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他按照医嘱,每晚监督任嵇吃定量的药。看着任嵇眼下的乌黑,还有他因为太久没睡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无法否认心里是有点波动,于是默认了任嵇做的这些所有怪事,他一向心软。

王士青自认还没有能力让这架在天上盘旋的飞机安全着陆,就不会迈出那一步。但他似乎也很清楚,无论是否搭建完成,这架飞机总是会抢先一步到达,即使会出现各种降落意外。

如果他们真的就这样装作若无其事地重新开始了,是可行的吗?他突然觉得有点悲伤,觉得本质上不是任何人的原因,是他自己,没有办法释怀。这对任嵇来说是不是太残忍了?

他坐在椅子上出神,眼里流露出来不可名状的痛苦,任嵇突然慌了,握着他的手问“怎么了?”

王士青转过来看着他,然后动作很慢地取下了眼镜,伸出手抚摸着他的脖子,骨节分明,有点冰的手指擦过任嵇的皮肤,颤栗着汗毛竖起,那阵痒意从皮肤钻到心窝。

看向他眼神是不冷也不热的,即使在这种事上王士青表现得过分冷淡,但俩人温热的呼吸交缠在一起时,任嵇瞬间就起了反应,但他此时却有点无措,像个不经世事的初历者。

迟迟没有亲下去,王士青只是隔着他的脸庞大约两厘米的距离。“要做吗?”任嵇气息不太稳,问他。

除了第一次任嵇问过他这个问题,后来再也没有过了,但他现在好像回到了第一次,又和过去不一样,现在是小心翼翼地问他,不是装作善良。

他的唇很轻地擦过任嵇的下巴,没有人有办法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冷静下来。一股最原始的冲动顷刻爆发,身上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比起过去的接吻更激烈也更温柔。

王士青少见的主动,垂着眼想自己把衣服脱下。但任嵇阻止了他,眼里琥珀色的瞳孔蒙上一层水雾,声音像锅炉里烧热的铁,厚重流动的沙,哑着声请求他“别脱,穿着做……”

虽然太久没做了,但这具身体两人都熟悉的很,清楚哪个位置是对方最有感觉的,任嵇撩起他的衣服,钻进去啄吻他的小腹,王士青觉得很痒,颤抖着麻了一下,只有一片薄肌,不算柔软,但任嵇爱得要死。

往下探的时候,任嵇握着他的手,让他自己感受自己的欲望逐渐升起,不顾他的阻拦,舌头在穴口打转,很轻易地就探了进去。“呃呵……”里面干涩的很,但任嵇出奇地有耐心,用嘴和手给他慢慢扩张。

直到王士青已经高潮了一次,他还是没有正式上场,他很顺利地利用了这些流出来的体液,把早已涨得巨大的欲望缓缓地推了进去,正因为太久没做了,王士青只能吃得下一半。

任嵇只好先不全部进去,在中间磨蹭。然后他去亲吻他,鼓励他,指腹摸着他的眼睛说“好紧,放松点,听话……”

在他注意力转移的一瞬,他把整根都推了进去,但还是紧得让他忍不住闷哼的一声,王士青感到小腹都要破开了,头靠在墙上,高频次地呼吸,他有点后悔了,想让任嵇停下来。

但任嵇又亲吻他,让他把想说的话都咽了下去。他的手垫在王士青的后脑勺,在一次次的撞击中防止他的头部撞到墙上。

“……”做了很久,王士青已经到达了四次高潮,任嵇还是嵌在里面,从一开始的快速到现在不依不舍地抽拿。“…快点”他忍受不了任嵇这样。

任嵇把他轻轻翻过去,看着他脖子上那道很深的疤,心脏疼得要滴血,从疤痕往下一路亲到他的尾椎,王士青感受到了后背的湿润,是任嵇的眼泪。

“对不起,再等等我。”他看着王士青瘦弱的背,下身涨得很,总是憋着不射出来,然后他感受到了王士青竟然主动地吃下他的东西,薄而白的皮肤撞在他的下体,他瞬间就溃堤了。

他还没来得及抽出来,就被王士青深深地按在里面全射了进去,浓白的体液在他一张一合的穴口流出,极尽可口诱人。他抱紧了累坏了的爱人“对不起,我会帮你弄出来的。”

按他要求的,王士青穿着的衣服已经皱得不能看了,汗液和体液沾满了各处,他也没有怪罪任嵇,只是有点可惜这套工服以后不能再用了。

结束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两人饭也没吃。为了避免他脱水,给王士青洗完澡后,又递给他一杯水。“我去买吃的,等我。”任嵇有点不放心,还是怕他趁自己不注意跑了,又回来抱着他。

“别离开这里,求你。”他的不安感又上来了,王士青有点无奈,但是想想也完全是因为自己。“不走,你去吧。”他现在无论怎么样也没有力气跑了,全身酸软无力。

任嵇身上的伤还没好全,但是刚刚他像完全没有受伤过一样,伤口碰到了也不觉得痛,王士青竭力避着,但是任嵇不允许他离开自己一寸,又把他拉了回来。

他出门了王士青才能在这个空间里冷静下来思考,他很清楚这次任嵇的受伤绝不是因为意外,是他故意为之,任嵇就是这样的人,为了达到目的不惜牺牲一切。

顺着那条线,王士青才终于知道线的那头绑的是他自己,他再去怀疑,再去刻意躲避也是徒劳。

他现在很确切的知道任嵇有很害怕的东西,在做的时候,任嵇好几次在他意识模糊的瞬间颤着声说爱他。

任嵇很快就回来了,看他被吹乱的头发,不整齐的衣服就知道他走得很快,开门也很迅速,一进来就去房间确认人还在不在。幸好,这次王士青没有离开他。

晚饭后他们很快就睡着了,像依偎在一起的野生动物,每一寸肌肤都融合在一起。

在闭上眼睛之前,王士青想,这是最后一次,但应该是最后一次吗?即使很清楚这可能又是一次飞蛾扑火般的自毁,但他很累了,只想找个安全的地方睡着。

王士青做了个噩梦,很不现实的,场景很虚幻的噩梦。半夜醒来的时候却没有感觉到很恐惧,睁眼只看到任嵇在睡梦里也不愿放开的手,醒来仍然圈在他的腰上。

起了身,打开了窗,这里的楼被挡的严严实实,没有半点月光泄进来,只有一点楼间挂着的经常坏掉的灯泡闪着。他坐到窗台心悸得厉害,抽了根烟,烟雾顺着风被吹散在窗外。

任嵇睁开眼被这一幕吓得瞬间惊醒,心止不住的慌,甚至感觉又要呼吸不上来了。“王士青。”他叫他的名字,祈祷这只是一场梦。

“别坐那里,回来,好不好?”语气卑微到极点,每一个字都是颤抖着的。他不敢走过去,在得到王士青的许可之前。

但他还是得到了他应有的怜悯,王士青动作很轻地把烟熄灭了,从不高的窗台下来。他立马走过去,伸手护住窗沿,不再让王士青再靠近那里。

“除了这个……你还做了什么我不知道的?”王士青指着他身上的伤,任嵇没法撒谎,但也足够聪明,把自己做的每一件事都美化后再告诉他,跟王士青坦白每一个伤害了他的人都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王士青听完后没有给他任何的反应,任嵇突然感到有点紧张。实际上他没有任何的把握,只有在他面前,没有办法再沿用自己在商业竞争和交际里使用的所有技巧。

于是他问“你恨我吗?”他不敢问王士青爱不爱他,只好这样问。看到王士青迟疑了一下然后点点头,他鼻子都酸了,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王士青靠近了他一点,伸手抚摸着他的脸,却说着任嵇不爱听的话“如果我不想再见到你了,你会照做吗?”眼泪瞬间打湿了他的手指,王士青完全没想到他的眼泪说来就来,心脏突然酸软得塌陷一方,但他还是等着任嵇的回答。

良久,任嵇摇摇头“我会再骗你,博取你的同情,直到你想见我为止。”王士青问他这个问题时,没有给出任何标准答案,无论怎么回答,任嵇跟他再也不见面的可能性为零。

在王士青的人生里,由此仅有他一个人是躲也躲不开,逃也逃不掉的,明明先忍不住的是他自己,他本可以又一次地推开任嵇。

但他没有,看着任嵇的眼睛,尝试了很多遍也没法再保持清醒克制。

就算任嵇再欺骗他,就算结局是坏的,他还是选择了吞下这个恶果,过去很长的一段时间,他都活得像个没有生命力的容体,所以惨烈的下场对王士青来说已经没有什么可怕的了。

看着任嵇还算真挚,可怜的表情,王士青捧着他的脸,在他的唇上很轻地落下一吻。

“别再说这种话了。”回到床上躺着,他抱紧了王士青,比之前更紧,声音有点委屈,任嵇今天才意识到,王士青其实很擅长折磨人,像一把很钝的刀,时不时的在他心口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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