门。待在世界树其实也挺不错的,至少……很方便。”

余灵清皱起眉,语气变得更加严肃:“那SSA协会的事呢?你明明已经查到,阿栩当年的意外,和SSA……”

“嘘!”陆为舟猛地打断她,眸色瞬间变得暗沉冰冷,周身的气息都危险了几分,“SSA的事,不是你该管的,余灵清。做好你的余家大小姐,安安稳稳地当你的医生,就够了。”

余灵清气得差点当场骂人,她恨不得一拳砸在这混蛋脸上,“你以为我想管吗?陆为舟,阿栩现在回来了!如果谢家那边知道他还在,你觉得那些争权夺利的私生子会放过他?更别说他今天还在谢晖面前露了脸,以谢晖的多疑和手段,他早晚会发现的!”

“一个死了六年,连葬礼都举行过的人突然复活,有多少人会信?”陆为舟的眼神阴鸷得可怕,声音却压得极低,仿佛毒蛇吐信,“除了我们,谁会真的相信阿栩回来了?而不是什么别有用心的冒牌货?阿栩是我的……没有人能再把他从我身边夺走。谢家不行,蒙特贝洛家族……更不行。”

“你果然已经疯了。”余灵清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偏执和占有欲,感到一阵无力。

她敏锐地感觉到陆为舟周身有些控制不住溢出的、极其不稳定的精神力波动,只好压下怒火,提醒道:“你先把自己这身乱七八糟的精神力控制好。生物研究所的事你好好跟阿栩说。他的性子你最清楚,别骗他,别瞒他,不然后果有多严重,你比我更明白。”

“……我知道。”陆为舟闭了闭眼,努力平复着体内躁动的力量。

“那我先走了。”余灵清最后看了一眼客厅里的谢栩,转身离开。

陆为舟将她送出门,独自在玄关站了足足一分钟,直到确认周身那危险的精神力波动被彻底压制下去,脸上重新挂起温和无害的表情,才转身走回客厅。

他弯下腰,从后面将沙发上的谢栩整个抱住,毛茸茸的脑袋依赖地在他颈窝里蹭了蹭。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敏感的皮肤上,激起一阵细小的战栗,也染红了那一小片肌肤。

这诱人的色泽让陆为舟喉结滚动,忍不住低头,将细碎而温柔的吻烙印在那片逐渐升温的皮肤上。

“陆为舟,你给我滚开。”谢栩被他亲得痒痒,耳根发烫,没好气地一巴掌推开他的脑袋。此刻他的脖子连带着耳尖都红透了,像一颗熟透诱人的草莓。

电视里正播放着一部很老的文艺片,是他们高中时一起在电影院看过的。陆为舟还记得,电影刚开场没多久,他就靠着谢栩的肩膀睡着了,散场后被谢栩嫌弃地说“下次再也不带你来看这种片子了”。

“阿栩怎么不问我,刚才和余灵清在门口偷偷说了什么?”陆为舟干脆利落地直接从沙发后面翻了过来,挤坐在谢栩旁边,半边身子都赖在他怀里,把那个暖烘烘的玩偶毫不留情地挤了出去。

“我知道的事情,未必比你们少。”谢栩瞥了他一眼,语气淡然。他可是手握浓缩剧本的男人。

“诶?真的吗?”陆为舟挑眉,故意用调侃的语气逗他,“那关于生物研究所呢?阿栩也知道吗?”

谢栩被噎了一下,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他知道的剧情主线都是围绕着陆为舟这个男主展开的,这种细节背景,世界意志可没提供说明书。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陆为舟见好就收,坐直身体,伸手将谢栩整个揽进怀里,又把那个碍眼的玩偶丢到一边,仿佛这样才能完全占有谢栩所有的注意力。

他的语气渐渐变得低沉而认真:“生物研究所,它曾经的名字,叫做‘缔造者(Architect)’。我的母亲,塔尼亚曾经就是缔造者的一名核心研究人员。”

谢栩微微一怔,安静地听着。

陆为舟握着谢栩的手,引导着他的指尖轻轻抚摸自己深邃的眉眼,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怀念:“这双像大海一样的蓝色眼睛,就是遗传自我的母亲塔尼亚。我的容貌,和她年轻时几乎一模一样。”

谢栩还记得,他对陆为舟的第一印象,就来自于这双过于漂亮清澈的蓝眼睛。他的母亲也是一位美得惊心动魄、气质却温柔坚韧的女性,陆为舟的眉眼确实和她如出一辙。

而姐姐陆清月则更像父亲,利落的齐肩短发,近一米八的高挑个子,长相英气凌厉,却又别具美感,和温婉二字毫不沾边,但却是世界上最好的姐姐。

她还曾无数次耐心地给被数学折磨得死去活来的谢栩补课。现在想起来,谢栩心里都充满了感激。没有姐姐,他的数学恐怕永远没法及格。

“关于母亲曾经是缔造者成员的事,我也是在后来调查父母车祸真相时才偶然发现的。”陆为舟的手臂收紧了些,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和恨意,“从那时起我就怀疑他们的死,甚至姐姐的失踪,会不会都和缔造者研究的那些生物武器有关。”

他顿了顿,声音开始颤抖,透出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六年了……关于姐姐的线索,一点都没有……她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我甚至不敢去想她是不是还活着……阿栩,我真的,没有办法了……”

谢栩心疼地回抱住他,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脑勺,用尽可能平稳的声音安抚道:“别急,陆为舟,我应该知道一个地方。”

在他接收的那些有些模糊的剧情信息里,陆为舟后期似乎并没有找到真正的姐姐陆清月,而是遇到了一个她的克隆体。

剧情里没有明确说明陆清月的克隆体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更没有交代真正的陆清月是生是死。

谢栩不确定这个信息是否准确,更不敢轻易给陆为舟虚无的希望。但他看着陆为舟此刻崩溃脆弱的样子,决定赌一把。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