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既然这样……那好吧!明日一同启程,你们把我上次给你们的东西贴身戴好。”本想拒绝,但转念一想,少城还是允了。小蓝不会愿意离开这两人太久的,带上就带上吧!想来近日书信中半点无恙,家中应该不会什麽危险才对。

“那我去厨房告诉云飞!”咧开了嘴,莫言耐不住想尽快告之“兄弟”这个好消息!虽然平日里,他与云飞打打闹闹的,关键时候,两人还是挺和睦来著。

“嗯──”点了点头,少城抿了口冷掉的香茗,心中总觉得有些不妥。指尖从杯中拈出了些茶水来,往地上轻轻一洒。一阵白烟蒸腾过後,少城前方出现了一名著黑衣的蒙面侠客。眯了眯眼,少城朝黑衣人道,“此次回上地,你先探路,每三里一报,不得有误。”

“是!”弓腰领命後,跪拜而下,黑衣人又再次消失於来时处,不留半点痕迹。若是有人不小心瞧见,定会以为刚刚这突地出现的人,是眼花後的一个幻影罢了。

(0.2鲜币)蓝胡子和他家贱客们.10

蓝府晚膳的餐桌上,分外热闹。难得四个主子都齐了,而且还不拼酒都乖乖吃菜,总管擦了擦感动的眼泪,欣慰的在心中暗叹:今晚总算可以睡可安稳觉,不用整修餐厅了!

“小胡子今天多吃点!这些你爱吃的菜,可是用了两个多时辰专程为你做的!”从来喜欢都抱著坛子四处挑衅的凌大教主,今个儿不仅自己不喝了,还使劲往蓝胡子碗里夹著菜。若落到寻常,他可是非把小胡子给灌到瘫软在地不可。

“蓝儿别噎著了,喝点汤再吃。”拿了个空碗,舀了碗鸡汤,三王爷不甘落後的开始献起了殷勤。平日里,若非混著凌云飞喝酒,就会闹腾著喂蓝胡子的人,今天也跟著消停了不少。

“唔唔──”点了点头,咽下口中的红烧肉,蓝胡子接过莫言递来的鸡汤,咕噜咕噜一气儿往下灌。

“慢些喝,没人给你抢,小心别呛著了,哎──不是让你慢些嘛!”见蓝胡子这般喝汤,最忌吃饭狼吞虎咽的白少城开口了。话还没说完,小蓝就呛得眼泪鼻涕齐喷,应验了少城的乌鸦嘴。

“咳咳──”一面依在少城怀中咳嗽,蓝胡子一面放下碗筷给自各儿顺气。

“来来来,喝点清茶润润。”见小胡子呛得眼泪都出来了,云飞赶紧放下碗筷,去端了碗清茶来递到那人嘴边。

“什麽人?”刚起身,本也想掺一脚的莫言,却感觉到一股浓浓杀气。踩著椅子纵身跃起,冲破屋顶往那杀气方飞身而去。

这状况一出,餐厅里顿时乱著一锅粥。不经世的丫鬟们地尖叫,刹时划破长空,彻底毁了这一夜的平静安详。餐桌椅子,都因为莫言的飞身而散乱在地,劈里啪啦的声音配著此起彼伏的尖叫,如那戏园子里的吹拉弹唱,好不热闹。

“大家别慌!统统原地站著!”好容易平复了小胡子的咳嗽,又出了这等事,难得扳下脸的云飞竟也恼了。只一声大吼,就成功制住了慌乱的下人,功力可见一斑。

“可能是只野猫吧。”揽著蓝胡子起身,白少城淡淡瞄了云飞一眼,在环顾了一番四周惶惶不堪的下人,扔下了这麽句不靠谱的话就走人了。

云飞接受到少城的示意,也紧紧尾随其後,踩著一地碎片出了餐厅。

“好了!收拾东西,早些回去歇息吧!看都被这野猫吓的!”经历过改朝换代和日日“争战”得各种大风大浪,蓝管家面色如常的引用了少城的话。也不管能否取信於人,就这麽吩咐丫鬟收拾这一地杂乱来。

“蓝总管,我要不要跟著爷他们回去啊?”捡拾著餐盘碎片,蓝胡子的贴身丫鬟春香如是问。

“你去干嘛!早些收拾完,早些回去歇息!别没事找事儿!”白了春香这丫头一眼,蓝总管继续转头,指挥起旁的下人动手。却忽略了她气鼓鼓嘟囔著的嘴,和眼中一闪而过的奇怪光芒。

这即将出发前往仙家的前夜,就在小丫头看戏不成,大总管忙碌不已,莫言追刺客不著中渡过了。唯有那好吃好睡的蓝胡子,早早的赖在了少城怀中,就著咱凌教主的魔笛声安然入了眠。

(0.44鲜币)蓝胡子和他家贱客们.11

清晨的阳光,懒懒晒在蓝胡子身上,暖意透过薄衫直射皮肤。这不温不火的阳光,惹的蓝胡子大大伸了个懒腰,打出个惊天大哈欠来:“啊──呃?小白,你们终於好啦?”刚哼哼到一般,就瞧见白少城和凌云飞他们三人大包小包的出了门来。

看著那一堆夸张的包袱,蓝胡子很想提醒下他们:这不过是要跟著小白回家玩儿一趟,并不是搬过去,没必要带那麽多行李。但是看著他们三人眉飞色舞的样子,蓝胡子决定,还是忍忍嘴好了,反正拿东西的也不是自各儿。

“小蓝久等了,来‘蒸蒸糕’,这是云飞刚才特意给你做的。”放下手中包袱,白少城摸了摸小蓝头顶,冲怀中掏出个油纸包来递到他跟前。果然不出众人所料,爱吃甜食的小蓝,接过纸包急急打开,朝著那白色的热腾腾糕饼就狠狠咬上了一口。

“哇!还是热乎乎的!”满意的咽下肚之後,小蓝这才空出时间来感叹。

“好吃麽?”左右手都不空的云飞,跃到小蓝身侧,讨好陪笑道。

“嗯!好吃,甜甜的,还不沾牙。”三口并作两口,小蓝一气儿吃完了五个“蒸蒸糕”,满意点头道。还没发表完感想,便朝著一空处瞪大了眼,随後开始狠狠咳嗽起来。

“怎麽这麽不小心啊?来喝口茶水润润嗓……”见小蓝呛到,云飞赶紧扔了包袱,不知从哪儿端出壶热茶来,倒上满满一杯准备给小蓝送去。

差点就送到手了,却被谁撞了下,估摸著是一直跟在身後的莫言,云飞便没好气得低吼出声,“哎呀!别动我,这可是小蓝最喜欢的茶杯。”上次摔坏一只这种杯子,小蓝整整闹腾了三天,无奈的他,还跑遍了整个京城才买了到一只来配上喃!

“叫你别撞我你听不到是不是……哎呀!”又是一阵儿狠撞,云飞手中的杯子差点没飞出去,不耐的转头朝“凶手”怒斥,却在看清来人面貌後飞也似地跳开了身子!天啊!这是个什麽玩意儿!怎麽来自己身後的,还半点声音都没发出来?吞吞口水,云飞死命往少城那边靠去,暗暗在心中嘟喃:还是站在仙家人身边妥当些。

瞧著那怪物拾起茶杯自顾自倒茶喝,那长长指甲黑黝黝的闪闪发亮,瞧就是个狠毒兵器。这,是个啥玩意儿?他们应该打还是逃啊?云飞瞄了眼少城抿著嘴一言不发的表情,再看了看小胡子一副刚生吞了恐龙蛋的惊讶模样,都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发生什麽事情了,怎麽……喝!言龙怎麽跑出来了?”有些衣衫不整的莫言,估计是听到了云飞的叫唤才冲出来的,看到那个正捧著壶喝茶的怪物,也吓了一大跳。

“我还想问你喃!不是让你贴身戴著麽?”努力忍住翻白眼毁坏形象的冲动,少城沈声道。

“我刚刚去茅厕,然後蹲下去时候才突然发现绳子长了些。害怕它被脏东西弄到,就取下来放桌子上……谁知……”尴尬地摸了摸头,莫言赶紧解释起来。

“绳子太长你就不能打个结弄短点嘛!吓死我了刚刚,还以为从哪儿跑出来个怪物!”明白了什麽事儿,凌云飞这才过来,帮著训斥莫言。当然,更多的是想趁机耍耍派头,难得三王爷吃瘪嘛!

“就你聪明!以前炒菜还不知道要先生火喃!”朝云飞低咒两声後,莫言瞬间转了脸色朝少城赔笑道,“它现在喝了这麽多水,我应该怎麽把它收回去啊?”说完再看看周围,小小松了口气。

幸好这里是蓝府後门,比较背静,没啥人来。不然若是有寻常百姓路过,瞧见这麽大个怪物在这儿,非得吓晕过去不可。

“我来吧!”摇了摇头,少城无奈得举起手朝空中一挥。

登时,软软朝阳像是聚光灯一般,齐齐照在那“言龙”身上。不肖一刻,它开始散发出阵阵白烟,升腾到半空之後,身子逐渐缩小,慢慢没了影儿。

“下次注意了,别轻易离身。”走上前去,拾起缩成鹌鹑蛋大小的“言龙”,少城递给莫言,板著脸吩咐道。

“知道了。”点点头,接过“言龙”系上绳子,小心调整好长度再套到颈後。难得有机会,莫言也这般乖乖听训。蓝胡子好奇的瞪大眼,瞧著这千年一见的稀罕画面。摆弄好“言龙”,莫言抬头就瞧见他瞪大的双眼,微笑地问,“蓝儿怎麽啦?眼睛瞪那麽大干嘛?”

“小言,今个儿你犯错了。”抿了抿嘴,没能抿下嘴角那朝上飞翘得弧度,蓝胡子竖起麽指比了比身後某块雕工精致的木板,那可是蓝家一宝──贱客榜。

“蓝儿真狠心,我不过是错放出了‘言龙’,你就要让我升级。”一面嘟囔著,莫言一面朝那木板缓缓挺进。这嘟著嘴抱怨,希望被放一马的行径,与平日蓝胡子耍赖时一般无二。果然应了那句俗谚,“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咱三王爷是嫁入蓝家门,就一贱贱到了头。

“也不知最开始是谁鼓吹著小胡子弄这块牌子的,自食恶果了吧?小胡子让他再榜上多待几日,助王爷名满京城。”若是有寻常人掉到井边,云飞的习惯是踩他几脚再砸几块花岗石下去。更别说若遇见落井之人是情场宿敌了,咱凌教主那是连钻石都舍得扔的。

“好了,别玩儿了,快点准备出发了。”见莫言还在那儿磨蹭,少城看了看日头,出言提醒道。

“哎──”叹息著,从偌大木板下方,取下个精琢的小牌。莫言深深凝视了下那上面篆刻著的自各儿名字,沈痛的把它挂上了木板最上方的钉子上,替换下了之前的那位。这举动便是蓝家的“贱人榜升级”政策,谁的名牌放到了最上方,那日蓝家得“最佳贱客”大名就属於牌上之人。

而整个金毓王朝,对“此人能排名几日”、“下一位是谁”等问题,可都会密切关心,倾巢下注的。

“嘿嘿,小言好可怜,来小蓝给你麻糖吃,这可是我最新寻得的一种美味哦!”摊手,蓝胡子“变”出一块新欢来,小心伸到三王爷跟前,以慰劳刚上榜的人。

“哦。”虽然不怎麽爱吃甜食,但从心上人手中得到的,与旁得俗物不一样。轻轻拈过来,瞧了瞧,放入口中,莫言强忍那粘牙的甜腻,微笑著说,“蓝儿给的糖,还真好吃。”说完,还不忘送云飞一个得意飞眼,气得凌教主咬牙不已。

可惜蓝胡子已经牵起少城启程,没空再给云飞一块以示公平。大包小包与莫言跟在後面,使劲朝三王爷瞪眼的凌教主,今晨算是小胜一局却没讨得多大好。

(0.44鲜币)蓝胡子和他家贱客们.12

“小白,还要走多久啊?”约莫行径了两个多时辰,蓝胡子一行人已经远离了都城,远离了近郊的几个小镇,且步入荒山多时。

“马上就到了。”保持微笑,白少城停下不紧不慢的步子,掏出柔软白巾,擦了擦小蓝额际的汗滴。令人嫉妒不已的是,他俊逸非凡的脸上,别说汗水了,连半粒灰尘都没沾染上。

“白神医,我虽然从未怀疑过你的医术,但对於你的地理学我深表疑惑。”大包小包扛著走了这麽一上午,莫言早已失了王爷风范。现在满脸通红大汗淋漓的模样,不过像是一个受尽剥削的可怜劳苦人民罢了。

“是啊!在还没出城的时候,你就给我们说快到了。”同样沦为可怜劳工的云飞,气喘吁吁的扛著行李低声抱怨。望了眼似乎全然没有头的山林,心下凉了好几分,那通往仙家的码头怕是要走到天涯海角去才寻得到了。别姓白的所说的两个月时间,说的是路程啊!

“是啊,走了好久,小白去你家到底要到哪儿才能坐到船啊?呃?你们听──”就这少城手中水壶喝了口水润嗓,小蓝继续询问行程,却在听到一声异响後顿住了。

【呜啊──呜啊──】一阵婴孩般的啼哭,从不远处传来,正好穿到小蓝一行人耳中。

“好像是个小孩子。”放下包袱,云飞擦了擦额际快要滴落的汗水,微微皱眉道。

“那我们还等什麽?走!”难得如此有魄力的下完命令,小蓝便雄赳赳气昂昂的朝哭声源头跑去,根本不顾身後那群“肩负重大责任”的男人们是否能跟得上。

“小蓝慢点。”紧紧跟在小蓝身後,少城出声警告道。那个跑起来向来是前脚绊後脚的人,这会儿竟然在树林中健步如飞,这碎石杂草满地的,让少城怎能不担心。

“哎呀!你们看!这里真的有个小孩子耶!”尚未听话的放缓脚步,小蓝就已来到了哭声之源,寻到了那个嚎啕大哭的小婴孩。刚想俯身搂抱起来,却被身後的少城拉住了双手,奇怪的偏头,小蓝疑惑道,“小白怎麽啦?我看这孩子哭得厉害,只是想哄哄他而已。”

“小蓝,难道你不会怀疑,这深山之中,怎麽会有婴孩出现麽?”半眯著眼,少城难得如此严肃的出言,正经八百又冷冽的模样,让小蓝看得不由抖了一抖。

“应该是弃婴吧?”眨了眨眼,小蓝想出了一个答案。虽然现在是太平盛世,但是弃婴也不是没有的。那些养活不了自己小孩的穷人家,会把婴孩给扔到深山中来,也不是不可能的。想当年,他家那麽有钱,不也扔了几个孩子麽?(事实上那是皇家的秘辛,根本原因就压根不是他想的那样。)

“呼──小胡子,你真单纯,万一这个是什麽土匪绑了来的喃?或者是哪个骗子故意放在这儿,目的就是要找你这种好心人下手,来个连环骗,最後杀人越货?”喘息著,“左拥右抱”的云飞,终於敢上了蓝胡子他们的脚程。也正好敢上了教育纯真小蓝得“大好时光”。

“呃?不……不可能吧?”从来不愿意把人性想那麽坏的小蓝,这会儿有了点点犹豫,本想伸出的手,顿在了身体两侧。小孩一直扯著嗓子在哭,哭得他心都揪紧了。向来对小小软软可爱的东西,他都是忍不住想疼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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