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哼!还说什么过了七夜一切都会恢复正常的!还说什么上天怜他赐他子嗣!一切皆是欺骗!只是将他的生活搅了个一团糟!若所谓的子嗣就是给那妖孽养育儿女,他宁可无子送终,也好过养个半人半妖得孽畜!

越想心中越是愤慨,陈珞不禁狠狠地抓住胸前的金牌,什么太上老君!也不过是个骗人的主!猛然将它拉扯下来,泄恨地用力砸到了地上,“啪啦”一声分外的刺耳!

柳絮不禁吓了一跳,慌忙上前拾起那金牌,递给陈珞道:“老爷,这么好的宝物怎么要扔在地上?”

“哼!什么宝物!分明是妖物!”陈珞冷哼道,纵然这金牌就本身而言确实是件好宝贝,但是这金牌来得蹊跷,谁知道中间有没有什么猫腻!他被那白影已经害得够凄惨了,不想再与那白影纠缠不清了!

“怎么会是妖物?!”柳絮显得分外焦急,正欲解释,却听得门外远近传来几声“老爷——”“老爷——”似乎府上的人皆在寻找陈珞,陈珞微微一皱眉头,便朝外走出去。

几个寻找陈珞的家丁见到陈珞从柳絮房中出来,都松了一口气,然而细究了一下他走出来的房间和紧紧跟在他身后出来的柳絮,互看了一眼,心中不由多了些想法,只是当着陈珞面,他们自是不会表现出来,见了陈珞便恭敬道:“老爷,老夫人正急着找您呢!”

听闻陈母在找他,陈珞慌忙便往前屋去了。

“老爷——”后面急急跟着他的柳絮正想将金牌给于陈珞,却不想被几个家丁一把拦住,他不解地看向他们,客气地说道:“几位大哥有什么事吗?”

其中一名家丁冷笑着道:“看不出来你小子小小弱弱的,却比起荡妇来还要厉害!”

“就是就是!”旁边几个家丁符合着道,搬唇弄舌道,“别以为靠着屁股勾引了老爷就有多厉害,你他妈又不是女人,还想飞上枝头变凤凰不成?!”

“就是!少以为这样子就能爬到我们头上来!”几个家丁恶狠狠地言道,他们跟着陈珞许久从来没见陈珞像对柳絮这样对谁这般好过,生怕这新来的柳絮得了宠狐假虎威地在他们面前耀武扬威起来,那叫他们以后还怎么在这陈府里混!几个人仗着自己人高马大地便想先下手为强,先治住了柳絮免得他以后作威作福做到他们头上去!

柳絮满是错愕地瞪着眼前这几个人,像是不明白他们的话一般,疑惑地问道:“几位大哥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表面意思!你小子还想装傻蒙混过关?!也他妈的太瞧不起老子了!兄弟们给他点厉害瞧瞧!”几个家丁互使了下眼色,便要上前揍柳絮,几个汉子虽然不会武功却有些蛮力,自持比柳絮强壮,便想着先给这小子点颜色看看,往后他便是成了老爷的心腹对他们也有些忌惮!

柳絮皱眉感觉到他们身上所散发出来的不善气息,见他们几个便要扑上来,便轻巧地躲了开,那身手却不该是常人所有的,那几个家丁不可置信地瞪视着他,只道是他个小灵活,不信邪地便又继续扑上。柳絮躲闪了几个回合,深觉不耐,突然一甩手,只在眨眼之间便将几个大汉震出了十米之外!

“你——”看不出来这柳絮竟是这般的高手,几个家丁大骇地瞪视着他,慌忙从地上爬起来,跪地求饶道,“大爷!柳大爷!我们哥几个真是有眼不识泰山,竟妄想给大爷您颜色看!您大人有大量饶了小的这帮子不懂事的吧!”

柳絮愣愣地瞧着他们前后截然不同的态度,好一阵子没能反应过来,倏地摇头叹道:“你们这些人啊!实在是愚昧!”他轻一甩袖,不再看向那几个家丁,便追赶陈珞去了。

几个家丁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互看了一眼,迷茫地问道:“我们这是在干什么?”刚刚发生了什么?他们怎么全不记得了!

陈珞走进陈母的屋内,便看着陈母反常地和李氏说说笑笑的,一派和乐融融,倒叫他有些不解,母亲什么时候对李氏这么好过了?更何况出了那样的事李氏又有何面目来见他母亲?!突然像想到什么,他错愕地望向李氏,这李氏不至于做出这般不知廉耻的事吧!他沉默地看了一眼李氏,上前行礼道:“阿母。”

陈母高兴地都快合不拢嘴了,拉着李氏的手,对陈珞笑道:“你也真是的!这么大的喜事也不早些告诉我!要不是我媳妇来说,我还一直蒙在鼓里呢!你就这么见不得我高兴吗?”

“孩儿不明白,母亲所指何事?”陈珞虽然心中有了七八分确定,但是还是不动声色地问着,质问的目光瞪向李氏,却见李氏满面娇羞地低下了头,那模样反倒令他觉得是自己是不是真的弄错状态了!

陈母满面笑容,不在意地挥了挥手,乐呵呵地道:“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和我装糊涂!呵呵,我也不多和你计较,你快些吩咐下去,好生待我媳妇,可别亏待了我的宝贝孙子!”

“宝贝孙子?”陈珞反问了一句,目光始终盯在李氏身上,却见李氏没有半点拘禁不安,羞道:“官人怎么了?怎么忘记了先前大夫说的事了吗?”

“我没有忘记!”陈珞咬牙切齿地说道,他念着旧情没有当场戳穿李氏,却没有想到她这般恬不知耻!居然还敢来报喜!她真以为自己如此不堪,戴了绿帽亦不自知吗?!

李氏却似腹中孩子真是他的一般,面上笑容带着亢奋与甜蜜,走到他边上道:“我们还是不打搅阿母休息了,先回房……”

“回房?回什么房!”陈珞一把甩开李氏伸向自己的手,动怒道,“你实在是太寡廉鲜耻!我告诉你!我今天便要休了你!”

“官人?”李氏顿时懵在了那里,似乎是真的不明白陈珞为何是这种态度。

“珞儿!你这是干什么!”陈母对陈珞的态度也大感不解,这儿子是怎么了?好不容易盼来了一个孩子,却是这般态度,这态度实在是太过于怪异了!她原来喜悦的脸一下子耷拉下来,大声呵斥陈珞,只是那陡然变得尖锐的目光暗中徘徊在李氏身上,她儿子她自是最了解的,那问题必定出在这女人身上……

“你还敢问我?!”陈珞万分气恼地怒视着李氏,他与李氏相处十年,一直以来皆以为她贤良方正、持家有道而恪守妇道,却没有想到她脸这般寡廉之事也做得出来,还没有半点反悔!实在是太令他失望了!他一股子怒气上来,便要开口大骂——

“老爷——老爷——”却听得门外一家丁不断地叫嚷着,他陡然打开门,不能发泄的气一股脑发泄在那家丁身上,吼道:“干什么!”

那家丁被吓了一大跳,陈珞平时虽然对他们这些下人冷冷淡淡的,却从来没有这么大声说过话,难道自己不小心得罪了老爷?!那可怎么办!陈珞虽然说不上是个坏人,却也不是什么善人,自己要是得罪了他,在陈府便也混不下去了!大滴的冷汗不由地自他的额头迸出。

“到底什么事!”见那家丁瑟缩地颤抖着久久没有言语,令陈珞的心情更加恶劣,语气也跟着变得更差,害得那家丁更加心慌,战战兢兢地结巴了半天才降话说全:“老……老爷……那……那个……衙门里来……来人了……”

陈珞不善的脸色听到此消息更加凝重了几分,衙门里来人找他,所谓何事?!只是既然是官家找他,他自然是怠慢不得,急冲冲地便往前厅走去,便看到一年纪与他不相上下一身官服的男子以及几个官差打扮的人站在前厅之内,似乎有些急事。

那身着官服的男子见陈珞来了,慌忙笑道:“陈兄令人好等!”

“陆大人,有失远迎了!”陈珞连连行礼,那人却笑着甩甩手道:“陈兄,何必这般见外。”

陈珞这才平下先前对李氏的愤慨,客套笑道:“不知陆兄找我什么事?”这陆飞珏与他当年是一个私塾出来的同窗好友,关系不浅,平时亦常有往来,礼仪之上倒也不计较许多,只是近来他要务缠身,他二人鲜少相聚,如今他又是一身官服来访,想必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陆飞珏看了他一看,也不客套什么便直奔了主题,直截了当地问道:“听说陈兄前阵子去过那求子庙,陈兄可觉得那里有什么古怪?”

“古怪?”陈珞的脸色微微变了一变,立刻遮掩地笑道,“有什么古怪的?”

“没有古怪吗?”陆飞珏若有所思地盯着陈珞勉强挂着笑的脸,反问了一句。

陈珞想也不想地否决道:“我并没有发现什么奇怪之处!”虽然这般答着,脑海之中却不断演绎着那日自己在求子庙遭遇的一切,以及李氏那来得古怪的身孕,他的双手不自觉地紧紧握起拳头,力道之大连青筋也突兀出来。

陆飞珏看了一眼他的手,笑着点点头道:“我明白了,那我就不打捞陈兄了,就此别过。”陆飞珏行了个礼,回头一挥手几个官差便跟着他朝大门走去。

陈珞微微迟疑了一下,突然叫道:“陆兄,等等,不知那求子庙出了什么事吗?”

陆飞珏停顿了一下,转身之时脸上的神情十分的严肃,却没说什么,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没什么,只是有人来报有歹人混入求子庙内,不过这事还需再调查调查,若陈兄有什么消息,还希望及早告知于我。”

“有这等事?”陈珞三分真地做出吃惊模样,那白影算是歹人吗?他看那白影分明不是人!虽然官府插手此事,令他安心了不少,只是那白影怕也不是这般好对付的!

“是呀。”陆飞珏叹了一口气,这几日为这事他到处奔走,查访那些曾经去过求子庙之人,态度各异着实令他难以理清头绪!“我尚有公务,也不打搅陈兄了,告辞!”

“陆兄……保重!”陈珞沉重地说了一声,令陆飞珏吃惊地望向他那凝重的神情,这陈珞果然知晓些什么,然而若那事是真的,他自然也不肯说出口,毕竟实在是丢足颜面之事,他亦慎重地点点头,道:“多谢陈兄,告辞了。”

陈珞望着陆飞珏离去的背影,沉思地紧皱起眉头,他此刻的心情分外矛盾,一方面希望那白影能被官府抓住绳之以法,另一方面又怕那白影被抓住以后供出自己与他之间那些不堪之事,而他更怕那白影妖力甚强,就连官府也拿他没有办法!到时候他要是再回头找自己那可怎么办!

“老爷……”正想着便看到柳絮气喘吁吁地跑进来,似乎有什么急事,白皙的面上泛了着红晕,发丝有些凌乱,不觉之间他目光有些放柔,轻问道:“有什么事吗?”

“老爷,您的金牌!”柳絮强调地说道,将金牌递于陈珞。

陈珞看了一眼那金牌,心情极差地怒道:“你还留着这妖物做什么!直接给我扔到门外去!”

“老爷怎么这么说?!”柳絮吃惊地说道,不想陈珞会这么想这金牌,他看向陈珞小心翼翼地道,“这金牌怎么会是妖物?我虽然没见过多少宝物,但是这金牌我看着绝对是稀有的宝物,和一般的金子不大一样……”

“哼!”陈珞冷哼了一声,愤恨道,“就是妖物才会与众不同!这东西要不得!你快些给我扔到门外去!”

“可是……”柳絮犹豫地看着陈珞,再看看手中的金牌,不死心地问道,“为何老爷会这般不喜欢这金牌?”

“放肆!”陈珞陡然对着柳絮大怒道,“我是老爷还是你是老爷!我都说扔了!你还在那婆婆妈妈做什么!你若贪财想要自己留着便自己留着吧!”

“不……不是的!我并不是贪恋这金牌,真的只是觉得它是件宝物,老爷扔了着实可惜!想必老爷得来也不易……”柳絮急急忙忙地说道,那脸上的焦急之色令陈珞有些错然,这柳絮为何如此急着将金牌给自己?!烦躁地甩甩袖子道:“罢了!这东西我是铁了心不要了,你且扔了——”

话才说到一半,陈珞便感到一阵头晕,眼前一阵青一阵白地摇晃着,胸口一阵气闷,难以喘息,他猛地摇晃了几下脑袋,便跌坐在了一边的椅子之上。

柳絮见他脸色骤然变得难看,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立刻上前关心地问道:“老爷,你没事吧?”一边说着,一边却硬是将金牌挂到了他身上,陈珞想要推开他,只是手上却没什么力气,只能由着柳絮为自己再次带上那金牌,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戴上那金牌之后,他竟觉得身子舒畅了不少,晕眩感也没有先前强烈了,再加之柳絮力道恰好地帮着他按摩头部,他慢慢地恢复了不少精神。

只是他实在不解,为何柳絮对这金牌这般执着,正抬头想要开口问他,却听得“啊——”的一声惨叫,两人面面相觑,这声音似乎是李氏的声音!

“啊——啊——来人啊——”两人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便听到了李氏发出更为尖锐的叫声,那刺耳之声传遍了整个陈府,要人忽略也是难事。

到底出了什么事了!陈珞心中忽有了一个不祥的预感,他顾不得那金牌之事,急急忙忙便朝着声源所在地陈母房间走去,便见陈母的房门大开着,门前已经聚集了许多下人,那些下人个个面有菜色,深含惧意,或是转过头去不敢看或是呆滞在那里无法反应,令陈珞看得更为心惊,他勉强自己镇定下来,然而还是忍不住颤抖着,沙哑地问道:“出了什么事了!”

“老……老爷……”下人们像是猛然被惊醒了一般,惊恐地看向陈珞,也不知有多少人听得他的疑问,少有几人像是再回答他的问题一般地强烈摇晃着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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