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还钱 一块钱也好意思要?

陆子蕙愁眉苦脸地说:“她没说, 只说可能会议亲,五婶,那怎么办啊?”

杨思楚低声道:“子蕙, 有你三婶在, 你不用担心。你三婶平常对子荔很不错对不对?如果子荔不想嫁,你三婶会不会勉强她?”

陆子蕙点头道:“三婶对阿荔是挺好的。”

杨思楚微笑, 轻轻揽住陆子蕙肩头, “所以,子蕙, 子荔的事儿有她爹娘做主, 而且她也愿意……我们并不能代替她做任何决定。明天就要开学了, 你作业写完没有?”

陆子蕙如释重负, 喜悦地说:“早就写完了。那我回去了, 谢谢五婶。”

陆靖寒看着她步履轻快地离开, 面有不悦地问道:“又有什么事儿?”

杨思楚简短地说了说。

陆靖寒道:“你太好说话了, 所以她们有麻烦总喜欢来找你。”

杨思楚笑着挽上他的胳膊,“子蕙虽然单纯了些, 但她很善良。”

否则当初陆子蕙也不会只是听到陆源正夫妻俩争吵, 就忙不迭地跑着去找秦磊。

杨思楚又道:“而且子蕙跟子荔不同, 子荔有亲生的爹娘, 子蕙却没人帮衬……哥哥,以后长房给子蕙相看亲事,你能不能帮帮她?”

陆靖寒淡淡应了声,“好。”

夜里,陆靖寒没再折腾她,杨思楚窝在他臂弯,闻着他身上醉人的雪松味儿, 安安稳稳地睡了个好觉。

第二天准时去教室上课。

课间,张秀敏别有意味地问她,“思楚,星期六来接你的人是谁?”

杨思楚坦然地说:“是我先生。”

“是不是姓陆?”

杨思楚点头,“对,你怎么知道?”

张秀敏压低声音,“赵晓月借了半年的杭城日报,昨天翻了整整一天。”

“真是……”杨思楚无奈地摇摇头,“她如果真想知道,当面问我就是,何必费那些工夫。”

张秀敏笑一笑,没再说话。

一周时间转瞬即过,很快又到了星期六。

杨思楚将换洗衣裳一并带到教室,这样就不必特意再回一趟宿舍了。

下课后,赵晓月特意等了会儿,走在她身边,问道:“思楚,今天你家里没来接你?”

杨思楚浑不在意地回答:“在学校门口。”

赵晓月笑道:“刚好我要坐电车去长兴街,一起走吧。你的包裹重不重,要不要我帮你拿?”

杨思楚婉言谢绝,“不重,只有几件衣裳。”

赵晓月又道:“没想到你已经结婚了,我记得考试时,你还梳着麻花辫。你是咱们宿舍唯一结婚的,对了,长歌已经订婚了,她未婚夫还来过学校。”

“是吗?”杨思楚有些好奇,“几时来的,我没有见过。”

“报到那天,”赵晓月笑,“我看到他们在西门的小馆子吃饭,举止很亲密。长歌说是她未婚夫。”

说着话,已经到了门口。

那部黑色汽车正停在校门对面,非常明显。

赵晓月热切地拉起她的手,指向对面,“那里,就在那里。”

陆靖寒已看到杨思楚,黑眸顿时蕴出和煦的笑意,唇角也不自主地弯起,仿若春风拂面。

杨思楚不由自主地加快了步伐。

赵晓月步子更快,一个箭步窜到陆靖寒面前,活泼泼地道:“陆先生好,我叫赵晓月,是思楚的好朋友。之前考试的时候我们见过,我跟思楚借过钱。”

陆靖寒眸底转冷,看向杨思楚,“有这回事?不记得了,她还钱了吗?”

杨思楚道:“是秦大哥拿的钱,当时说不用还了。”

秦磊憨憨地说:“就只一块钱,确实当不得什么,但既然赵小姐念念不忘,又特意提起来,倒不好推辞不收。”

赵晓月微愣,随即红了脸,忙从书包里掏出张一块钱的票子,递给秦磊。

再回头,杨思楚跟陆靖寒已经上了车。

陆靖寒捉住杨思楚的手,握一下,松开,再握住,慢慢地收紧,将手指嵌到她的指缝中,紧紧扣在一起,声音却平和从容,“饿不饿,早晨吃了什么?”

杨思楚道:“一碗小米粥,一只鸡蛋和半个烤馒头。早晨吃得挺饱,但是到现在,确实有点饿。”

陆靖寒轻笑,“这会儿天气不那么热了,让厨房做两罐点心带着,饿了就吃一块。”

杨思楚道:“那还不如做点肉干,更顶饿。”

“也行,”陆靖寒点头,“正好虎子它们也得吃,明天多做点。”

杨思楚佯怒,用力抠他指腹,“五爷这把我当小狗呢?”

陆靖寒用力握一下她的手,转了话题,“昨天到合江路去了趟,小琪已经入了学,就是娘的屋子还没收拾好,好多东西找不到。”

杨思楚笑道:“搬家就是这样,不能急,得慢慢整理,才能知道在哪儿。”

陆靖寒又道:“明天会陆陆续续有衣裳送过去,咱们看着先挂起来。开业就等到下个星期天,正好是大吉的日子,你觉得怎么样?”

杨思楚连连点头,“回去问问娘有没有空,叫上娘一起,娘的眼光好。还有上次跟娘讨来一大包衣裳,也送到合江路。对了,牌匾做好没有?”

“做好了,放在畅合楼,开业那天挂上去。”

一路絮絮谈着家长里短的琐碎之事,不管是杨思楚还是陆靖寒,都没再提到赵晓月。

赵晓月却在宿舍里含沙射影地说:“思楚家里条件那么好,来回都是汽车接送,三个月前跟她借的一块钱,她也好意思要?”

叶长歌道:“有什么不好意思,一块钱能吃两大碗牛肉面呢。”

张秀敏则悠悠地说:“晓月,你借别人的钱,都三个月了也没想着还?”

赵晓月碰了个不软不硬的大钉子,悻悻然地找男同学一起复习功课了。

而杨思楚正和陆靖寒慢悠悠地往萱和苑走。

范玉梅那边来了客人,特地请两人过去见一面。

来客并非外人,而是杨思楚跟陆靖寒的大媒——谭夫人,以及谭夫人的幼子,谭礼源。

成亲后,杨思楚才知道谭夫人跟范玉梅是手帕交。

可谭夫人口风却很紧,完全没有把订婚时的争长竞短透露给范玉梅。

难怪陆靖寒信任她,她真的是,应允过的事情定会信守承诺。

谭礼源从上大学就在法国,陆陆续续待了六七年,最近刚回国。谭夫人特地带他到几个至交好友家转转,以便有个关照。

谭礼源长相随谭夫人,眼睛大且明亮,鼻梁略有些扁,但是很周正,眼波流转之间意气风发,神采飞扬,可又没有富家子弟的那种骄矜。

谭夫人给几人做过介绍,笑道:“厚安留洋时,阿源还在读国中,等厚安回国,阿源又去法兰西。算起来,你们也有八~九年没见,怕是在路上走个面对面也不认识。”

谭礼源道:“我认得寒哥,寒哥样貌跟以前没有变化。”

陆靖寒笑笑,“阿源倒是长大了许多,跟以前不太一样。我记得你学商学,打算到哪里就职?”

“在杭城大学谋了个教职,下个月开始入职。”

杨思楚眸光骤然一亮,侧头看向陆靖寒。

陆靖寒知其意,笑道:“阿楚就在杭大商学院,今年刚上大一。”

“咦,那倒巧了。”谭礼源问道:“嫂子学的是什么专业?”

杨思楚连忙回答:“我学会计,礼源哥要教什么课?”

谭礼源道:“打算开《成本会计学》,这学期来不及,只能先准备讲义和教案,下学期开始上课。”说着看向陆靖寒,“其实六月份已经拿到了学位,但是几个旅法同学会的好友有事商谈,又结伴到柏林待了一个月,这才回来晚了。”

谭夫人叹一声,“这孩子长大了,一个个主意正得很,原本他爹打算在银行给他找个职位,他就认准了大学。老大信泽当初也是,非得干实业,在厂子里忙得不可开交。”

范玉梅笑道:“大学也蛮好,薪水高而且也体面。”

聊过一会儿,谭夫人起身告辞。

范玉梅想要送一送。

谭夫人摁住她,“不用你,厚安不方便,也别动,让你媳妇送,正好有事麻烦她。”

杨思楚笑着引了谭夫人母子出门。

谭夫人便问:“阿楚嫁过来可适应,有没有不习惯?”

杨思楚落落大方地回答:“很习惯,阿靖很好,婆婆也很好,拿我当亲闺女看待……还得感谢伯母当初两边奔波。”

“我猜也是,”谭夫人笑着拉着她的手,“你婆婆的气色可是前所未有的好,厚安也是,往常他哪是会笑的人?我做了十几次媒,最高兴的就是看着小两口和美,说出去,我脸上也光彩。”

杨思楚笑意盈盈地道:“伯母很会量媒。”

“给别人相看可以,轮到自己身上就不行了,”谭夫人道:“阿源今年二十六岁,真正是老大不小了。你看看学校里有没有那种稳重大方的姑娘,帮阿源留意着。相貌倒是其次,重要的是性情。”

“娘,”谭礼源无奈地唤,“我要自由恋爱,您不能包办婚姻。”

谭夫人“切”一声,“这么多年,我也没见你恋爱一个,再说我这不是包办,阿楚只是帮忙留意,成不成不还得你点头?”

谭礼源道:“嫂子,别听我娘的。您跟寒哥总不能也是相亲相中的吧?”

一句话倒是把杨思楚问愣了。

她跟陆靖寒并非自由恋爱,但也不能算相亲。

遂道:“我跟阿靖之前见面不多,定亲之后才逐渐熟悉的。”

谭礼源沉默数息,开口道:“好吧。但是嫂子,我娘说得不对,性情和品行自然是第一位,相貌也很重要,至少得看着顺眼,总不能相看两生厌吧。”

杨思楚感慨,“只顺眼这一条,就极难得了。”

谭礼源启唇微笑。

回到畅合楼,杨思楚说出谭夫人的意图。

范玉梅拍一下手,“我猜也是,礼源二十六岁,早就该成亲了。”想想陆靖寒到腊月就满三十岁了,顿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道:“明天几时去坪山路?”

陆靖寒道:“八点半走,另外我找人送两车柴火过去,岳母可能在家里脱不开身,店铺就得麻烦您帮阿楚掌眼,到时把文竹几个也带上。”

“行,”范玉梅满口答应,又道:“照我说,往后家里的衣服就从阿楚店里拿,不用再找钱经理,一年大几千、上万的置装费,白白便宜了苏家。而且,也不用一年四季送,家里衣裳多得没处放,穿都穿不完。”

陆靖寒想一想,答道:“我跟阿楚商量商量。”

把衣裳上架,说起来简单,做起来是半点不容易。

单是门脸要放哪些衣裳,大家的意见就不一致。

杨思楚认为,既然针对的目标是女教师和女职员,应该把端庄典雅的衣裳摆在最显眼的地方。

范玉梅则觉得花红柳绿能吸引人,建议把娇嫩鲜艳的洋装摆在门脸处。

文竹等人也各有自己的想法。

陆靖寒做了折中,把典雅的挂在屋内,届时门外的假人模特穿几件娇嫩的。

被杨思楚和范玉梅齐齐否决。

最后杨思楚还是采用了范玉梅的建议。

忙活一上午,终于把三十套服装都挂了起来,而各式男鞋、女鞋以及手提包等配饰也都摆到了合适的位置。

杨思楚非常满意,只等着下个星期天开门营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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