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神谕】不允许
谢栩的手都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不用接电话他都能想象到，电话那头的陆为舟此刻会是怎样一副兴师问罪的状态。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在铃声即将自动挂断的前一秒，按下了接听键。
“阿栩。”陆为舟的声音传来，出乎意料地平静，但这份平静底下，却潜藏着一种山雨欲来的阴冷感。
“我在呢。”谢栩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
“你到了为什么不第一时间给我发消息？我发给你的那么多条信息，你一条都不回？这都过去多久了？你们到底去做什么了？连阿姐的电话也打不通！你们两个，到底背着我干什么去了？”
果不其然，电话刚一接通，陆为舟那压抑了许久的、带着担忧和怒气的控诉袭来。
谢栩默默地将手机拿得离耳朵远了一些，耐心地等他一股脑儿地吼完，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解释：“刚才在忙正事，没来得及看手机。而且……”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耳垂上那枚幽蓝的钻石耳钉，“你不是能随时看到我的位置吗？应该知道我没事。”
“就是因为看到你的定位不对劲，跑到那么偏的仓库区去了，我才更担心！”陆为舟的声音拔高，“老实交代，到底干什么去了？受伤了没有？你要是不说，就把电话给阿姐，我亲自问她！”
“还是别问阿姐了。”谢栩连忙阻止，“你放心，真没受伤，一根头发丝都没掉。我们现在已经在去酒店的路上了。你呢？吃晚饭了吗？”他非常熟练地试图转移话题。
陆为舟在电话那头哼了一声，虽然怒气未消，但还是习惯性地回答了谢栩的问题：“随便扒拉了几口，现在还在公司加班。阿栩你还没吃？”
“嗯，等到了酒店安顿好再吃。”谢栩放轻了声音，带着点哄人的意味，“等我到酒店房间了，就给你打视频，好不好？让你亲眼看看我好好的。”
“哼，行吧。”陆为舟的语气总算软化了一些，“我等着你。不许再玩失踪！”
挂了电话，谢栩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像是打了一场硬仗。
一直在旁边安静开车的陆清月这时才轻笑一声，开口道：“看吧，他还是挺好哄的，不是吗？”
谢栩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个无奈又带着点宠溺的笑容：“是好哄……但现在哄他，回头可是要付出代价的。”他几乎能预见到下次见面时，陆为舟会如何变本加厉地黏着他讨要补偿。
到达预订的酒店后，陆清月将车停在门口，“好了，你自己先上去办理入住，好好休息。我还得去处理一下尾巴。”
“嗯，阿姐你小心点。”谢栩叮嘱道。
“放心。你可以先休息一天。晚上我们再去黑市那边探探情况。”
——
谢栩刚在酒店前台办理完入住手续，拿着房卡走向电梯，口袋里的手机就再次迫不及待地震动起来。
是陆为舟发来的视频通话邀请。
他刚按下接听键，还没来得及把手机拿稳，陆为舟的声音就噼里啪啦地传了过来：“我忙完了。阿栩你到酒店房间了吗？点餐了没有？阿姐在不在你旁边？现在有空了，仔细给我说说，刚才那几个小时，你们到底干什么去了？”
视频那一头，陆为舟似乎刚结束工作，背景还是他那间宽敞的办公室。
他一脸烦躁地扯开束缚的领带，但目光却紧紧锁定在手机屏幕里的谢栩身上，不肯错过他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咳……”谢栩被他连珠炮似的问题问得有些招架不住，表情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心虚，“等我到房间后再说，这里不方便。”
他一边走进电梯，一边在心里快速盘算：是老老实实交代呢？还是随便编个理由糊弄过去？
当然，从视频里陆为舟那副“你今天不交代清楚就别想蒙混过关”的严肃表情来看，后者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等到进了酒店房间，谢栩屁股都还没挨到沙发，陆为舟的声音就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审问意味：“好了，现在可以说了吧？今天到底去做什么了？我忙完工作一看定位，发现你的信号出现在星槎的旧仓库区，是不是阿姐带你去的？”
“嗯。”谢栩知道瞒不过，干脆承认了，同时脑子里飞快地组织着语言，用尽量平缓的语气说道，“我一下飞机，就被阿姐直接接走了。她说……要带我去拿回点东西，是明家之前被对头劫走的一批物资。”
“受伤了吗？阿姐呢？”陆为舟连忙问，直接让谢栩站在摄像头面前，露出全身，转了一圈才作罢。
谢栩无奈，只好乖乖照做，站在手机前慢慢地转了一圈，展示自己完好无损。
“没事，我们都没事。对方人手不多，而且阿姐她，非常厉害。”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感慨，“比六年前感觉还要厉害得多。”
或许是他说话时的表情过于认真和复杂，陆为舟的眉头皱了起来：“就算阿姐现在没有了精神力，她的格斗术、枪法和战术头脑也从来都是一流的。而且，我猜她身上肯定带了不少好家伙吧？”
“嗯，”谢栩点头，“而且很多都是我没见过的改良版，威力很大，也很巧妙。”
“那你们从仓库里带出来的，到底是什么东西？”陆为舟追问道，他对这个最感兴趣。
说起这个，谢栩的话匣子就打开了，语气也带上了一丝兴奋：“是机甲！但与其说是传统意义上的机甲，不如说更像是高度智能化的机器人。陆为舟，你以前见过真正的生物机甲吗？”
“没有。”陆为舟回答得很干脆，“或者说，没见过完整的、处于运行状态的生物机甲。这应该是铁驭的最高机密之一，恐怕只有他们内部的核心成员才知道具体形态。”
他之前动用各种渠道查到的资料里，关于生物机甲的部分都语焉不详，没有完整的图像或描述。
谢栩却说道：“你可以把它想象成一个可穿戴的智能机舱。微缩金属技术你知道吧？它们是可以延展和变形的。由无数精密零件快速拼装，能组合出一个拥有高度人工智能的机器人。
阿姐给我展示的是辅助型的简化版本。但我猜测，完整的生物机甲，应该是可以和精神力者的神经直接连接，甚至……融为一体的。”
“微缩金属啊……”陆为舟陷入思索，“这东西的特性确实很适合。它可以像第二层皮肤一样紧密贴合人体，重量还能根据需要进行调节，用在机甲上是再合适不过了。
至于智能系统，很可能和数据中心那个【神谕】主脑有关。我推测，生物机甲很可能是由AI智能和精神力共同操控的，一个负责运算、辅助和防御，一个负责主导攻击和决策。”
谢栩赞同地点头：“没错。而且像阿姐用的那种辅助型生物机甲，因为是高度智能化的，理论上完全可以让普通人来使用和指挥。”
“其实在很多年前，联邦就已经研发过好几代智能机器人了。”陆为舟话锋一转，提出了一个关键问题，“你知道为什么直到现在，这些机器人技术都没有从军用领域大规模转向民用吗？”
谢栩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回答：“因为【神谕】不允许。”
“对。”陆为舟肯定道，“数据中心的【神谕】，是联邦唯一且权限最高的主系统人工智能。它凭借其强大的预测和监测能力，确实帮助联邦多次预警并抵御了暗物质的侵蚀，功不可没。但与此同时，它也严格限制其他高级智能的发展，尤其是拟人化的机器人、仿生机器人。【神谕】的逻辑是：如果这些机器在外形上已经与人类无异，再赋予它们高度自主的智能意识，那么它们只会越来越像人，这会导致世界秩序的混乱。”
等陆为舟说完，谢栩接着提出了自己的疑问：“但这次，【神谕】却破例同意将高级AI应用于生物机甲上……这是不是意味着，铁驭的高层和【神谕】之间，达成了某种我们不知道的协议或者交易？”
陆为舟沉吟道：“估计除了那些最高层的议员和将领，没人知道内情。也不知道明花溪小姐，作为布朗森工厂的负责人，是否也是知情者之一。”
“不过，从人类对抗暗物质、拓展生存空间的角度来看，发展生物机甲技术，似乎并没有坏处，不是吗？”谢栩说道。
他话音刚落，房间的门铃响了起来，是酒店服务生将他之前点的晚餐送到了。
“先不说这个了，你的饭到了，好好吃饭。”陆为舟适时地结束了这个话题。
谢栩注意到他视频里的背景已经发生了变化，从办公室变成了一辆行驶中的车内，随口问道：“你这是要回家了吗？”
“嗯？不回，还有其他事情要处理。”陆为舟已经坐在了驾驶座上，语调带着一丝工作后的慵懒和疲惫，“得去见一个伊甸那边的官员，聊点事情。”
“哦。”谢栩安静地开始吃他的面条，没有追问具体是去见谁。不过结合陆为舟最近的工作重心，他大概也能猜到几分。
“好啦，你先好好吃饭，等我这边忙完了再跟你视频。要是累了就早点休息，但是……”陆为舟顿了顿，语气带着不容商量的坚持，“睡前一定要记得给我发消息说晚安！”
“嗯，知道了。”谢栩应道，“你也别忙到太晚，注意休息。”
他知道，陆为舟为了确保下个月的押运任务万无一失，最近几乎是连轴转，每天都忙到深夜甚至凌晨。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在铃声即将自动挂断的前一秒，按下了接听键。
“阿栩。”陆为舟的声音传来，出乎意料地平静，但这份平静底下，却潜藏着一种山雨欲来的阴冷感。
“我在呢。”谢栩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
“你到了为什么不第一时间给我发消息？我发给你的那么多条信息，你一条都不回？这都过去多久了？你们到底去做什么了？连阿姐的电话也打不通！你们两个，到底背着我干什么去了？”
果不其然，电话刚一接通，陆为舟那压抑了许久的、带着担忧和怒气的控诉袭来。
谢栩默默地将手机拿得离耳朵远了一些，耐心地等他一股脑儿地吼完，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解释：“刚才在忙正事，没来得及看手机。而且……”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耳垂上那枚幽蓝的钻石耳钉，“你不是能随时看到我的位置吗？应该知道我没事。”
“就是因为看到你的定位不对劲，跑到那么偏的仓库区去了，我才更担心！”陆为舟的声音拔高，“老实交代，到底干什么去了？受伤了没有？你要是不说，就把电话给阿姐，我亲自问她！”
“还是别问阿姐了。”谢栩连忙阻止，“你放心，真没受伤，一根头发丝都没掉。我们现在已经在去酒店的路上了。你呢？吃晚饭了吗？”他非常熟练地试图转移话题。
陆为舟在电话那头哼了一声，虽然怒气未消，但还是习惯性地回答了谢栩的问题：“随便扒拉了几口，现在还在公司加班。阿栩你还没吃？”
“嗯，等到了酒店安顿好再吃。”谢栩放轻了声音，带着点哄人的意味，“等我到酒店房间了，就给你打视频，好不好？让你亲眼看看我好好的。”
“哼，行吧。”陆为舟的语气总算软化了一些，“我等着你。不许再玩失踪！”
挂了电话，谢栩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像是打了一场硬仗。
一直在旁边安静开车的陆清月这时才轻笑一声，开口道：“看吧，他还是挺好哄的，不是吗？”
谢栩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个无奈又带着点宠溺的笑容：“是好哄……但现在哄他，回头可是要付出代价的。”他几乎能预见到下次见面时，陆为舟会如何变本加厉地黏着他讨要补偿。
到达预订的酒店后，陆清月将车停在门口，“好了，你自己先上去办理入住，好好休息。我还得去处理一下尾巴。”
“嗯，阿姐你小心点。”谢栩叮嘱道。
“放心。你可以先休息一天。晚上我们再去黑市那边探探情况。”
——
谢栩刚在酒店前台办理完入住手续，拿着房卡走向电梯，口袋里的手机就再次迫不及待地震动起来。
是陆为舟发来的视频通话邀请。
他刚按下接听键，还没来得及把手机拿稳，陆为舟的声音就噼里啪啦地传了过来：“我忙完了。阿栩你到酒店房间了吗？点餐了没有？阿姐在不在你旁边？现在有空了，仔细给我说说，刚才那几个小时，你们到底干什么去了？”
视频那一头，陆为舟似乎刚结束工作，背景还是他那间宽敞的办公室。
他一脸烦躁地扯开束缚的领带，但目光却紧紧锁定在手机屏幕里的谢栩身上，不肯错过他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咳……”谢栩被他连珠炮似的问题问得有些招架不住，表情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心虚，“等我到房间后再说，这里不方便。”
他一边走进电梯，一边在心里快速盘算：是老老实实交代呢？还是随便编个理由糊弄过去？
当然，从视频里陆为舟那副“你今天不交代清楚就别想蒙混过关”的严肃表情来看，后者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等到进了酒店房间，谢栩屁股都还没挨到沙发，陆为舟的声音就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审问意味：“好了，现在可以说了吧？今天到底去做什么了？我忙完工作一看定位，发现你的信号出现在星槎的旧仓库区，是不是阿姐带你去的？”
“嗯。”谢栩知道瞒不过，干脆承认了，同时脑子里飞快地组织着语言，用尽量平缓的语气说道，“我一下飞机，就被阿姐直接接走了。她说……要带我去拿回点东西，是明家之前被对头劫走的一批物资。”
“受伤了吗？阿姐呢？”陆为舟连忙问，直接让谢栩站在摄像头面前，露出全身，转了一圈才作罢。
谢栩无奈，只好乖乖照做，站在手机前慢慢地转了一圈，展示自己完好无损。
“没事，我们都没事。对方人手不多，而且阿姐她，非常厉害。”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感慨，“比六年前感觉还要厉害得多。”
或许是他说话时的表情过于认真和复杂，陆为舟的眉头皱了起来：“就算阿姐现在没有了精神力，她的格斗术、枪法和战术头脑也从来都是一流的。而且，我猜她身上肯定带了不少好家伙吧？”
“嗯，”谢栩点头，“而且很多都是我没见过的改良版，威力很大，也很巧妙。”
“那你们从仓库里带出来的，到底是什么东西？”陆为舟追问道，他对这个最感兴趣。
说起这个，谢栩的话匣子就打开了，语气也带上了一丝兴奋：“是机甲！但与其说是传统意义上的机甲，不如说更像是高度智能化的机器人。陆为舟，你以前见过真正的生物机甲吗？”
“没有。”陆为舟回答得很干脆，“或者说，没见过完整的、处于运行状态的生物机甲。这应该是铁驭的最高机密之一，恐怕只有他们内部的核心成员才知道具体形态。”
他之前动用各种渠道查到的资料里，关于生物机甲的部分都语焉不详，没有完整的图像或描述。
谢栩却说道：“你可以把它想象成一个可穿戴的智能机舱。微缩金属技术你知道吧？它们是可以延展和变形的。由无数精密零件快速拼装，能组合出一个拥有高度人工智能的机器人。
阿姐给我展示的是辅助型的简化版本。但我猜测，完整的生物机甲，应该是可以和精神力者的神经直接连接，甚至……融为一体的。”
“微缩金属啊……”陆为舟陷入思索，“这东西的特性确实很适合。它可以像第二层皮肤一样紧密贴合人体，重量还能根据需要进行调节，用在机甲上是再合适不过了。
至于智能系统，很可能和数据中心那个【神谕】主脑有关。我推测，生物机甲很可能是由AI智能和精神力共同操控的，一个负责运算、辅助和防御，一个负责主导攻击和决策。”
谢栩赞同地点头：“没错。而且像阿姐用的那种辅助型生物机甲，因为是高度智能化的，理论上完全可以让普通人来使用和指挥。”
“其实在很多年前，联邦就已经研发过好几代智能机器人了。”陆为舟话锋一转，提出了一个关键问题，“你知道为什么直到现在，这些机器人技术都没有从军用领域大规模转向民用吗？”
谢栩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回答：“因为【神谕】不允许。”
“对。”陆为舟肯定道，“数据中心的【神谕】，是联邦唯一且权限最高的主系统人工智能。它凭借其强大的预测和监测能力，确实帮助联邦多次预警并抵御了暗物质的侵蚀，功不可没。但与此同时，它也严格限制其他高级智能的发展，尤其是拟人化的机器人、仿生机器人。【神谕】的逻辑是：如果这些机器在外形上已经与人类无异，再赋予它们高度自主的智能意识，那么它们只会越来越像人，这会导致世界秩序的混乱。”
等陆为舟说完，谢栩接着提出了自己的疑问：“但这次，【神谕】却破例同意将高级AI应用于生物机甲上……这是不是意味着，铁驭的高层和【神谕】之间，达成了某种我们不知道的协议或者交易？”
陆为舟沉吟道：“估计除了那些最高层的议员和将领，没人知道内情。也不知道明花溪小姐，作为布朗森工厂的负责人，是否也是知情者之一。”
“不过，从人类对抗暗物质、拓展生存空间的角度来看，发展生物机甲技术，似乎并没有坏处，不是吗？”谢栩说道。
他话音刚落，房间的门铃响了起来，是酒店服务生将他之前点的晚餐送到了。
“先不说这个了，你的饭到了，好好吃饭。”陆为舟适时地结束了这个话题。
谢栩注意到他视频里的背景已经发生了变化，从办公室变成了一辆行驶中的车内，随口问道：“你这是要回家了吗？”
“嗯？不回，还有其他事情要处理。”陆为舟已经坐在了驾驶座上，语调带着一丝工作后的慵懒和疲惫，“得去见一个伊甸那边的官员，聊点事情。”
“哦。”谢栩安静地开始吃他的面条，没有追问具体是去见谁。不过结合陆为舟最近的工作重心，他大概也能猜到几分。
“好啦，你先好好吃饭，等我这边忙完了再跟你视频。要是累了就早点休息，但是……”陆为舟顿了顿，语气带着不容商量的坚持，“睡前一定要记得给我发消息说晚安！”
“嗯，知道了。”谢栩应道，“你也别忙到太晚，注意休息。”
他知道，陆为舟为了确保下个月的押运任务万无一失，最近几乎是连轴转，每天都忙到深夜甚至凌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