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搬家 不知道儿媳妇是聪明还是傻……

大学生活并不像杨思楚想象那般轻松悠闲, 除去课业之外,睡眠是个很大的问题。

虽然成亲刚两个月,可她已经习惯跟陆靖寒同床共枕了。

乍乍独自睡, 非常不适应, 辗转反侧好长时间才慢慢阖上眼。

星期三的下午没课,她几乎想坐电车回家一趟, 可又硬生生忍住, 跟张秀敏去了图书馆。

张秀敏是钱塘人,家里有座茶园, 还开着垦牧公司, 经济条件非常不错。

这次上学, 她特地带了自家炒制的茶叶, 分给大家每人一小袋。

她跟程少婧一样有张圆脸, 个性很开朗, 而且很用功。

每天早上起床都会到花园里呜哩哇啦地念半个小时英文, 而晚上则雷打不动地泡图书馆。

被她感召着,杨思楚也不得不努力学习。

而赵晓月人如其名, 不论言谈举止还是待人处事都纤柔如月, 也因此很受老师和同学们的喜欢。

尤其男生们, 去操场锻炼或者到小饭馆吃饭, 总愿意叫上她一起。

叶长歌是嘉兴人,父亲已经病故,哥哥在一家外贸公司上班,薪水相当不错。

她的学费和生活费一直由哥哥承担,但嫂嫂即将临产,家里花费也会增加。

因此叶长歌报到第二天就找了份家庭教师的工作,以减轻经济负担。

总之, 大家各有各的生活方式,但相处挺融洽,被戏称为商学院的四朵金花。

星期六上午,又是满满四节课,刚下课,张秀敏招呼她,“思楚,咱们中午去二食堂吧,听说牛肉面很不错?”

“行,我也正想吃面。”杨思楚笑着答应,忽而又改口,“不好意思,我不能跟你去了,我得回家了。”

说着“腾腾”往楼梯下跑。

教学楼前停着辆黑色的福特汽车,车旁站着两名男子正在说着什么。

一人穿藏青色中山装,国字脸,面相忠厚老实;而另一人则穿灰蓝色绸面长衫,相貌清俊,尽管腋下架着拐杖,却身姿如松。

看到杨思楚,两人停止谈话,不约而同地露出笑容。

杨思楚跟秦磊打声招呼,看向陆靖寒,“五爷几时来的?”

“来了大概十分钟,”陆靖寒看一下腕间手表,“现在可以回家了?”

杨思楚笑道:“我得回趟宿舍,早上换的衣裳要洗。”

陆靖寒帮她拉开车门,“走,先回宿舍。”

上车那刻,杨思楚无意中抬头,看到同学们或好奇或惊讶的眼神,不由心里“咯噔”一声。

校园里很少见到汽车,她是不是有点招摇了?

陆靖寒察觉到她的不对劲,侧头问道:“怎么了?”

杨思楚道:“以后我自己坐电车回去吧,被同学们看到不太好。”

陆靖寒从善如流,“以后我在校门口等你。”

“不用,过阵子天气冷了,在外面等着太冷,电车也很方便。”

陆靖寒坚持道:“没事,我来接你。”

杨思楚没再言语。

回到畅合楼,陆靖寒几乎立时把她推到在床,灼热的吻密密麻麻地落在她脸颊,唇角。

杨思楚大口喘着气,“现在不行,我要去萱和苑,等夜里……”

“待会再去看娘,”陆靖寒眸光幽深,燃着熊熊的火焰,又好似蕴着丝丝委屈,“这几天都睡不好,等不了,也忍不了。”

杨思楚张手勾住他的脖颈,主动送上了他的唇。

意识消散之际,她迷迷糊糊地想。

这才一个星期的时间,陆靖寒说忍不了,可前世他们成亲六七年都不曾有过敦伦,那他到底怎么忍受的?

情欲仿佛星火燎原,一旦点燃就很难收得住。

等两人收拾整齐去萱和苑的时候,已临近黄昏。

陆靖寒换了藏青色长衫,精致的盘扣直扣到脖颈下方,那张脸俊朗隽永,而又带着些意气风发的张扬。

杨思楚笑问:“哥哥最近怎么喜欢穿长衫了?”

“最近出门多,”陆靖寒答道:“金水路那边请了个园艺大师,过去商议了造景的事情,还往商会跑了两趟……穿长衫显得温和些。”

杨思楚忍不住微笑,“那你也知道自己平时多么吓人?”

陆靖寒用力握一下她的手,低声道:“在改了。”

小两口走进萱和苑,范玉梅的目光首先落在人高马大的陆靖寒身上,看到他神采飞扬的样子,撇撇嘴,又上下打量杨思楚,“阿楚瘦了,是不是大学里伙食不好?”

杨思楚低头看着身上的细格子旗袍,没觉得宽松,遂笑道:“没瘦,学校食堂挺好的,饭菜种类很多。”

“那也不如家里精细,”范玉梅道:“张管事一早到码头买了鲈鱼,不多,就三条。晚上咱们清蒸一条,另两条明天给你娘带去……庆贺乔迁之喜。”

杨思楚惊讶道:“我娘明天搬家?”

范玉梅看向陆靖寒,“你没跟阿楚说?”

陆靖寒面无表情地回答:“没来得及。”

在车上,他只顾着打听杨思楚的大学生活,而回到家,一门心思都在深入学习上,哪里还想得起廖氏搬家的事儿?

此时范玉梅提起来,陆靖寒便对杨思楚道:“之前零零碎碎的东西已经搬过去了,明天把大件的衣柜和几个箱笼搬过去。往后就住在坪山路了……你家两间屋子卖给面馆郑三两口子了,要了一百五十块,面馆是隔壁卖卤货的要了去,卖了六百块。”

杨思楚忙问:“花坛里还藏着金条,也不知我娘挖出来没有?”

范玉梅好笑地看着杨思楚。

真不知道这个儿媳妇是聪明还是傻。

说她傻吧,可她行事端庄得体,把自己家儿子收拢得服服帖帖。

要说她聪明,娘家的隐秘事就这么大剌剌地说出来,丝毫不避讳丈夫和自己这个当婆婆的。

陆靖寒笑道:“不会忘,明天见到娘问一问,即便真的忘了,回去再挖就是。郑三总不能当天就住进去。”

杨思楚想想也是,赧然地笑了笑。

她笑的时候,眉眼弯弯的,而腮边的梨涡会格外深,给人一种温顺乖巧的感觉。

范玉梅叹气。

果然“一物降一物”,只有杨思楚这般娇柔的性子,才能降服得主自己桀骜乖戾的儿子。

不由笑道:“你娘刚搬过去,屋里家什未必能一下子找齐全,不如咱带几个菜过去,再让附近饭馆炒几个家常菜,咱在家里说点闲话。顺便问问你娘,缺什么少什么的,让阿靖吩咐人置办。你娘带着两个小的不方便。”

杨思楚立刻摇着范玉梅的手,“谢谢娘,娘真好。”

范玉梅微笑。

就是说吧,谁能受得了这么漂亮的儿媳妇跟自己撒娇。

吃过晚饭,陆靖寒又打着“温故知新”的名头,缠着杨思楚学习。

白天因为有所顾忌而束手束脚,夜里,杨思楚则完全放开,由着陆靖寒予取予求。

好在,陆靖寒自律性极强,即便夜里睡得晚,也准时在六点半起了床,却没惊动杨思楚。

而是先到书房处理了一些事务,到八点半才回屋唤杨思楚起身。

等到了坪山路,已经十点了。

杨思楚先问起金条,廖氏悄声笑道:“头一天晚上,趁着小琪和小进睡下,就挖出来了,放在大毛衣裳里头。忘了什么也不能忘了这个。”

廖氏很是高兴,眉眼也舒展了许多,“再没想到这么顺当……卤货老吴不是娶了儿媳妇吗,家里多口人,就寻思把面馆后院一并归拢起来,既卖卤货也卖面,再加几样家常炒菜。正好,郑三家的怀了身孕,快四个月了,郑三让她在家里养胎操持家务,郑三仍旧去面馆干,一个月八块钱工钱,跟往常差不了许多。”

家里的旧房子和店铺顺顺当当地出了手,廖氏也不觉得新房子贵了,反而满足地说:“地方开阔到底是好,小进来回跑了两趟,出一身汗……我打算跟阿进住东屋,让小琪住西屋,厢房还是留给你,得空回来住两天。”

杨思楚笑着应好,又道:“娘陪老太太说会儿话,我给小琪带了笔和本子……等安顿好了就把小琪送学校去,别耽搁太久怕学习不赶趟。”

廖氏嗔道:“我明白,明后天就送去。”

杨思琪刚把床铺好,正在收拾衣裳。

衣柜里大都是别人送的旧衣,却叠得整整齐齐。

床、衣柜和五斗柜是原房主留下的,书桌、书柜则是之前杨思楚用过的,从枫叶街搬了来。

杨思楚笑着将手里的布包递给杨思琪,“是铅笔盒还有几个本子,小琪上学后要用功念书,学会了数目字之后得帮着娘记账,看账本子。”

“好,”杨思琪重重点头,“之前姐买的图画书里的字,我都认识了,也教给弟弟认识了。”

杨思楚奇道:“谁告诉你认识的?”

杨思琪道:“面馆的客人。”

杨思楚跟廖氏求证,廖氏笑道:“原先觉得小琪性子怯,没想到胆子一点也不小,看着长相斯文的客人,就拿着书去问。”

范玉梅闻言,认真打量杨思琪两眼,“这孩子眼睛生得好,以后准保有出息。”

杨思琪稚气地回答:“我要像姐姐一样考大学。”

杨思进跟着鹦鹉学舌,“考大学,考大学!”

屋子里一派喜乐。

杨思楚看着弟弟妹妹微笑,而陆靖寒的目光却始终落在杨思楚身上,心中尽是满足。

这样的生活真是幸福。

心爱的小妻子上了大学,岳母换了大房子,娘亲不再像前两年那般愁眉苦脸。

而自己……

趁杨思楚不在家,陆靖寒试探着放下拐杖,虽然时不时要扶着墙或者柜子,虽然摔过两三回,可他真的能站起来了。

最长的一次,他从床边走到洗手间,又从洗手间走了回来。

那种喜悦,让他几乎落泪。

这是杨思楚带给他的。

她的不嫌弃,让他做出去英国手术的决定;她的求肯,让他愿意尝试惠通的针灸;她的温柔,让他不再困囿在方寸之地,愿意出门陪她逛街、照相。

最重要的是她毫不掩饰的爱,让他每天都开心愉悦。

惠通大师说,高兴的时候,血液流通比沉郁的时候要快,能更好地消散化瘀。

陆靖寒满怀柔情地陪至亲家人用了中午饭,然后一道去看了铺子。

架子漆成了温暖的奶白色,在阳光的照射下,柔和且明亮。

柜子上错落有致地摆着花瓶,风雅而拙朴。

万事已经具备,只等廖氏把家里的事情安顿好,预订的衣裳就要挂出来。

这批衣裳是杨思楚和范玉梅先后往服装厂跑了三四趟才定下来的款式。

不管怎样,开业头一天,陆靖寒一定得让铺子来个开门红。

直到日影西移,一行人才回陆公馆。

陆子蕙在畅合楼门口徘徊,瞧见他们回来,小跑着上前,招呼一声陆靖寒,拉着杨思楚往旁边走,“五婶,你知道吗,阿荔要退学了。她写信给我,说她暂时还要住在舅舅家,就不上学了。”

杨思楚隐约猜出几分原由,却仍是开口问道:“她为什么要退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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