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谋划 偷偷把人弄来乐呵几回

杨思楚回到家时, 廖氏也刚从面馆回来,看到奖状,笑道:“好好收着别弄皱了, 过年时候贴到墙上。街坊邻居来拜年都能看到, 多荣耀。”

杨思楚笑问:“如果我拿到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岂不是更荣耀?”

廖氏道:“那可真是祖坟上冒青烟了,咱家怎么也得摆上三天流水席。考上大学是不是就跟戏文里唱的考中进士一样?”

“不至于, 最多算个秀才吧?”杨思楚笑着拿出那两本笔记, “五爷帮我做的复习规划。”

廖氏从头翻到尾,她看不懂上面的公式, 却能看得出字迹的认真与工整, 不由叹了声, “写这么多页, 得耗费多少工夫?”

岂止是写这么多页?

还要把高中三年的课本通读一遍, 把重要的知识点串联起来, 再根据内容分配到每个月每个星期。

廖氏不懂其中的关窍, 杨思楚却是再清楚不过。

这半个月,陆靖寒肯定是起早贪黑地整理。

一时觉得手里的笔记沉甸甸的, 压得她心都疼了。

杨思楚不敢辜负陆靖寒的心血, 尽管才是暑假第一天, 她仍旧认认真真地学习了一晚上。

第二天又早早起来念英文。

吃过早饭, 换了件淡绿色元宝领绣银白色兰草的旗袍,盘扣却是黑色的蝴蝶状,特别显眼。因嫌天热,头发结成麻花辫后又盘成髻,用根银簪固定在脑后。

廖氏皱眉,“看着显老气……前阵子钱经理送来的衣裳里好几条连衣裙,也有白纱裙子, 你要是不穿可就放过时了。”

“下次出门再穿。”杨思楚笑笑,往手袋里放了几张零碎票子。

她跟钱经理说过,衣裳已经足够穿,但钱经理仍然每季往家里送新衣,而且把陆子蕙姐妹挑中的款式也都拿过来,说是陆靖寒吩咐的。

杨思楚也没办法,平常要干活,蕾丝或者纱裙很容易被柴火勾丝,只能趁着逛街的时候换着穿。

她跟程少婧约在馆陶路,金声图书馆门口。

杭城除了大学具有图书馆之外,还有六家面向民众的图书馆,像是长兴街附近的开文图书馆、栖霞路有间汇文图书馆,而金声图书馆的规模最大,藏书也最全。

程少婧想查一下几所目标大学的专业设置以及招生情况。

杨思楚还是第一次来金声图书馆,进门之后是前台,交两块钱就可以办理借阅证,把图书接回家看。右边则是报刊阅读室。

靠窗的架子上挂着《民国日报》、《杭城日报》、《申报》、《时报》等十几种报纸,而靠墙的架子上则摆着《东方杂志》、《新青年》等杂志,种类非常多。

杨思楚随意翻了翻《杭城日报》,前面几版都是时事要闻,诸如行政院发布三大改革措施;杭城董副市长与警察厅杨厅长共商杭城治安举措、力保市民平安;还有教育局推行女子图文读本等等。

副刊则是一些轶闻趣事以及花边新闻。

陆源正大名也在其上,说陆家长房长孙与新欢在悦来酒店共进午餐,席间啜嘴数次,不顾冯氏脸面。旁边附了张极小的照片,陆源正低头在看臂弯搂着的女人,女人的脸埋在陆源正胸前,瞧不清长相。

杨思楚撇撇嘴,放到一遍,拿起《申报》,星期三的《申报》有教育专栏,会发布大学的招生广告,另外杭城本地发行的《教育周报》也会有大学以及专科学校的相关信息。

两人挑个靠窗的好位置,舒舒服服地坐下,摊开纸笔把有用的信息抄录在本子上。

将两摞报纸翻完,已临近晌午。

茶馆门口有卖棒冰的小贩,杨思楚买了两根,和程少婧站在树荫底下吃。一边吃,一边吐槽陆靖寒,“前一秒钟还在告诉我按照计划复习,后一秒就让我回家自己看。真的,翻脸比翻书还快,我差点没反应过来。”

程少婧道:“可能突然想起有急事,或者……”抿了嘴,吃吃地笑,“人有三急,说不定要去解手。”

杨思楚深以为然,连连点头,“有可能,他内急,又不好意思明说,只能先赶我走。”

程少婧感叹道:“五爷能帮你制定学习计划,真是极难得。很多男人不希望自己的妻子念书认字,他们觉得女人会缝衣做饭操持家务就足够了。我爹算是顶开明的男人,也曾说过我娘之前读那么多书也没什么用处的话。他也不想想,要是我娘不认字,哪里教得出我这么聪明的闺女?”

杨思楚乐不可支,腮边的梨涡也跟着上下跳动,分外增添了几分俏皮。

她很喜欢程少婧这种乐观开朗的性格,哪怕是自夸,也非常坦然。

她笑着道:“五爷的计划做得很详细,回头我抄给你。”

“我不要计划,我自己有复习安排,”程少婧嗦着棒冰棍,“你把知识点抄给我好了,不用急,过几天我们去申城一趟,要待十几天。我弟弟程书墨报考了武陵高中,七月三十号考试,要是方便的话咱们在学校门口碰面。”

“七月三十号?”杨思楚一愣,随即醒悟道:“你说的是西历,我们家习惯用农历,还想着七月不是要开学了吗?那就这样说定了,三十号临近中午的时候,咱们在学校门口见。”

两人聊得投机,丝毫没有察觉到,离她们不到三米的地方,有人隔着玻璃窗看她俩看得忘形。

茶馆里,商会会长常耀光坐在主座,正对着窗户。

他已年逾五十,早就开始发福了,但也因为胖,脸上的皱纹不多,可光亮的脑门上零星的几根白发却暴露了他的年龄。

一双因被酒色浸淫多年而混浊的老眼此时灼灼地发着光,彰示着他的兴奋。

他左边的李干事跟对面的程永兴交换个眼色,低声问道:“会长,我感觉那姑娘似乎有点夫人的气度,您看呢?”

常耀光直愣愣地盯着杨思楚的一颦一笑,半晌才道:“像,足有七八分像。或许就是夫人知我相思之苦,特地前来相见。不知是哪家的小姐?”

程永兴道:“这姑娘我认识,家世很普通,就是做个小本生意,不过她跟陆家五爷定了亲……倒是有点棘手。”

“真定了亲?”常耀光转着左手无名指上硕大的祖母绿戒子,“没听说啊,登报了吗?”

李干事拿起茶壶给常耀光续了半盏茶,“确实有这码事,陆源正亲口说的。不过没往外张扬,没登报也没摆酒……可能怕最后亲事不成,面子上过不去。”

程永兴打个“哈哈”,“明白,明白,先头跟苏家的亲事就没成,陆五面子里子都掉光了,肯定就因为这个才不愿意张扬。”

常耀光端起茶盅,“吱溜吱溜”吸两口,将茶盅轻轻顿在桌面上,两眼仍是往窗外瞅,“既然没张扬,那就当作没有这回事。”

这意思是要强上?

李干事舌头舔着牙花子绕一圈,伸手慢慢捋着羊角胡子,“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人弄来乐呵几回也不是不行,大不了多使点钱,我还没见过哪个娘们不稀罕钱。”

程永兴“呵呵”笑,“说不定还赖在咱们常会长身边不舍得走了呢,会长对付女人的经验和手段,比那个残废岂不强太多?”

常耀光咧着嘴笑,露出满口大黄牙,“好说,就凭这副模样,实在不想走,收在屋里当个六姨太也可以商量。”说着,目光贪婪地盯着外面,重重叹一声,“人上了年纪就喜欢念旧,这两年时不时想起刚成亲那阵……齐氏长得温婉贤淑、待人也温柔贤惠,从来没大声跟我说过话……笑起来也这样抿着嘴儿,露一对酒窝,也爱穿浅绿色旗袍。”

李干事听着这话,俯过身跟程永兴嘀咕,“这是真看上了,得好好谋划谋划,能不惊动陆五最好。”

程永兴 “嗤”一声,“先破了身,再一手拿着袁大头,一手攥着木棍子,软硬兼施,还能收服不了这小娘们?至于陆五,不知者不为过,谁知道他跟小娘们有一腿?要找也得找小娘们家里要人,跟咱们不相干。”

“唉,”李干事长长叹口气,“话不能这么说,如果陆家单有点钱财倒罢了,人家在行政院有人,军队里又有撑腰的,还是慎重点为好。”

程永兴默默地盯着茶盅里漂浮的茶叶,忽而笑了,“这事儿着落在陆源正身上,他手里不是有个姓王的骚~货?姓王的跟外头这位有交情,只要好好谋划……让他们陆家人关上门算账去。”

至于陆源正那个蠢货,千八百块钱就能打发得妥妥的。

陆源正得知消息,第一反应就是拒绝。

被勃朗宁抵在太阳穴的情形还历历在目,他十万个不想,也不敢去招惹陆靖寒。

程永兴不屑地看着他,“瞧你这点出息,你好好想想,你是他亲侄子,他还敢真开枪?他不怕死后下十八层地狱?再说,会长的意思就是尝个鲜,乐呵那么一两回,耽误不了跟陆五入洞房。”

李干事跟着解劝,“让那姓王的小娘们请吃饭,偷偷把人弄到床上,等生米煮成熟饭,那姑娘家还敢到处宣扬?再而且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是你在里头周旋?”

陆源正想一想,还是不放心,“王义琳呢,她的嘴未必严实。”

“这事儿交给我,”李干事拍拍陆源正肩头,“有的是法子让她闭嘴……你可得想好了,你不干,我就直接找姓王的了。往常你跟着会长没少捞油水吧,这事要是成了,少不了你的好处。”说着伸出右手比划个“六”字,“六根金条干不干?”

六根金条差不多二千块现大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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