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喜事 后悔搬家搬晚了

杨思楚也看到了, 眉头皱了皱。

陆靖寒原本是陪着杨思楚在院子里散步消食,略思量,转而往西门走。

见到老范, 开门见山地问:“表小姐最近经常出门?”

老范记性极好, 信口道:“五小姐开学前,几乎天天和五小姐一起出去, 五小姐开学后, 出门的次数少了。差不多隔上四五天出去一趟,每次半个多时辰。今天中午又出去了, 差不多两刻钟就回了。”

杨思楚知道, 先前陆子蕙嫌家里吵, 时常叫了姚金叶陪她去品茗居写作业。

陆子蕙开学了, 也不知姚金叶出门去哪里。

倒不是陆家拘着姚金叶不许出门, 只是姚金叶胆小, 每每让她到院子里溜达溜达都不肯。

而且, 范玉梅每月给她八块钱月钱,姚金叶舍不得花, 都仔细地收在铁皮罐子里。

这样地胆小, 也不去买东西, 又是慌里慌张地。

难怪让人怀疑。

陆靖寒吩咐冬至, “表小姐再出门,你跟在后面看她到哪儿去。”

冬至立刻挺直胸膛,干脆利落地回答:“是,五爷。”

想了想,又支支吾吾地问:“五爷,秦秘书他们每天晚上训练,能不能带上我?”

陆靖寒挑眉, “他们每天绕着府里跑十圈,再对打半小时,你能跟得上?”

冬至底气不太足,“能。”

陆靖寒上下打量他一番,“你这小短腿能跟得上才怪。这样吧,你先跑三圈,跑上两个月加到五圈,等年底争取跑十圈……抽空让唐时带你买两双鞋,你这鞋跑不到一圈就磨出水泡了。”

“是,遵命,谢谢五爷。”冬至高兴得蹦了两下,突然又想起什么,马上又站直了身子。

杨思楚语调轻快地说:“冬至个子长高了许多,我头一次来时,他还是个小豆丁。这会儿都快十岁了吧。”

“不清楚,我不知道他几岁,”陆靖寒轻叹声,“冬至是老范收养的义子,我受伤那年进府的,就在前面大马路上,干瘦干瘦的躺在地上,当时大家都以为不行了,老范一口小米粥一口鸡汤地喂,没想到竟然活了……娘有次还提到他,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忽而,语调变得轻松,目光落在杨思楚头顶,“我认识你三年了,你长高没有?”

抬手从杨思楚头顶平移,直移到自己下巴,“你现在到我下巴这里。”

杨思楚笑道:“我肯定长高了,前年的裙子穿着有些短,去年的倒还能穿。”

陆靖寒目光含笑,“现在的高度刚刚好。”

抬手扶住杨思楚后脑勺,燃着笑意的唇便印在了她唇上,“接吻正合适。”

“讨厌,”杨思楚左右看两眼,嗔道:“大中午的,头发让你给弄乱了。”

她梳着圆髻,别了两支银簪。

发髻梳得有些松,乌鸦鸦地一大把,浓密且黑亮。

陆靖寒顿时想起昨晚杨思楚散着满头长发躺在床上的画面。

大红色的枕头上,如墨般的青丝散了满枕,她净白的小脸染着晚霞般的红晕,乌漆漆的眸子里水波潋滟,似是拒绝,又似是邀请。

怀孕三个月不要敦伦,他苦苦忍了两个星期,忍得下巴都冒出痘了。

这种看得见吃不着的滋味实在难受。

于是把洞房那晚的手段又拿来哄骗杨思楚。

杨思楚虽不愿,却仍小心翼翼地迎合了他。

当她目光迷离地凝望着他,当她微启双唇包容着她,脸上那股近乎妖娆的艳丽,让他的心情如同峭壁旁的海浪,汹涌澎湃。

陆靖寒知道杨思楚深爱着自己。

却也为她一次次的纵容与放任而难以自抑。

就好像,不管他如何肆意妄为,杨思楚都会顺从着他任由着他。

想到这里,陆靖寒心里柔软得仿佛能滴出水,而身下那处却试探要支棱起来。

他半蹲了身子,柔声问道:“你累不累,我背你回去。”

杨思楚笑着应好,踮起脚尖趴在他背上,软声唤道:“哥哥真好。”

声音娇软,带着股清甜,还有特意讨好的柔。

听得人心里痒痒的。

陆靖寒暗自苦笑,还好穿的是长衫,如果是西裤,岂不是被人看了笑话。

幸福的日子好像过得特别快,不知不觉中桃花杏花开过,槐树又开始冒出绿白色的花苞。

空气里弥散出浅淡的甜香。

赵妈手里拿根竹竿,竹竿顶端绑个树杈,和打杂的宋妈站在树下摘槐花。

两人边摘边闲聊,“今年雨水多,庄稼长得茂盛,槐花开得也好像比往常年多。”

“是啊,今年应该是个丰收年。”

“丰收有什么用,粮多了,价格就便宜。去年收成也好,我堂哥家里种了八亩地,粮食收的不少,可卖得钱还不如歉年头多。”

“不管年头好坏,庄稼人日子总不好过。咱们的好日子也怕到头了,你听说府里厨房要裁人?”

“早晚的事儿,如今府里宴客少,从过年到现在,挂烤炉一次没用上,西点也只做过三五回。谁家也不可能养这么多闲人。”

“也不知会裁了谁,裁几人?”

“钱大厨和李师傅肯定不能留,其他人谁知道呢,难说。”

两人絮絮叨叨、唉声叹气地摘满一篓槐花离开,而一墙之隔的三太太冯氏却坐不住了。

难怪这些天她打发人去厨房要菜,张管事一直推搡说做不了。

敢情厨房打算裁人。

厨子都被裁了,她留在府里也吃不到好东西,还有啥意思?

冯氏莫名又想起汇往北平的两万多块钱。

只过年这次就两万多,平时说不定还有别的零零碎碎的款子呢。

即便没有,两万块钱也足够一家三口吃香的喝辣的。

尤其粮价便宜得要命。

冯氏叫丫头拿来纸笔,默默地合算着。

一栋两层小洋楼足够住,差不多三四千块钱,而且只是头一年花费,以后就没这笔款项了。

家具器物不用另打,把蕴真阁这些带过去,能省不少。

其它的水、电、煤都是小钱,佣人需要四五个,也花不了多少钱。

再就是吃和穿,往多里说,按每年一千块算。

饶是如此,每年至少能剩下一万多。

冯氏越算越后悔搬家晚了。

如果早几年搬出去,现在她手头少说也有四五万、甚至十几万块钱。

哪像现在,除了金银首饰,她户头上连几百块的现金都没有。

想到此,冯氏顿时坐不住了,立刻打电话将三老爷陆靖宣叫了回来。

陆靖宣养着外室和私生子,手头那点薪水捉襟见肘,早就惦记着在外面住了。

夫妻俩一拍即合,当即去了畅合楼找陆靖寒,想要搬出去。

陆靖寒神情淡淡地,“搬家不是小事,三哥跟三嫂还是慎重些为好。您再回去考虑几天,要是三天后,您还是决定搬家,那么我去找老太太、大太太和严管家,一起议个章程出来。”

这话说得合情合理,关乎到三家房头的利益,总得坐在一起商议。

此时的杨思楚正在下人住的东排房和青藕看文竹的喜服。

喜服绣得是百年好合,上面的荷花一只是含苞待放,另一只却是完全绽开,粉红的花瓣,嫩黄的花蕊,栩栩如生。

青藕轻轻摸着荷花的纹路,赞叹不已,“真好看。”

杨思楚打趣她,“等你成亲时候,让喜铺给你绣更漂亮的。”

文竹 “噗嗤”笑出声来。

“专会打趣人,不理你们了。”青藕红着脸走开,没多大会儿又回来,“刚看到三老爷和三太太从门口经过,三太太的嘴都快咧到天上去了,也不知道有啥喜事。按说文竹姐姐成亲,三太太怎么也得赏几文钱。”

文竹连忙道:“可别这么说,有老太太和太太的打赏就足够了。”

范玉梅和杨思楚各赏了文竹一百块钱,又分别送了首饰。

原本杨思楚打算出了正月就让文竹成亲,可秦磊到绍兴办差事待了半个月,婚期就延迟到现在。

不过推迟也有推迟的好处,趁秦磊没在家里,文竹把新房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

只等明天把喜被铺陈上,把文竹的衣物搬过去就行。

杨思楚逐样物品看过,觉得没什么遗漏,便叮嘱文竹:“今天歇一天,明天好生打扮打扮,做个漂亮的新嫁娘,然后安心地歇三天。五爷也说不给秦大哥安排事情,让他好好陪你……逛铺子、看电影。”

“多谢太太,我……”文竹刚说个开头便梗住,眼眶已然红了。

青藕笑道:“文竹姐晚上可得多吃点饭,看秦秘书明天能不能背得动。”

文竹眼泪不曾落下,已羞恼地看向青藕,“哼,等你几时落在我手里,我轻饶不了你。”

伤感的气氛顿时烟消云散。

下人们成亲没那么多讲究,两床铺盖摆在一起就行。

陆靖寒想让两人热闹些,唐时就出主意,让秦磊背着文竹沿着他们平日跑步的路线绕一圈。

这一圈约莫二里地,跑步很轻松,可背着一个人就不那么容易了。

杨思楚也很好奇,想知道秦磊到底能不能坚持下来。

从排房出来,陆靖寒已回了正房,在会客厅的长条沙发上坐着。

杨思楚便问起这个问题。

陆靖寒将手里茶盅递到她嘴边,喂她喝了两口,笑道:“秦磊练功夫这么多年,连个女人背不动,岂不是白练了。就是不知能用多少时间,对了,明天让唐时掐着表。”

杨思楚乐不可支。

看着她如花般的笑靥,陆靖寒心中的欢喜恍如兜满了风的船帆,鼓鼓胀胀的,声音随之轻快而柔和,“还有件事,刚才三房过来说,想要搬出去住。”

“真是个好消息,”杨思楚高高挑起眉毛,笑问:“三房搬走的话,每年要给他们多少钱,不会跟二房一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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