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沈家的罪人
这个周的上午，阴雨连绵。
沈氏集团大厦顶层，总裁办公室。
空气里散着很浓的黑咖啡味。
沈知予靠在宽大的办公椅里，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深灰色的羊绒衫搭配着蓝色衬衫，袖口挽起在小臂上。
电脑屏幕上，欧洲区的清关数据在不断跳动。
桌上散落着十几份待签的文件。
沈知予拿起钢笔，在最后一份《关于调动集团核心储备金进入二级市场的特别授权书》上，签下了名字。
李思推开门走进来，脚步很轻。
“沈总。”李思看了一眼桌上的授权书，声音有些紧绷，“四姑太太、五爷，还有二小姐来了。人在外面的会客区。”
沈知予签名的手停顿了半秒。
沈知予合上文件夹，把钢笔扔在桌上。
“让他们进来。”
门再次被推开。
沈兰芝走在前面。她今天套着米白色衬衫，外面是件驼色开衫，连发型都没来得及做。
而跟在后面的是沈乔，穿着宽大的毛衣和休闲裤，双手插兜收敛了散漫的嘴脸。
走在后头的是沈黛。
沈黛穿着暗红色旗袍，肩上搭着黑色披肩。
这三个人，是沈家目前能说上话的长辈和平辈。
办公室的门在身后关上。
沈兰芝几步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着桌面，眼眶泛红。
“知予，你把字签了？”沈兰芝的声音发着颤，视线落在那份刚合上的文件夹上。
沈知予也没有避开沈兰芝的视线。
“签了。”
沈知予靠向椅背，双手交叉放在身前。
“你疯了！”沈兰芝猛的拔高了音量，一把抓起那个文件夹，“这是沈氏的核心储备金！是用来应对全球金融危机兜底的钱！你把它全抽调出来，扔进二级市场去扫Novoia的散股？”
沈兰芝的手指骨节泛白，把文件夹捏的变了形。
“法兰克福那边的资金盘昨天已经被你抽干了。现在欧洲八个港口瘫痪，违约金每小时都在翻倍。你还要把国内的底子也掏空去填这个无底洞？”
沈知予看着沈兰芝，这位平时不问世事只管打麻将的姐姐，却异常清醒也很专业，差点儿忘了沈兰芝是OSU经济院校毕业的了。
“欧洲的违约金，法务部会走国际仲裁拖住。港口的货已经转了人工核验，乱不了。”
沈知予的语调平缓。
“乱不了？”
沈乔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叹了口气。他收起了平时那副不正经的笑脸，眉头皱起。
“知予。你是个聪明人。Novoia是全球科技巨头，他们背后的资本财团体量有多大，你比我清楚。”
沈乔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拿在手里把玩。
“你拿沈氏的现金流去二级市场和他们硬碰硬，这根本是以卵击石。”
沈乔抬起头，看着办公桌后的沈知予。
“维克多敢断你的端口，就是算准了你不敢拿整个沈氏的命脉去赌。你现在这么干，等于是把沈氏的脖子洗干净了往人家刀口上送。”
沈知予摘下金丝眼镜，捏了捏眉心。
连续三十多个小时没合眼，偏头痛又开始发作。
“五叔。”沈知予重新戴上眼镜，声音冷硬下来，“Novoia在硬件预埋协议，随时能切断我们的物流调度系统。这把刀已经架在沈氏的脖子上了。”
沈知予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是灰蒙蒙的城市。
“今天他们能用技术壁垒逼我交出极光之境的控制权，明天就能用同样的手段吞了沈氏的亚太区市场。”
沈知予转过身，看着沙发上的沈乔。
“退让换不来平起平坐。沈氏的命脉，不能捏在洋人手里。”
沈兰芝把手里的文件夹扔回桌上。
“你少拿这些商业大局来糊弄我！”沈兰芝红着眼，往前走了一步，“极光之境是谁的项目？是沈星辞的！维克多针对的是谁？也是沈星辞！”
沈兰芝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
“知予，我是你亲姐。二叔和沈知熙都进去了，大哥他也……也没了，现在大房就剩我们俩。我平时不掺和公司的事，但我不能看着你为了一个男人，把自己的前途和沈家的基业全毁了！”
“他搞砸了对赌协议，那是他自己没本事！你凭什么拿沈氏的钱去替他出头？”
沈知予站在窗前，脸色沉了下来。
“极光之境现在是沈氏旗下最赚钱的项目之一。保住它，就是保住沈氏在科技风投领域的未来。”
沈知予开口，声音不大。
“至于沈星辞。”
沈知予停顿了一下，脑海里闪过昨晚在书房，那个红着眼说要同归于尽的年轻人。
“他是我的人。沈氏如果在自己的地盘上，连自己的人都护不住，这块牌子趁早摘了。”
办公室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沈兰芝呆呆的看着沈知予，嘴唇哆嗦着，半天没说出话来。
沈乔把手里的烟折断，扔进了垃圾桶。
“你真是魔怔了。”
沈乔摇了摇头。
一直站在旁边没有开口的沈黛，终于动了。
沈黛慢慢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椅子坐下。她把黑色手提包放在腿上，打开搭扣，拿出一份厚文件。
“砰。”
文件被扔在办公桌上。
那是一份由第三方独立机构出具的《沈氏集团短期财务风险与现金流断裂评估报告》。
沈黛抬起头，看着沈知予。
“知予。你接手沈家这两年，手段够狠，也够稳。老宅那帮人被你清理的干干净净，我没说过半个不字。”
沈黛的声音很轻。
“沈氏本就是大房的，你坐这个位置，名正言顺。”
沈黛伸手，在那个评估报告上点了两下。
“但沈家不是你一个人的玩具。你抽调核心储备金，一旦二级市场受挫，或者Novoia总部联合其他财团进行反向做空。沈氏的资金链最多撑不过半个月。”
沈黛站起身，双手撑着桌面，逼近沈知予。
“这份报告上写的很清楚。资金链断裂的后果，是沈氏旗下三百多个分公司破产清算，八万六千名员工失业。”
沈黛盯着沈知予有些苍白的脸。
“你四姑我这辈子，没求过你什么。也不想管你跟那个养子在床上怎么胡闹。”
沈黛咬着牙，一字一顿。
“但你今天要是把这份调令发出去，你就是沈家的罪人。你确定要为了他一个人，拉着沈氏上下八万多号人陪葬吗？”
窗外的雨下大了，砸在玻璃上发出闷响。
沈知予站在原地，双手插在羊绒衫的口袋里，他的脊背挺的很直。
沈兰芝在旁边小声的抽泣。沈乔坐在沙发上，眉头紧锁。办公室里很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沈知予身上，等着他的回答。
沈知予垂下眼，视线掠过桌上那份评估报告，落在签了字的特别授权书上。
李思站在门外，隔着百叶窗的缝隙，连大气都不敢喘。
沈知予走到办公桌前，伸手拿起那份特别授权书，折叠了一下，拿在手里。
沈兰芝的眼睛亮了一下，以为沈知予要撕掉。
沈知予抬起头，看着面前的三位长辈。
“四姑。”沈知予开口，声音沙哑，却很平稳。“您刚才说错了一件事。”
沈黛皱起眉。
“李思，进来。”沈知予把那份授权书递给刚走进来的李思，“通知财务部，资金立刻入场。”
李思双手接过文件，手都在抖。
“沈知予！”
沈兰芝尖叫出声。
沈知予没有理会沈兰芝。
沈知予看着沈黛，语气沉稳有力。
“我是在教Novoia的那些洋人，在中国的地盘上，规矩该由谁来定。”
沈知予转过身，背对着众人。
“送客。”
沈氏集团大厦顶层，总裁办公室。
空气里散着很浓的黑咖啡味。
沈知予靠在宽大的办公椅里，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深灰色的羊绒衫搭配着蓝色衬衫，袖口挽起在小臂上。
电脑屏幕上，欧洲区的清关数据在不断跳动。
桌上散落着十几份待签的文件。
沈知予拿起钢笔，在最后一份《关于调动集团核心储备金进入二级市场的特别授权书》上，签下了名字。
李思推开门走进来，脚步很轻。
“沈总。”李思看了一眼桌上的授权书，声音有些紧绷，“四姑太太、五爷，还有二小姐来了。人在外面的会客区。”
沈知予签名的手停顿了半秒。
沈知予合上文件夹，把钢笔扔在桌上。
“让他们进来。”
门再次被推开。
沈兰芝走在前面。她今天套着米白色衬衫，外面是件驼色开衫，连发型都没来得及做。
而跟在后面的是沈乔，穿着宽大的毛衣和休闲裤，双手插兜收敛了散漫的嘴脸。
走在后头的是沈黛。
沈黛穿着暗红色旗袍，肩上搭着黑色披肩。
这三个人，是沈家目前能说上话的长辈和平辈。
办公室的门在身后关上。
沈兰芝几步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着桌面，眼眶泛红。
“知予，你把字签了？”沈兰芝的声音发着颤，视线落在那份刚合上的文件夹上。
沈知予也没有避开沈兰芝的视线。
“签了。”
沈知予靠向椅背，双手交叉放在身前。
“你疯了！”沈兰芝猛的拔高了音量，一把抓起那个文件夹，“这是沈氏的核心储备金！是用来应对全球金融危机兜底的钱！你把它全抽调出来，扔进二级市场去扫Novoia的散股？”
沈兰芝的手指骨节泛白，把文件夹捏的变了形。
“法兰克福那边的资金盘昨天已经被你抽干了。现在欧洲八个港口瘫痪，违约金每小时都在翻倍。你还要把国内的底子也掏空去填这个无底洞？”
沈知予看着沈兰芝，这位平时不问世事只管打麻将的姐姐，却异常清醒也很专业，差点儿忘了沈兰芝是OSU经济院校毕业的了。
“欧洲的违约金，法务部会走国际仲裁拖住。港口的货已经转了人工核验，乱不了。”
沈知予的语调平缓。
“乱不了？”
沈乔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叹了口气。他收起了平时那副不正经的笑脸，眉头皱起。
“知予。你是个聪明人。Novoia是全球科技巨头，他们背后的资本财团体量有多大，你比我清楚。”
沈乔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拿在手里把玩。
“你拿沈氏的现金流去二级市场和他们硬碰硬，这根本是以卵击石。”
沈乔抬起头，看着办公桌后的沈知予。
“维克多敢断你的端口，就是算准了你不敢拿整个沈氏的命脉去赌。你现在这么干，等于是把沈氏的脖子洗干净了往人家刀口上送。”
沈知予摘下金丝眼镜，捏了捏眉心。
连续三十多个小时没合眼，偏头痛又开始发作。
“五叔。”沈知予重新戴上眼镜，声音冷硬下来，“Novoia在硬件预埋协议，随时能切断我们的物流调度系统。这把刀已经架在沈氏的脖子上了。”
沈知予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是灰蒙蒙的城市。
“今天他们能用技术壁垒逼我交出极光之境的控制权，明天就能用同样的手段吞了沈氏的亚太区市场。”
沈知予转过身，看着沙发上的沈乔。
“退让换不来平起平坐。沈氏的命脉，不能捏在洋人手里。”
沈兰芝把手里的文件夹扔回桌上。
“你少拿这些商业大局来糊弄我！”沈兰芝红着眼，往前走了一步，“极光之境是谁的项目？是沈星辞的！维克多针对的是谁？也是沈星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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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搞砸了对赌协议，那是他自己没本事！你凭什么拿沈氏的钱去替他出头？”
沈知予站在窗前，脸色沉了下来。
“极光之境现在是沈氏旗下最赚钱的项目之一。保住它，就是保住沈氏在科技风投领域的未来。”
沈知予开口，声音不大。
“至于沈星辞。”
沈知予停顿了一下，脑海里闪过昨晚在书房，那个红着眼说要同归于尽的年轻人。
“他是我的人。沈氏如果在自己的地盘上，连自己的人都护不住，这块牌子趁早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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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兰芝呆呆的看着沈知予，嘴唇哆嗦着，半天没说出话来。
沈乔把手里的烟折断，扔进了垃圾桶。
“你真是魔怔了。”
沈乔摇了摇头。
一直站在旁边没有开口的沈黛，终于动了。
沈黛慢慢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椅子坐下。她把黑色手提包放在腿上，打开搭扣，拿出一份厚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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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黛抬起头，看着沈知予。
“知予。你接手沈家这两年，手段够狠，也够稳。老宅那帮人被你清理的干干净净，我没说过半个不字。”
沈黛的声音很轻。
“沈氏本就是大房的，你坐这个位置，名正言顺。”
沈黛伸手，在那个评估报告上点了两下。
“但沈家不是你一个人的玩具。你抽调核心储备金，一旦二级市场受挫，或者Novoia总部联合其他财团进行反向做空。沈氏的资金链最多撑不过半个月。”
沈黛站起身，双手撑着桌面，逼近沈知予。
“这份报告上写的很清楚。资金链断裂的后果，是沈氏旗下三百多个分公司破产清算，八万六千名员工失业。”
沈黛盯着沈知予有些苍白的脸。
“你四姑我这辈子，没求过你什么。也不想管你跟那个养子在床上怎么胡闹。”
沈黛咬着牙，一字一顿。
“但你今天要是把这份调令发出去，你就是沈家的罪人。你确定要为了他一个人，拉着沈氏上下八万多号人陪葬吗？”
窗外的雨下大了，砸在玻璃上发出闷响。
沈知予站在原地，双手插在羊绒衫的口袋里，他的脊背挺的很直。
沈兰芝在旁边小声的抽泣。沈乔坐在沙发上，眉头紧锁。办公室里很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沈知予身上，等着他的回答。
沈知予垂下眼，视线掠过桌上那份评估报告，落在签了字的特别授权书上。
李思站在门外，隔着百叶窗的缝隙，连大气都不敢喘。
沈知予走到办公桌前，伸手拿起那份特别授权书，折叠了一下，拿在手里。
沈兰芝的眼睛亮了一下，以为沈知予要撕掉。
沈知予抬起头，看着面前的三位长辈。
“四姑。”沈知予开口，声音沙哑，却很平稳。“您刚才说错了一件事。”
沈黛皱起眉。
“李思，进来。”沈知予把那份授权书递给刚走进来的李思，“通知财务部，资金立刻入场。”
李思双手接过文件，手都在抖。
“沈知予！”
沈兰芝尖叫出声。
沈知予没有理会沈兰芝。
沈知予看着沈黛，语气沉稳有力。
“我是在教Novoia的那些洋人，在中国的地盘上，规矩该由谁来定。”
沈知予转过身，背对着众人。
“送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