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和兄弟同居
谢栩垂眸，看着像只做错事的大型犬一样蜷缩在床上的陆为舟，声音听不出情绪：“然后呢？”
陆为舟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表情，试图从那平静的脸上找出愤怒或失望的痕迹，却一无所获。他只能缩了缩脖子，声音更小了，带着点自暴自弃的意味：“我在蓝梦岛当了三年雇佣兵。两年前离开了那里，开始自己调查当年的事，还有……”
他顿了顿，鼓起勇气抬头，深蓝色的眼睛紧紧锁住谢栩，“阿栩，你当年……不是因为意外才离开我的，对吗？”
谢栩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沉默地看着他。这沉默仿佛是一种默认，瞬间击溃了陆为舟强撑的防线。
巨大的委屈和后怕如同决堤的洪水，陆为舟猛地扑上来，再次死死抱住谢栩的腰，把脸深深埋进他怀里，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温热的泪水迅速浸湿了谢栩单薄的衣衫。
“阿栩……阿栩……”他呜咽着，声音破碎不堪，“我过得一点也不好……家人没了……连阿栩也丢下我了……我一个人……真的好难受……”
“没有丢下你。”谢栩的心像是被泡在酸水里，又软又涩。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任由他抱着，一只手抓着他的头发，防止他哭得喘不上气，另一只手用袖子胡乱地在他哭得湿漉漉的脸上擦拭着，“别哭了，难看死了。”
“嗝。”陆为舟打了个哭嗝，双眼通红，鼻尖也红红的，配上那张苍白却依旧帅气的脸，竟真有几分楚楚可怜的味道，“阿栩……我、我能跟着你吗？你别又不见了……”
“你说呢？”谢栩冷哼一声，试图让自己听起来硬气点，“我现在身无分文，还欠了一屁股债，你也看到了，就这么个破地方，风雨大点都能吹跑。你跟着我喝西北风吗？”
陆为舟听着，心里泛起密密麻麻的疼意。他的阿栩从小锦衣玉食，什么时候受过这种苦？
“没事，我有。”陆为舟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手忙脚乱地在自己身上摸索，掏出一个破旧的皮质钱夹，一股脑地塞进谢栩手里，“这是我所有的家当，都给阿栩！”
谢栩打开一看，钱夹夹层里是一张有些褪色的全家福，照片上的陆家父母笑容温和，姐姐陆清月眉眼弯弯，年幼的陆为舟笑得没心没肺，而角落里的自己，表情别扭却眼神明亮。另一张则是他从自己学生证上偷偷撕下来的、皱巴巴的单人照。
除了这些，里面还有零零散散的几百块现金，三张不同银行的储蓄卡，一张额度不明的信用卡，甚至连他自己的身份证都塞了进来。
谢栩看着这一堆家当，简直无语凝噎：“陆为舟，你脑子里装的是水吗？这些东西能随便给别人？你就不怕我是别人假冒的，卷了你的钱跑路？”
“怎么会？”陆为舟立刻用那双湿漉漉、布灵布灵的大眼睛望着他，语气无比笃定，“阿栩是我最好最好最好的兄弟！是全天下最好的人！”
谢栩眯起浅金色的眸子，故意试探：“你就不怕……我这个‘谢栩’是假的？”
陆为舟脸上露出一丝羞涩（？），小声却认真地说：“刚开始……是有点怀疑的。但是阿栩打我的力度和以前一模一样，揪头发的角度、弹脑门的感觉都没变。还有，你看我的眼神，凶巴巴的，可是里面有关心……假的装不出来。”
谢栩：“……”他竟然无法反驳。
……
等两人终于折腾完躺下，已是凌晨两点。
谢栩去狭窄的卫生间简单冲洗时，陆为舟就趴在床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扇薄薄的门板，仿佛怕里面的人会凭空消失。
直到口袋里的手机轻微震动了几下。
他脸上的依赖和柔软瞬间褪去，眼神变得阴沉锐利。他摸出手机，屏幕幽光映亮他毫无表情的脸。
【查清楚了，是楚宇泽买通的“毒蛇”的人。】
又是这个人。
陆为舟眼底掠过一丝冰冷彻骨的杀意。从五年前开始，这个阴魂不散的楚宇泽，就像附骨之蛆，无处不在，一次次地针对他。
“陆为舟。”
谢栩的声音伴随着水声停止而从卫生间传来。陆为舟手指一动，迅速删掉信息收起手机，脸上瞬间又挂起那副人畜无害的无辜表情，变脸速度快得惊人。
“发生什么事了？”谢栩擦着头发走出来，早已将他刚才那一瞬间的表情变化收入眼底。
陆为舟手指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含糊其辞：“没什么……垃圾短信。好晚了阿栩，我们快睡吧。”说着还打了个哈欠，试图蒙混过关。
谢栩啧了一声，直接上手又要去揪他头发。
陆为舟立刻捂住脑袋哀嚎：“哎哟哎哟……阿栩轻点，我伤口疼……真的好困了，阿栩~我们睡觉嘛~”尾音拖得老长，带着撒娇的意味。
谢栩看着他这副无赖样，最终还是松开了手，没好气地骂了句：“滚。”然后转身朝那张狭小的沙发走去。
“阿栩，你去哪儿？”陆为舟连忙叫住他。
“床太小了，你自己睡。”谢栩头也不回。
陆为舟立刻连滚带爬地翻下床，一把将谢栩拉回来，强硬地摁在床里侧，“没关系！睡得下！我睡相很乖的，保证不挤着你！”
谢栩挣扎了一下，但陆为舟的力气大得惊人，他根本拗不过，只能无奈放弃。一米五的单人床睡两个身高超过一米八五的成年男性确实勉强，幸好床的另一边靠着墙，谢栩才不至于掉下去。极度疲惫之下，他很快就被身旁熟悉的气息包裹，陷入了沉眠。
确认谢栩呼吸变得均匀绵长后，身旁睡相很乖的人悄悄睁开了眼。他小心翼翼地侧过身，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贪婪地凝视着谢栩的睡颜。指尖极轻地触碰那温热的脸颊，拨弄着他细长浓密的睫毛。
陆为舟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场过于美好的梦境。
死去六年的人，怎么会突然活过来，还如此真实地躺在他身边？
会不会明天一早醒来，身边又是空无一人，只剩下冰冷的绝望？
这个念头让他恐惧得几乎无法呼吸。他不敢闭上眼，就这么一眨不眨地、近乎偏执地看了谢栩一整夜，仿佛要将这失而复得的珍宝刻进灵魂深处。
·
“砰砰砰！砰砰砰！”
第二天一早，急促粗暴的砸门声如同惊雷般响起，仿佛下一秒就要把那扇可怜的木门拆了。
谢栩被猛地惊醒。他还没完全清醒，身旁的陆为舟动作更快，如同一头被惊扰的猎豹，瞬间翻身下床，眼神狠厉地盯向门口。
“谁？”陆为舟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毫不掩饰的戾气。
门外传来嚣张的叫骂：“Polaris那个臭小子呢？妈的！欠债不还，还敢动手打我们兄弟？”
陆为舟眼神一冷，毫不犹豫地猛地拉开门。
门外站着五六个手持钢管、砍刀等武器、满脸凶神恶煞的男人，一看就是来寻衅滋事的打手。
为首那人见开门的是个陌生男人，愣了一下，随即更加嚣张地骂道：“操！那小子还找了帮手？识相的就……”
话没说完，陆为舟已经懒得再听。他抬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踹在那人腹部。
“呃啊！”那人惨叫一声，直接被踹得倒飞出去，撞在走廊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靠！你他妈敢动手？！”其他打手见状，立刻挥舞着武器冲了上来。
美好的清晨被破坏，积压的暴戾情绪正愁无处发泄。陆为舟怕波及屋内的谢栩，反手“砰”地一声关上门，主动向前踏出两步，直接迎上那群人。
他空手迎战，动作快如鬼魅，精准地抓住挥来的铁棍，反手一拧便夺了过来，然后毫不留情地砸下。狭窄的走廊里顿时响起一片惨叫声和金属碰撞声。
谢栩在门内听得心惊肉跳，立刻想起陆为舟身上还有伤。
他急忙去拉门，却发现门被从外面别住了，气得他抬脚狠狠踹在门板上：“陆为舟！你给我开门！”
外面的打斗声并没持续多久，很快就归于沉寂。
片刻后，门锁响动，门从外面被打开。
陆为舟站在门口，额角带着一丝薄汗，眼中的狠厉尚未完全散去。但当他对上谢栩那双带着明显怒意的浅金色眸子时，周身的气势瞬间收敛。
他下意识地把沾着些许血迹的右手背到身后，在裤子上蹭了蹭，眼神飘忽，语气心虚：“阿、阿栩……你醒了？”
“混蛋！”谢栩一把将他拽进屋里，力气大得惊人。他直接去扯陆为舟的衣服，果然看到包扎伤口的纱布边缘已经渗出了血色，“你不把自己身上的伤当回事是吧？”
“阿栩，我错了……”陆为舟立刻抱住脑袋求饶，刚才那副一夫当关的凶狠劲儿消失得无影无踪，变脸速度堪称一绝，“那些人是来要债的。我已经把欠他们的钱都还清了。阿栩，我们搬家吧？这里不能住了。”
“搬家？”谢栩皱眉，“搬去哪儿？”
陆为舟看着他，眼睛微微亮起，带着点期待：“搬去一个阿栩肯定会喜欢的地方。”
*
一辆低调但性能极佳的黑色越野车飞速行驶在盐城市中心略显混乱的街道上。
这座城市唯一称得上高档的住宅区便是“湖庭花园”，盐城但凡有点钱有势的人都聚居于此。
陆为舟绝不可能再让谢栩住在那种鱼龙混杂、还会被混混骚扰的破地方，只要一想起来，他就心疼得厉害。
他直接联系了人，以最快速度租下了一套湖庭花园的顶层公寓，可以直接拎包入住。
谢栩本来也没什么行李，只收拾了几件还能穿的衣服，其他那些破旧家当，全被陆为舟毫不犹豫地扔了。
“陆哥，你还有什么需要的？我一起给你准备了。”开车的司机是个染着一头扎眼白发的年轻人，脖子上挂着串古怪的骷髅项链，手指上戴满了各式戒指。
他透过后视镜好奇地打量着后座黏在一起的两人，心里暗自嘀咕：后座明明那么宽，这俩大哥非挤得这么近，不热吗？
陆为舟几乎整个人都贴在谢栩身上，抱着他的胳膊，脑袋还时不时蹭一下，一副大型犬找到主人的依赖模样，看得白发小哥一阵牙酸。
谢栩推了他好几下都没推开，只能无奈叹气：“陆为舟，你能不能坐好？这么粘人，你是小孩子吗？”
“阿栩嫌弃我了吗？”陆为舟立刻抬起脸，眼巴巴地望着谢栩，那眼神活像一只被主人训斥的垂耳大狗，要是真有尾巴，此刻肯定也无精打采地耷拉下来了。
谢栩看着他这副样子，只觉得眉心直跳。六年过去，这家伙折磨人的功力真是有增无减。
见他不回答，陆为舟反而得寸进尺，黏得更紧了。
车子很快驶入湖庭花园。谢栩看出那个白发小哥似乎还有话想单独跟陆为舟说，便主动拎起轻便的行李箱先下了车：“你们聊。等会儿上来的时候，记得给我买瓶水。”
“好！保证完成任务！”陆为舟答应得异常爽快，眼神亮晶晶的。
目送着谢栩的身影消失在公寓楼门口，陆为舟脸上那副乖巧依赖的表情慢慢收敛。他懒洋洋地靠回车门上，点燃一支烟，烟雾模糊了他深邃的轮廓，声音也恢复了平时的冷淡：“说吧，什么事？”
白发小哥凑近了些，一脸压不住的八卦和好奇：“陆哥，那位帅哥……到底跟你是什么关系啊？”
他可是亲眼见证了变态阎王秒变撒娇精的奇迹现场，这要是说出去，公司怕是没人会信！
陆为舟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表情，试图从那平静的脸上找出愤怒或失望的痕迹，却一无所获。他只能缩了缩脖子，声音更小了，带着点自暴自弃的意味：“我在蓝梦岛当了三年雇佣兵。两年前离开了那里，开始自己调查当年的事，还有……”
他顿了顿，鼓起勇气抬头，深蓝色的眼睛紧紧锁住谢栩，“阿栩，你当年……不是因为意外才离开我的，对吗？”
谢栩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沉默地看着他。这沉默仿佛是一种默认，瞬间击溃了陆为舟强撑的防线。
巨大的委屈和后怕如同决堤的洪水，陆为舟猛地扑上来，再次死死抱住谢栩的腰，把脸深深埋进他怀里，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温热的泪水迅速浸湿了谢栩单薄的衣衫。
“阿栩……阿栩……”他呜咽着，声音破碎不堪，“我过得一点也不好……家人没了……连阿栩也丢下我了……我一个人……真的好难受……”
“没有丢下你。”谢栩的心像是被泡在酸水里，又软又涩。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任由他抱着，一只手抓着他的头发，防止他哭得喘不上气，另一只手用袖子胡乱地在他哭得湿漉漉的脸上擦拭着，“别哭了，难看死了。”
“嗝。”陆为舟打了个哭嗝，双眼通红，鼻尖也红红的，配上那张苍白却依旧帅气的脸，竟真有几分楚楚可怜的味道，“阿栩……我、我能跟着你吗？你别又不见了……”
“你说呢？”谢栩冷哼一声，试图让自己听起来硬气点，“我现在身无分文，还欠了一屁股债，你也看到了，就这么个破地方，风雨大点都能吹跑。你跟着我喝西北风吗？”
陆为舟听着，心里泛起密密麻麻的疼意。他的阿栩从小锦衣玉食，什么时候受过这种苦？
“没事，我有。”陆为舟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手忙脚乱地在自己身上摸索，掏出一个破旧的皮质钱夹，一股脑地塞进谢栩手里，“这是我所有的家当，都给阿栩！”
谢栩打开一看，钱夹夹层里是一张有些褪色的全家福，照片上的陆家父母笑容温和，姐姐陆清月眉眼弯弯，年幼的陆为舟笑得没心没肺，而角落里的自己，表情别扭却眼神明亮。另一张则是他从自己学生证上偷偷撕下来的、皱巴巴的单人照。
除了这些，里面还有零零散散的几百块现金，三张不同银行的储蓄卡，一张额度不明的信用卡，甚至连他自己的身份证都塞了进来。
谢栩看着这一堆家当，简直无语凝噎：“陆为舟，你脑子里装的是水吗？这些东西能随便给别人？你就不怕我是别人假冒的，卷了你的钱跑路？”
“怎么会？”陆为舟立刻用那双湿漉漉、布灵布灵的大眼睛望着他，语气无比笃定，“阿栩是我最好最好最好的兄弟！是全天下最好的人！”
谢栩眯起浅金色的眸子，故意试探：“你就不怕……我这个‘谢栩’是假的？”
陆为舟脸上露出一丝羞涩（？），小声却认真地说：“刚开始……是有点怀疑的。但是阿栩打我的力度和以前一模一样，揪头发的角度、弹脑门的感觉都没变。还有，你看我的眼神，凶巴巴的，可是里面有关心……假的装不出来。”
谢栩：“……”他竟然无法反驳。
……
等两人终于折腾完躺下，已是凌晨两点。
谢栩去狭窄的卫生间简单冲洗时，陆为舟就趴在床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扇薄薄的门板，仿佛怕里面的人会凭空消失。
直到口袋里的手机轻微震动了几下。
他脸上的依赖和柔软瞬间褪去，眼神变得阴沉锐利。他摸出手机，屏幕幽光映亮他毫无表情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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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这个人。
陆为舟眼底掠过一丝冰冷彻骨的杀意。从五年前开始，这个阴魂不散的楚宇泽，就像附骨之蛆，无处不在，一次次地针对他。
“陆为舟。”
谢栩的声音伴随着水声停止而从卫生间传来。陆为舟手指一动，迅速删掉信息收起手机，脸上瞬间又挂起那副人畜无害的无辜表情，变脸速度快得惊人。
“发生什么事了？”谢栩擦着头发走出来，早已将他刚才那一瞬间的表情变化收入眼底。
陆为舟手指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含糊其辞：“没什么……垃圾短信。好晚了阿栩，我们快睡吧。”说着还打了个哈欠，试图蒙混过关。
谢栩啧了一声，直接上手又要去揪他头发。
陆为舟立刻捂住脑袋哀嚎：“哎哟哎哟……阿栩轻点，我伤口疼……真的好困了，阿栩~我们睡觉嘛~”尾音拖得老长，带着撒娇的意味。
谢栩看着他这副无赖样，最终还是松开了手，没好气地骂了句：“滚。”然后转身朝那张狭小的沙发走去。
“阿栩，你去哪儿？”陆为舟连忙叫住他。
“床太小了，你自己睡。”谢栩头也不回。
陆为舟立刻连滚带爬地翻下床，一把将谢栩拉回来，强硬地摁在床里侧，“没关系！睡得下！我睡相很乖的，保证不挤着你！”
谢栩挣扎了一下，但陆为舟的力气大得惊人，他根本拗不过，只能无奈放弃。一米五的单人床睡两个身高超过一米八五的成年男性确实勉强，幸好床的另一边靠着墙，谢栩才不至于掉下去。极度疲惫之下，他很快就被身旁熟悉的气息包裹，陷入了沉眠。
确认谢栩呼吸变得均匀绵长后，身旁睡相很乖的人悄悄睁开了眼。他小心翼翼地侧过身，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贪婪地凝视着谢栩的睡颜。指尖极轻地触碰那温热的脸颊，拨弄着他细长浓密的睫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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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急促粗暴的砸门声如同惊雷般响起，仿佛下一秒就要把那扇可怜的木门拆了。
谢栩被猛地惊醒。他还没完全清醒，身旁的陆为舟动作更快，如同一头被惊扰的猎豹，瞬间翻身下床，眼神狠厉地盯向门口。
“谁？”陆为舟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毫不掩饰的戾气。
门外传来嚣张的叫骂：“Polaris那个臭小子呢？妈的！欠债不还，还敢动手打我们兄弟？”
陆为舟眼神一冷，毫不犹豫地猛地拉开门。
门外站着五六个手持钢管、砍刀等武器、满脸凶神恶煞的男人，一看就是来寻衅滋事的打手。
为首那人见开门的是个陌生男人，愣了一下，随即更加嚣张地骂道：“操！那小子还找了帮手？识相的就……”
话没说完，陆为舟已经懒得再听。他抬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踹在那人腹部。
“呃啊！”那人惨叫一声，直接被踹得倒飞出去，撞在走廊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靠！你他妈敢动手？！”其他打手见状，立刻挥舞着武器冲了上来。
美好的清晨被破坏，积压的暴戾情绪正愁无处发泄。陆为舟怕波及屋内的谢栩，反手“砰”地一声关上门，主动向前踏出两步，直接迎上那群人。
他空手迎战，动作快如鬼魅，精准地抓住挥来的铁棍，反手一拧便夺了过来，然后毫不留情地砸下。狭窄的走廊里顿时响起一片惨叫声和金属碰撞声。
谢栩在门内听得心惊肉跳，立刻想起陆为舟身上还有伤。
他急忙去拉门，却发现门被从外面别住了，气得他抬脚狠狠踹在门板上：“陆为舟！你给我开门！”
外面的打斗声并没持续多久，很快就归于沉寂。
片刻后，门锁响动，门从外面被打开。
陆为舟站在门口，额角带着一丝薄汗，眼中的狠厉尚未完全散去。但当他对上谢栩那双带着明显怒意的浅金色眸子时，周身的气势瞬间收敛。
他下意识地把沾着些许血迹的右手背到身后，在裤子上蹭了蹭，眼神飘忽，语气心虚：“阿、阿栩……你醒了？”
“混蛋！”谢栩一把将他拽进屋里，力气大得惊人。他直接去扯陆为舟的衣服，果然看到包扎伤口的纱布边缘已经渗出了血色，“你不把自己身上的伤当回事是吧？”
“阿栩，我错了……”陆为舟立刻抱住脑袋求饶，刚才那副一夫当关的凶狠劲儿消失得无影无踪，变脸速度堪称一绝，“那些人是来要债的。我已经把欠他们的钱都还清了。阿栩，我们搬家吧？这里不能住了。”
“搬家？”谢栩皱眉，“搬去哪儿？”
陆为舟看着他，眼睛微微亮起，带着点期待：“搬去一个阿栩肯定会喜欢的地方。”
*
一辆低调但性能极佳的黑色越野车飞速行驶在盐城市中心略显混乱的街道上。
这座城市唯一称得上高档的住宅区便是“湖庭花园”，盐城但凡有点钱有势的人都聚居于此。
陆为舟绝不可能再让谢栩住在那种鱼龙混杂、还会被混混骚扰的破地方，只要一想起来，他就心疼得厉害。
他直接联系了人，以最快速度租下了一套湖庭花园的顶层公寓，可以直接拎包入住。
谢栩本来也没什么行李，只收拾了几件还能穿的衣服，其他那些破旧家当，全被陆为舟毫不犹豫地扔了。
“陆哥，你还有什么需要的？我一起给你准备了。”开车的司机是个染着一头扎眼白发的年轻人，脖子上挂着串古怪的骷髅项链，手指上戴满了各式戒指。
他透过后视镜好奇地打量着后座黏在一起的两人，心里暗自嘀咕：后座明明那么宽，这俩大哥非挤得这么近，不热吗？
陆为舟几乎整个人都贴在谢栩身上，抱着他的胳膊，脑袋还时不时蹭一下，一副大型犬找到主人的依赖模样，看得白发小哥一阵牙酸。
谢栩推了他好几下都没推开，只能无奈叹气：“陆为舟，你能不能坐好？这么粘人，你是小孩子吗？”
“阿栩嫌弃我了吗？”陆为舟立刻抬起脸，眼巴巴地望着谢栩，那眼神活像一只被主人训斥的垂耳大狗，要是真有尾巴，此刻肯定也无精打采地耷拉下来了。
谢栩看着他这副样子，只觉得眉心直跳。六年过去，这家伙折磨人的功力真是有增无减。
见他不回答，陆为舟反而得寸进尺，黏得更紧了。
车子很快驶入湖庭花园。谢栩看出那个白发小哥似乎还有话想单独跟陆为舟说，便主动拎起轻便的行李箱先下了车：“你们聊。等会儿上来的时候，记得给我买瓶水。”
“好！保证完成任务！”陆为舟答应得异常爽快，眼神亮晶晶的。
目送着谢栩的身影消失在公寓楼门口，陆为舟脸上那副乖巧依赖的表情慢慢收敛。他懒洋洋地靠回车门上，点燃一支烟，烟雾模糊了他深邃的轮廓，声音也恢复了平时的冷淡：“说吧，什么事？”
白发小哥凑近了些，一脸压不住的八卦和好奇：“陆哥，那位帅哥……到底跟你是什么关系啊？”
他可是亲眼见证了变态阎王秒变撒娇精的奇迹现场，这要是说出去，公司怕是没人会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