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一个穿着衬衫西裤的男人走进公司大门,手里拿着一大袋文件和门禁卡,背着一个包,看起来和这个公司其他上班的人没什么不同。

顺利地通过了门禁,他一想到接下来要做的事精神就高度紧张起来,跟着人流挤上了公司电梯。

每一层都有人陆陆续续地走出去,到了高层,还在电梯的只剩下三个人了,旁边那个看起来大约五十岁的脖子上没有挂着工牌的人,开口问他“你是谁?好像没见过。”

他紧张得汗都要流下来了,“我是新来的,上来送点资料……”那个人看他拎着一大袋资料,看起来是相信了,在快走出去的时候又回头对他说了一句“工牌要记得带脖子上,下次再见到就要扣绩效了。”

他动作僵硬地点点头,微微鞠躬“好的,下次一定注意。”等到那两个人出去,他把电梯按到了楼顶。快速地走了两层步梯,推开了刷着绿色油漆的安全门。

坐在工位上敲打着键盘的人突然听到了楼顶传来了人声,用的是那种扩音喇叭,大家的动作都停了下来,面面相觑。

“董事长,不好了!有人在楼顶要跳楼!”一个员工来不及敲门,直接推开董事长办公室的大门。“保安呢?快叫保安!”

现在是早高峰时间,楼下很快就聚集了很多看戏的人。王士青对突如其来的喧闹有点茫然,项目部的部长推开门“吵什么吵,继续工作,不要八卦外面发生了什么!”

办公室一下安静起来,这下更能听清楼顶的人在拿着喇叭喊什么了,大家都听到了一些内容,本来安静下来的办公室又开始有人窃窃私语起来。

一百米开外,龚子雎坐在车里拿着望远镜看,和任嵇打着电话。“演技还可以,就是站得太里边了,不够大胆啊!”听说了任嵇的计划后,他就打算好了一早就旷个工来到现场进行观看。

“觉得不行你可以站上去试试,随便开价,死了走工伤。”冷淡又让人听到能血压升高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龚子雎认真看着现场状况,把手机开了免提“你能说好话就说,不能说就闭了吧。”

他又停着看了一会儿,直到警察来了,他才把车开走。上了车道,本来就容易塞车的市政路因为这事挤了一个半小时的车才回到了公司。

和自家老板隔着一万多公里杰西坐在办公室,真心觉得这个公司要完蛋了,就在前几天,任嵇从他的国家发来通知,他要动用公司一半以上的资产去和一个中国的私营证券公司签CDS(信用违约互换),即使在一半的金融决策评估都没通过的情况下,任嵇还是做了。

更让人无法理解的是,他签协议的证券公司和第三方的保险投资对象,都来自同一个法人。

也就是说任嵇在跟A1赌A2会不会倒闭,如果在有限期内A2倒闭了,他将会获得一笔巨大到足够可以让A1这个证券公司赔偿到接近破产的金额,如果没有倒闭,相当于他投保的钱和他拥有的这个海外公司,会像尿流进了河,然后一起流走了。

她能有什么办法,谁让任嵇就是这家公司的所有人,即使公司在明天倒闭了,她的老板也还是don't give a shit,在离职和支持的两个选择里,杰西选择了第三个选项:继续苟活,等着被裁员的那天拿离职补偿。

然而一个月内,投保的公司的最高董事站上了法庭,开始漫长的官司纠纷,公司也向法院申请了破产,所有员工全部失业。而和任嵇签了协议的证券公司,也要如约兑现了。

偌大的家族企业就这么在一夕之间被拉下悬崖。佟家的旁支也受到了牵连,本想着靠着佟玥筝在任家那边的亲家关系搭个线救急,在知道了是任嵇用海外的公司投了巨额的保单时,彻底绝望了,即使想和任家撕破脸皮也没有那个能力。

任长丰也回到家中修养,得知了任嵇帮他解决了佟家这个大麻烦,虽然没说什么,但心里满意得很,让文鹃打了电话叫他回来吃饭。

早在半年前,佟家经营的公司就出现了很多资金问题,任长丰看在两家算得上是亲戚的份上给他们的生意走了很多次后门。

但是当佟家的手伸到任家公司内部讨取利益的时候,就像是几只蚂蚁爬进了屋,需要尽快清除。而任嵇这么做,相当于是跟着蚂蚁找到了他们的巢穴一把火烧掉了。虽然是心狠手辣,太过不顾及情面,但他不得不承认任嵇做的不错,不愧是他的亲孙子。

手里还残留着一点体温,那节瘦的明显的腕骨被他包裹在手心里,太瘦了。

任嵇摩挲着指腹,看着从电梯里走出去的王士青,他预想过他们再见会是这样的,但真见到他回避害怕的样子还是会不爽。

该怎么做王士青才不躲着他。

李俊跟他汇报,钱已经以遗产的名义转过去了,看上去对方是相信了。“把房子的事情也处理下。” “好的,任总。”

虽然李俊不能理解任嵇为什么不当着面王士青的面帮助他,而是大费功夫把房子买下来又租给他,但任嵇做的决定一向是正确的。

跟在任嵇身边这几个月,他已经充分见识到任嵇不是那种会做出错误决策的人,甚至没有办法想象他的失误,所以他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

一切都发展得很顺利,甚至有点顺利过头了。王士青刚才搬进新的房子没几天,就有人敲门要来换新的家具,房东给他发了消息。

[待会有人过来换家具,你有什么意见可以和工人提,费用我这边出。]

[谢谢,麻烦你了。]

其实原本的家具没有什么问题,但是换上新的后,整个房间就变成了那种家居杂志的设计样本,完全是那种有钱人家会采纳的设计类型,床品和沙发也是换成那种用料极好的。他有点担心装修得这么好,屋主可能要收回去出售的。

[你觉得怎么样?]

[挺好的。]

[租金不急着交,可以一个季度交一次。]

有点说不上来的奇怪,但他还是感谢了房东的好意。找工作也比他想象得顺利,今天刚面试完一家大公司,对方很爽快地递给他offer,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这种精神放松下来的感觉了。

入职当天,人事把他领到了座位,这里的氛围跟之前的公司太不一样了。上班的时候还会有人去茶水间吃下午茶,到点了就下班,没有出现过加班的情况。

分给他的工作都是很简单的,例如整理表格,会议记录这些没有什么技术含量的活,大多数时候他甚至闲下来什么事也不用做,他看着周围几个忙着工作的同事,莫名有一种被孤立的感觉。

“你好,需要帮忙吗?”他看着旁边的同事,小声地开口问他。同事看了他一眼“呃,谢谢,不用了。”虽然这些同事人都很好,但是很明显有一层屏障横在他们之间。

但这层屏障总有一天会打破,并且是以很负面的形式。除了这个部门的部长对他很热情,其他的人好像开始有意无意地在无视他。

“那个新来的真爽啊,什么也不用干就能坐着拿工资。” “找关系进来的吧?真服了。”声音不大也不小,没有当面说,但也没躲着他的意思。

王士青没有什么情绪波动,他知道如果一直这样下去,肯定会有人对他会有意见的。

“抱歉,借过一下。”他面不改色地站起身,穿过那两个人,走向部长办公室,站在门前,很轻地敲了敲门。

“进来,哦!是你。”刘部长抬起头,见他来了,立马起身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让他坐在椅子上。

他其实早就注意到刘部长对他的态度很奇怪,面对其他人时,刘部长是不会这样的。

现在仔细回想,他连午饭吃的盒饭也是跟其他人不一样的,看起来健康丰盛许多。要不是他确信自己不是找关系进来的,他自己都会怀疑了。

“刘部长,我的工作安排比其他同事少很多,我可以知道是什么原因吗?”他的语气平淡,很真诚地在发问。

被问的人有点噎住了,他实在不懂为什么会有人嫌活干得少,本来就是被安排进来的,坐着享清福才是对的。

“哈哈,一开始……都是这样的。”他假装收拾桌上的东西,把笔筒的笔拿出来,又放回去,生怕答错了,头上的监控可是在盯着他。

“已经一个星期了。”王士青坐在对面,透过镜片观察着刘部长的表情,对方显然是不想回答他。

“嗯……你先回工位吧,工作安排的事我再看看。”王士青点点头,给他掩上了门然后走出去。

任嵇在电脑上看着监控,从王士青入职以来,他时不时就一边工作一边开着监控看着他的一举一动,看他午饭有没有吃好,有没有跟其他人有过多的来往,但是据他观察这种情况没有发生,任嵇很满意。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打给了刘部长问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对方详细地跟他说了事情经过。任嵇重新调回了刚才的监控,把音量升高,清晰地听到了那两个员工谈论的声音。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