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从未认识

闻束和他的员工绕着西区走了一圈。

一群人走走停停,大多时候是最前头的员工向闻束汇报。

西区有部分的别墅被拆除了,底层的地基尚在搭建过程中,工人们正在施工。闻束没在原地站着,从员工手上拿着安全帽,也进了工地转了一圈,走走停停,同工人们也交谈了一会。

瞿斯白没敢靠近,仍躲在工地外的暗处。

他看见闻束虽然一只脚的步子仍迈得有些慢,但走的还算流畅,想必留下的伤也并不严重,修养一段时间应该能好全。

瞿斯白这会觉得闻束惺惺作态,病了就好好先养伤,还来工地做什么。

可话是这么说,等到闻束离开工地,走出棠西,坐上来接送的商务车时,瞿斯白却还是下意识地跟上了。

人腿比不上四轮的,一跟上,车子就朝着远方驶去,不过几秒,就彻底消失在了去斯白的视野中。

有些措不及防,本还想着细细观察闻束,但闻束还是突然消失了,瞿斯白仍未分辨出闻束到底是不是坏蛋。

在门口停留了会,瞿斯白重新回到了旧宅,将相册用手机拍了照,又去了闻束的房间。

满屋的旧物,处处都有从前的痕迹,泛黄的书页上还有瞿斯白画的稚嫩的qq人,发条玩偶的发条坏了,不倒翁也损坏了一个角..,..,

当夜,瞿斯白在旧宅住了一个晚上。

他入睡得很快,梦里的世界父母具在,只是不见闻束。时间从他幼时开始,闻束也未在曾经的时间里出现。瞿斯白像大多数人一样按部就班地读书、成人、工作、恋爱,闻束仍未出现。

明明闻束已经像他预想所想要的那样不出现,可瞿斯白却总觉得奇怪,好像闻束是应该出现在他生活里似的。

没有闻束的梦醒的很快,瞿斯白再睁眼,也才凌晨三点,但他翻来覆去,却再也睡不着了。

索性不再睡,可想到梦里没有闻束,也不能暴揍一顿闻束,心里不舒服,瞿斯白去了卧房,顺手拿了几张卡和钻石珠宝。

他都要走了,拿点闻束的东西,不过分吧?闻束昨天不表现得好像对他有感情、不介意他逃走,还留下了棠西,瞿斯白闭着眼睛,把值钱东西都塞进了裤兜里。

东西有点多,塞得有点满,导致瞿斯白在棠西外叫到车后,司机多看了他几眼,眉头皱着,伸手抓着手机。

“去哪?”司机问他。

瞿斯白正要说车站,但看到司机的视线,话说出口拐了个弯,“s市,盛康。”

瞿斯白不知道为什么话说出口会变成s市,变成盛康。

但当地址变成s市那家业内知名的公司时,司机的语气一顿,问瞿斯白去那做什么。

瞿斯白只说有亲戚在那工作。

车内一路上再也没人说话,直到瞿斯白被稳稳当当送到了盛康。

离开s市时候瞿斯白是欣喜的,如今再回来,却不知道怎么说。

下了车后,他先进盛康躲了会再离开,可前脚刚出盛康,后脚便去附近的商店里买了帽子口罩重新戴上,在盛康转了一圈。

没敢上高层,这个点闻束多半在高层办公,上去了就是羊入虎口。

既然回到了s市,瞿斯白在附近也开了房子,有空就全副武装去盛康,在暗中盯着闻束。

功夫不负有心人,闻束出现的频率不低,只不过他项目业务繁多,身边经常有许多其他公司高管,也经常同人在餐厅、酒局见面商谈。瞿斯白总悄咪咪跟在他们这群人的身后,从盛康到餐厅,再从餐厅到其他公司。

前段时间瞿斯白帮闻束做项目的事早传了出去,加之瞿斯白一段时间没和闻束一同出现,饭局上便总有其他公司的高管询问瞿斯白,“闻总,你既然培养了人,为什么不带出来见见?”

业内有些东西似乎总会走漏风声,此话一出,有人按住高管的手臂,朝闻束赔笑,“那孩子还在上学吧,学业和公司项目两手抓,自然要给人留点休息的时间,把人往我们这种年纪大的人占多的酒局引,这不让人不自在?”

瞿斯白伪装成服务生进了这场酒局,全程躲在包间内的上餐台旁。

这场酒局闻束着了身常规的黑西装,但兴许是真的年少有位,他坐在一众高管里,也显得鹤立鸡群。

“许总,您说笑了,”闻束垂了垂眼睫,“他做事总是很认真,前段时间工厂的项目,也是他独立完成的。这次是我没和他说酒局,下次有机会,我一定带他来,他可很想和您们见一见。只不过到时候,可别欺负我弟弟。”

瞿斯白一顿。

这是他先前从来不会听到的纯善的话语,闻束在他的合作伙伴面前大肆夸赞他的好,甚至帮他隐瞒人已离开s市的事,还在帮他牵线,似乎他只要重新出现在闻束面前,就可以得到机会。

和别的大公司合作的机会,本是瞿斯白难以摸到的。

酒局很快结束,一行人离开了包间。

但他们离开包间后在大堂呆了会,瞿斯白仍伪装服务生,偷偷缀在他们身后。

闻束年少有为,被围在最中间。他身量最高,带着温和的笑意,举手投足之间又在讲新的项目,并仍不忘提到瞿斯白。

瞿斯白一时间不知如何说,安安静静地低着头。

直到不远处突然传来嘈杂的声响,“闻哥!”

厚底鞋同地面摩擦的声响响起,哒哒哒的,前方的人群停止谈论项目,都朝着发声人看去。

那人身影还在大堂的门口处,有点瘦,个子不矮,小跑过来,着了身白衣黑裤,看上去像个大学生。

瞿斯白觉得真有点眼熟,但一时间没想起来哪见过。

“闻哥!”他跑到了闻束面前,直接上手抱住了闻束,脑袋贴着闻束的脸,“我好想你。”

瞿斯白的脑袋懵了一瞬,还没反应过来,那群高管却都“哈哈”调侃起闻束来,“闻总,这季家找你的来了,我们一群上年纪的,先溜了。”

他说着话,推搡着周边的其他高管,同一伙人三下两下便散了,一时间里,大堂只剩下瞿斯白、闻束还有这个大学生模样的男人。

没了人太显眼,瞿斯白打算溜,却被这人叫住,“那个..,..,男生你过来一下!”

瞿斯白就带了个口罩,好在餐厅的制服有帽子,露在外的就一双眼睛,隔着一段时间,闻束应该认不出来。但瞿斯白害怕的是,距离一旦拉近,闻束那眼尖的,说不定又认出他来了。

闭了闭眼,瞿斯白装作没听到,扭头就要走。

可这男人却认定了瞿斯白,为此还特意夹着声音抱怨,“闻哥!你选的什么餐厅,怎么这服务生让他过来还不过来?我要投诉!”

投诉就投诉吧,瞿斯白闭着眼想要继续走,可脚步没迈几步,身后响起透着冷的声音:

“我记得餐厅有拎包服务,Martin,,你先别走,来帮我拎包。”

瞿斯白花了足足十秒才反应过来谁是Martin,他锤头看向服务生制服上的铭牌,近乎绝望地看到了这个常见的英文名——怎么这件服务生制服的主人就叫,Martin呢?为什么不能有个陌生的英文名,这样闻束自然也不会知道他叫什么了!

只是几秒之间,身后似乎已经有人走近,瞿斯白是退也无能进也无能,只能在转头的瞬间迅速低下脑袋,避开闻束,同手同脚走向方才那男生,伸手就去抓他手上的袋子。

“呀!你怎么抓疼我了?”那男人像个炮仗,拍开瞿斯白的手,不满,“这餐厅不是米其林三星吗,怎么服务是这样的?”

他说着直接将袋子塞进瞿斯白的手里,去拉闻束的手臂,变脸般换了语气,“闻哥,我们走,我可是好久都没见到你了..”

身侧飘过一阵浓郁的草木香气,瞿斯白看见黑色西装衣尾滑过身侧,朝前而去。

“瞎说什么,”闻束笑道,“不是前段时间在秋山宴见过吗?”

秋山宴?瞿斯白大脑宕机,这不就是上次瞿斯白拿回观音玉佩的餐厅吗?

瞿斯白悄咪咪台起眼,去看那男人,这会细细打量,果然越发觉得熟悉:是那晚服务生打扮,“闻哥闻哥”叫的男人!瞿斯白很快清楚,他就是季家的少爷。

心中讶异,又有点难言的不舒服,瞿斯白微顿,闻束却突然侧目而来,吓得瞿斯白忙低下脑袋。

“看什么?跟上。”到了瞿斯白这,闻束的语气很冷。

眼见两人都转身朝前走去,瞿斯白撅着脑袋看了眼闻束颀长的背影,小声嘀咕,“凶什么凶,明明刚刚还夸我,转眼就这样,真讨厌!”

瞿斯白恨恨瞪了几眼,迈开步子跟上了。

两人似乎认识颇久,一路畅谈。

瞿斯白听着季少一口一个“闻哥”,不满“哼”了声,好在前方两人仍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听到牢骚。

手上提着的袋子印着巨大的品牌logo,瞿斯白辨认出是s市最大商场的一个奢侈品品牌,闻束似乎也买过,在瞿家旧宅里也放过几块,前些天瞿斯白离开时候都顺手拿走了。

脑中思考着,瞿斯白一时没止住前进的步子,脑袋倏忽撞到前人厚实的肩膀。

“没事吧?”闻束询问他。

“嘶......”很疼,眼里差点流出泪花,还没来得及回答,季少爷生气地推了瞿斯白一把。

“你这服务生,怎么不看路呢?”

力道不大,但瞿斯白没反应过来,被带得朝后仰。

此处是大堂侧边的小花园,中间设有喷泉,瞿斯白没滞住摔倒,后背撞上了石制的温泉,一时间,全身骨骼酸痛,耳中响起轰鸣,眼前模糊一片。

好疼…..

瞿斯白被折腾得怒意陡升,他本来就不是餐厅的员工,就算是餐厅的员工,这人凭什么这么对他!

轰鸣声逐渐缓和,瞿斯白正想站起,却又听道,“你怎么偷我袋子里的东西?”

瞿斯白的脑袋几乎要炸了。

什么东西?他偷?他有什么好偷的?

视线中出现一只手,掌心有着一钻石耳钉,瞿斯白辨认出,这是他从旧宅顺着的其中之一,明明应该放在他的口袋里,怎么掉出来了?

衣领被人抓住,“我本想着这所餐厅向来以服务极佳为招牌,但没想到员工居然连客人的贵重物品都偷!”

瞿斯白终于弄懂了,只觉得实在倒霉,怎么今天就同这人正面接触上了。

他看向闻束,却见闻束微皱着眉站在不远处,启唇又合上,似乎是要说些什么,但最后又沉寂了,想必也是觉得他偷窃了。

可让瞿斯白没想到的是,季少爷直接摘下了瞿斯白的口罩!

“我要和你们的经理反馈招聘的质量,怎么还让小偷混进来!”

季少爷咄咄逼人,抓着瞿斯白衣领的手越来越紧,瞿斯白几乎要窒息——都怪闻束,如果不是他来过那么一趟棠西,自己怎么会回到s市?

还是怪闻束,怎么就和这奇形怪状的季少爷认识!

喉咙发起痒,瞿斯白难受得想要咳嗽。

一只手适时伸来,将季少爷的手猛地抓住抽回,让瞿 斯白重获呼吸。

模糊的视线上扬,瞿斯白看到了闻束紧皱的眉,和在自己脸上一扫而过的视线。

几乎瞬间,他反应过来,闻束认出他来了!

心纠成一片,瞿斯白又害怕又紧张,还有些难以言明的生气和欣喜,奇异的情感糅合在一起,有股“近乡情怯”的莫名感。

“季少爷,你误会了,”闻束很快收回了轻如羽毛的视线,他将掉落的袋子拾起,“你的袋子里还有,只是恰巧同款。”

闻束的出面让瞿斯白心中的大石安安稳稳地落下,瞿斯白浮躁的情绪平缓了下来,觉得闻束等会就会直接同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季少爷表示,这钻石耳钉,是闻束亲自送给他的。

甚至不止耳钉,闻束还送给他很多东西,钻石珠宝数不胜数、项目也是亲自栽培!甚至,闻束还对外叫他弟弟!

他对闻束来说,一定是重要的!

瞿斯白很确定,说不准等会,闻束还会让季少和他道歉呢。

如此想来,瞿斯白趾高气扬地抬起了头,撅着嘴看闻束,眼睛也高高抬起来。

可闻书的神色却和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这人眼角眉梢都放下了,刚才的冷淡无影无踪,眼神浅浅,漠然地扫来,滑过瞿斯白的一瞬,拉住季少爷的手臂。

“抱歉,这位Martin先生,我们误会了你,你想要什么补偿?”

瞿斯白瞪大眼、不可思议地看向闻束。

“现在想不出来吗?”闻束仍旧漠然,“那之后请你和经理说,你的经理会帮忙转达的,不过,狮子大张口的补偿,我们是不会答应的。”

花园落下,闻束好无异常地转过身,在夜色中彻底离开了瞿斯白的视线。

像是从未和瞿斯白认识过。

【作者有话说】

老婆们,接下去一段时间我就先不更新了!最近没有榜单,字数任务很少,多更的话不好去榜单

下一章更新下个星期周四00:01发!周四接下去会更得勤劳一些了

谢谢老婆们的陪伴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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