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这辈子巫流水从未像今日走得这样焦急,他的脸色近于惨白,眼中完全看不见其他东西。

“啊——!爹——!你不要走!你不可以走!”

身后传来凄厉的惨叫,巫流水脚步这才被惊得一顿,缓缓回首看去。

“哇啊啊——爹——你不救救雪儿也要救救春风啊!呜……呜呜……”

巫初雪手里抱著发高烧的具春风,哭得呼天抢地,他不明白为什么爹爹对自己视而不见,还狠心抛下病得狠戾的具春风;他心地虽然单纯,却也还知道自己在巫流水眼中是个不受教的儿子,心想难道要因此害得具春风一命呜呼吗?

巫初雪愈想愈伤心,肩头不停的抽动。“春风……春风,是我不好,呜——我笨、我不乖,所以爹爹不喜欢我,害死你了……哇啊啊啊——”

说完他又哭了起来,眼睛鼻子全皱在一起,分不清楚哪个是哪个。

“怎么了?”巫流水总算被他惊天动地的哭声唤回了神:“他病了吗?让我看看!”

虽然事情轻重缓急在巫流水心底已有定论,但要他放著眼前重病的人不顾,他做不到,于是他暂且抛下方才紊乱揪心的某个存在,蹲到巫初雪身边为素未谋面的具春风把脉。

他探了探脉息,又一眼看到具春风的伤,便把包扎微微扯开查看,才面露一抹令巫初雪倍感安心的微笑。“放心,他大概是因为伤得突然,身体有些吃不消,又受了点风寒。只要热度退去,就不碍事了,你知道怎么照顾吗?”

巫初雪看著爹的脸,开心又伤心的说不出话,眼泪仍然止不住的在流;他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他永远记得那次自己病时,爹是怎么照顾自己。

摸摸儿子的头,巫流水此时俨然是个慈父,他从怀里摸了颗调配好的药丹,拉开具春风下颚给他吞服。

“谢谢爹!”

巫初雪伸手为具春风按揉咽喉,帮助他吞下那颗药丹。

“是你的朋友?”巫流水随口一问,却见儿子那颗头摇得厉害。

摇晃停止以后,巫初雪羞怯游移著目光答道:“不是,不是,春风他……他、他是我‘娘子’。”

“什么?”

若是站著,巫流水恐怕会吓得倒退五步,但现在因为是蹲在地上,倒退不成只有跌了下去。

可巫流水哪还顾得了疼痛,他只怀疑是自己耳朵出了问题,还是他有眼无珠将具春风看做了个男人,于是他迅雷不及掩耳的往具春风胯下一把抓去……

“哇——爹你怎么这样!春风他是你儿媳妇欸!”

连忙用力把捉著具春风重要部位的手扯开,巫初雪以整个身体挡在具春风前面保护,不愿让巫流水再度进犯,还以看著登徒子的眼神对巫流水狠瞪。

不过他这么做只是更挑拨了巫流水的怒火,让自己可怜的耳朵遭巫流水使劲儿一掐就往上拎。

“唉唷!唉唷!痛哇!爹!你放手!”

“你给我起来!你这个不孝子!他怎么做你娘子?又怎么当我儿媳妇?”

“为什么不可以?春风他对我好、又喜欢我,还愿意帮我生孩子……啊啊!”

巫初雪一回嘴就被掐得更用力,痛得他哇哇大叫。

而巫流水显然快被他气得吐血,手指掐得连他自己都疼了才一把松开,开口教训:“你疯了吗?他是男人!男人怎么给你生孩子?女人才生得出孩子你懂不懂?让你好好去找位姑娘,你居然给我勾搭了个男人!你……不伦不类!蠢材!”

“为什么骂我?为什么男人不行,为什么是女人?女人长什么样子?”

“什么是女人你不明白?你娘就是女人,长得纤细、骨架子又小、胸前比男人多出两团肉,胯下比男人少了那话儿还多出一个洞的才是女人!……啊!”

巫流水话回到一半就止住了,他忽然想起这孩子除了他娘以外,从来没和其他女子正面交流过,以他这样单纯的心性,弄错是极有可能的。

他不禁开始责怪起自己没有好好教育孩子,也担心他另外两个儿子是否也会出同样的差错,一想,心便凉了半截。

巫初雪大感委屈,指著巫流水哭喊:“爹你骗人!你给雪儿的书上明明两个男人也可以的!”

“呃……?”

巫流水已在心虚,又遭到儿子这般指责,不免显得慌张,抖了两下。

“书?……什、什么书?”他莫名地反问,心中涌起一种相当不祥的预感。

“就是爹你要我做功课,学著怎么行房,大哥还帮我复习的那些书啊!”

“啊?怎么可能?”

巫流水一听,原本气得涨红的脸色唰的一白,但仍然坚信自己不可能出错,言之凿凿的骂:“你少胡诌!我给你的都是正常的春宫图,哪里有教你与男人行苟且之事?”

“就有就有!那图上画得可清楚了!他们都长了和我一样的那话儿!”

“你说什么?”

顶上似有雷云轰隆隆的在盘旋,巫流水脸上瞬间风云变色,飞奔至巫初雪房里翻箱倒柜。

须臾,他手里捧著那三本书,一边忙乱地翻著一边快速走回巫初雪身边。

“不可能!不会的!你这个不孝子居然敢骗爹爹?”

巫初雪听他又在质疑自己,心中怨气激昂起来,扑上前去将那书册一把抢下。

“还说没有?你看!”

随手一翻,巫初雪就翻出了那本在巫流水口中不伦不类的春宫画,并指著它怒瞪巫流水。

他从小到大从来没有撒谎骗过巫流水,今日却三番两次因为巫流水自己的失误而遭到怀疑,那种伤心简直是痛彻心扉,他眼泪一边掉,一边抽抽噎噎地说:“我不管……我喜欢春风,我还要了春风的初夜,我说过我会对他负责的!”

“……”

巫流水一来已经为那书上的证据骇然,二来又听见儿子竟然已经和这个男人有了肌肤之亲,还私订了终身,心脏仿佛就要停止跳动,一阵又一阵的冰冷下去。

他踉跄的退著、摇首叹息,仿佛失去所有希望,目光黯然;可下一刻他又猛然一震,缓缓抬起了脸,嘴唇快速的颤抖著。

视线集中于远方某一处,巫流水的嘴角突地勾了勾,说不出的诡异。

而后,他冷然地瞟了躺在地上的具春风一眼,嗤之以鼻。

他心想虽然我儿子单纯、不明事理,难道这个男人也同我儿子一样愚昧吗?不知存著什么样的歪念,居心叵测!

不发一语的他撇下那二人朝祠堂走去,看著亡妻牌位这般喃喃自语:“草儿,你我从来不相信那些荒谬的故事,如今验证的时候到了,呵……”

他笑,却带著浓浓的嘲讽意味。

巫流水将牌位温柔的捧起,贴于脸颊,好像亡妻仍在身边与他依偎;他从牌位底下那暗格中取出一个锦盒,吹走尘埃。打开盒盖,一瞬从中射出耀眼光束,渲得满室光华,却抵挡不住心底萌生的黑暗,也使他没有发现锦盒曾经遭人打开。

巫初雪以为巫流水是生他的气才走开,以后恐怕再也不肯认他作儿子了,于是他灰心的想带著具春风回到山下,却见巫流水从里头走了出来,还对著他微笑。

“爹……”

“不用说了,爹都明白。”

巫流水伸手阻止满脸委屈的巫初雪继续说话,从袖里摸出一颗珍珠模样的圆形物体,拉过巫初雪的手,放在他掌心。

巫初雪正惊奇的看著珍珠上方隐隐流泄的七彩光芒,耳边便传来巫流水的叮嘱:“你让他吃下这个,就什么问题都能解决了,爹还有事不能耽搁,你好生照顾他吧!”

巫初雪看著那珍珠,心想爹爹终于答应了他俩的事,还为具春风这个儿媳妇准备了见面礼;他感动得又想哭又想笑,再一抬头,巫流水却已经走远。

他看不见背对著自己的爹爹脸上那神情是自己前所未见的冰寒,只是边看著那背影,边搂著具春风对他吻了又吻,心怀千万感激的赶忙让具春风将珍珠吞服而下。

具春风醒来之时,已经过了一天一夜。

巫初雪不眠不休在他身边照应,最怕肚子饿的他居然连去给自己弄点吃的也不肯,两只眼睛像是钉子一样的直直瞪著具春风,每个细微变化都不愿放过的看守著。

他额头上的湿帕子不知已经更换了几百回,只要温度有那么一点变热,巫初雪就会马上帮他换一条上来,令他即使在病中也渐渐舒展了眉头,仿佛从火热炼狱一转身,前方就有一片青碧湖水那般舒适。

可是具春风并不知道巫初雪救了自己。

“嗯……唔……你是谁?”

他的神志还有些混沌,看身边的人儿相当面善,却叫不出他的名字。

“春风!你醒了吗?你好了吗?肚子饿不饿?”

“肚子……?”

听见“肚子饿”,具春风才从眼前人的五官排列认出了他,迷惘的叫:“巫……公子?”

具春风的记忆还停留在自己被淫贼袭击,而后则只是一片黑暗,他暗忖难道自己是承蒙了巫初雪的搭救才得以脱身的吗?

说时迟那时快,具春风下腹部突然一阵麻热,情欲之源也迅速的蓬勃壮硕。

他不禁倒抽了口气,推开满脸担心的巫初雪,跳下床忙乱的解开衣带。

一看到自己下半身活跃的情景,具春风的脸色却在发白,他想著自己肯定是被那淫贼动了什么手脚,使得他才清醒便想要作那档事想得浑身燥热不堪。

但,这是不是毒?有无法子可解?具春风却一概不知,身体却愈来愈欲火难耐,然而身边却只有一个单纯无垢的巫初雪。

“走开……”他咬牙忍受著煎熬,对巫初雪狠狠的说。

从初次见面当时,虽然不能辨别美丑,他仍打从心底对巫初雪印象深刻,更对他那种天真烂漫感到憧憬,如今却要让他看见自己这般窘态,就算巫初雪不介意,他的自尊也不容许。

并且,他的双眼已经被情欲模糊、血红一片,再这样下去他绝对会无法忍受,他不想伤害这个无辜的孩子。

“春风?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走开!”

具春风拉紧衣物,对想要过来搀扶自己的巫初雪疾声大喝。

被人这样大吼,而且还是被喜欢的人这样大吼,巫初雪不禁吓得缩回了手,晶莹泪珠随即向外抛了出来;他心底好可怜的想著是否哪里做错了,竟惹得具春风这样生气。

不过,他仍然鼓起勇气,将牙一咬。

“不行!春风你的病才刚好!你需要我,我绝不走开!”

“你……”

本还想严词将巫初雪斥退,但具春风却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倒向一旁。

“春风!”

巫初雪放声尖叫,向前一扑,恰好滑进了具春风身下,变成了阻挡他与地面直接接触的软垫子。

他被压得很疼,但根本管不著那些,只是一双手在具春风身上乱七八糟的摸来摸去,频问:“你没事吗?你没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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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没有……你别碰我……”

对于巫初雪这样无私的关怀,具春风心头不由得的感动。但正因如此,他更是绯红著脸,好怕巫初雪发现自己下半身居然如此放荡,于是使尽全力阻挡巫初雪伸过来抚摸的手,低著头试图从他身上离开。

“不要紧的!春风,你告诉我你怎么了好不好?你……咦?”

巫初雪硬拉著,两人在忙乱中躯体磨蹭了几下后,他突然觉得腿上有个热源在那里颤动著。

他想也没想便钳制住具春风抵抗的手腕,将他推开了些距离,朝那部位看去。

具春风用力闭上了眼睛,简直惭愧得无地自容,认为这下自己在此人眼中肯定是万分低贱。

但他所听见的,居然是巫初雪羞涩难当的埋怨。

“唉……唉唷——春风你真是的!在我面前,你干嘛这么害羞呢?”

“啊?”

他说得具春风猛然睁开了眼,只见巫初雪脸上两抹红霞正如桃花一般的绽放,莫名鲜艳。

眼神垂了垂、又抬了抬,巫初雪心底开心不已的想著具春风真是太过喜欢自己,一见到他就忍不住的发起情来;然而无论是具春风前夜的放纵,或是如今的羞涩,巫初雪都觉得那快要将自己迷得不知天南地北。

他舔了舔嘴唇,指尖缓慢的、带著探索意味的将手插进具春风衣里。

“呃……?唔!”

具春风还有些震惊于巫初雪方才的话,那种好像他们相当亲密的口吻,然而只不过被轻轻一碰罢了,他便浑身气力尽失的瘫在巫初雪身上,微微打颤。

这究竟是什么淫药?让人如此无法招架?

——这个想法在具春风脑子里涌现,他分明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悖德勾当,却愈来愈想在巫初雪怀抱中沉沦,心底的悲愤全被快感所淹没,化成泪水流了出来。

“春风……”

巫初雪清新的眼神中略略染上了暗沈色彩,他停下手中动作,缓缓游移,将他按压得更贴近自己。

他亲了亲具春风滴出泪水的眼角,那双眼眸光灿若星,令他著迷不已地凝视。

然而具春风却不知是否被他这样热切的神情所打动,只觉得心口上有一阵阵搔痒,更有一股股暖流,这种感受对他是前所未有,甚至说不出一个贴切的词语去形容,竟使他不禁对巫初雪接下来的行为屏息以待。

但在这之中他又十分懊悔,认为自己怎么可以就这么玷污了个好人,如果他没有自以为是的去追那个淫贼,今天他也不会沦落到这般田地。

想到那淫贼,具春风忍不住又愤慨起来,可躯体却使不上丝毫力气,只能又用力的紧闭起双眼。

“咦?”

摸索间,巫初雪忽然惊讶的看著眼前景色,具春风肋骨下方有块淡红色、形状犹如一个玉如意大小的斑点,是前夜与他缠绵时所没有的;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好喜欢那个颜色,粉粉嫩嫩的像一蕊花朵,他瞧了又瞧,轻轻抚摸。

“哈啊……啊……啊啊啊——”

具春风突然弓起整个身体,不知自己怎地反应如此激烈,而后,他脸色铁青,崩溃的想著原来他被下了这种可恨的淫药,如今的他只不过是个人尽可夫、没有羞耻、没有尊严、最卑劣的男妓!

但在绝望的视野中,巫初雪的笑靥却是那样的欣慰,以及感动,看得具春风一头雾水。

巫初雪缓缓朝具春风靠近,并展露了抹愉悦的笑,怯怯地把头靠在具春风胸膛。他心里想著上天真是待他不薄,赐给了他具春风这样一个瑰宝,须臾,便在其上温柔覆盖。

那些行为居然令人无法抗拒,对此,具春风感到万般不可置信;他迷茫了起来,一瞬间脑中闪过许多画面,胸口竟开始涌起万般怀念的情感。

身上那块他尚不知情的红斑,也随著他们的情事愈演愈烈中变得滚烫,最后,竟有股像是灼热急流般的感受奔而涌进。

“送我回去。”

终于从高潮余韵中清醒的具春风这样要求。

巫初雪当然不肯,说来对具春风很抱歉,可是他还想要他一次呢!虽然他已打算压抑欲望,但具春风怎么说也才刚大病初愈,这个时候让他到外面去吹风实在是很危险。

况且……他们才刚相好过,具春风明显神情疲惫,怎么可以不多休养休养。

不过正当巫初雪想劝具春风打消念头,等休息够了以后再送他回家,具春风却一脸冷然哀凄的撇过了头、不发一语,看得他揪心。

鼓著脸颊,巫初雪内心猜测具春风是不是想家了,正在对自己撒赖?

“啊!”

这么一想他突然开窍了,还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拍拍胸脯说:“春风,你不要伤心!我这就准备准备,送你回家去!”

他说著视线还在具春风身上游移了一番,最后停在拥有淡红色标记的腹部上,痴痴凝视;这里总有一天将会孕育著他与具春风的孩子,只要想起这些,巫初雪就只差没兴奋的撞墙去也。

具春风听他愿意送他离开,总算又将目光转到巫初雪脸上,但他脸上那个喜孜孜的表情却仍然教他迷惘,并且难受。

巫初雪痴呆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帮具春风拉好被子以后才跌跌撞撞的下床,惨叫连绵的不知在做什么。

具春风按压著被褥边缘,努力的支撑起自己乏力的身躯对巫初雪看过去,才发现他是在给自己准备洗澡水。心中不由得暗忖此人相当体贴细心,他现在这副模样的确是无法在他人面前出现,必须好好清理一番。

“……”

“春风!啾!”

身上有著混合了方才激情的汗水与唾沫,那气味充斥在在鼻间,正令具春风深陷羞惭中无法自拔,巫初雪就蹦蹦跳跳、以他那光溜溜的身子来到具春风面前,在具春风唇上飞快地啄了一下。

当他抚著嘴唇、瞠圆双眼讶异巫初雪此举的时候,巫初雪却是笑嘻嘻的说:“春风春风!来,让我帮你洗澡澡!”

“呃?不、不用麻烦,我自己来就成了!”

脸上随即一片红热,具春风连忙开口推拒,他不想再度暴露自己目前这副难堪的模样,他会承受不了,因而深深自厌。

可他的话却没有巫初雪的动作来得快,他只感到视野忽然开阔起来,原来是巫初雪居然不费吹灰之力就把他高高的抱在身上,朝浴桶前进。

这样的姿势显得具春风相当弱势,好像是个在新婚夜受到丈夫疼爱过头,无力起身的女子,令他觉得非常别扭。

但还没能开口阻止,具春风三两下就被巫初雪塞进浴桶里,忽然接触到热水的肌肤不能适应,令具春风忍不住发出一个细微的抽息。

“啊!”巫初雪惊觉而问:“是不是水太烫了?”

“不,这样很好,谢谢你。”

手指在水面拨弄几下,具春风抬头一望,巫初雪还在原处用那种痴傻的目光瞧自己,他正想问他怎么还不出去?才想到这个人根本就是个不能以常理而论的傻子。

而他具春风,却活生生利用了他的纯粹,以解淫药之苦。

“春风?你怎么了?”

听见巫初雪叫他,具春风这才由愧疚中回过神来,有些僵硬的对他扯笑。

“没什么,你先出去吧,等我弄好了以后你再来帮我。”

“这怎么可以?”巫初雪彷佛听见了什么天方夜谭,用力摇头:“不成不成!你自己绝对弄不干净,会生病的!让我来!”

“喂!你!放手!……啊!”

巫初雪两只手伸进浴桶便开始对具春风上下搓洗起来,不管具春风怎么挡、怎么要他停止,甚至要爬出来,他都像没听见、没看到那样执意继续。

久而久之具春风被他弄得疲累不堪,整个人挂在浴桶边上喘息,但喘息的原因却不全是由于方才那一番争斗,有大半是来自于巫初雪的触摸,令他不由自主产生了颤栗似的快感。

这下,他实在是对自己失望透顶,然而巫初雪的行动却尚未结束。

“嗯……春风,忍一忍,可能会不太舒服,喔?”

“唔?嗯!啊……你、你!”

巫初雪忽然使力扣著具春风腰际,具春风惊愕地咬紧了牙,半晌才意会出巫初雪想做的事,他想要掏洗留在内部的那些肮脏东西!

眉头又再度深深的勾出两道鸿沟,具春风紧闭双目,不想让此等情景有半点映入眼帘,可身体却自顾自的发起抖来,他只好狠狠咬牙、捉著浴桶边缘,像是要以那疼痛将懦弱的自己唤醒。

他不禁要想这淫药不是已经解了吗?怎么只是被随便碰碰就又燃起欲望?

总算洗完以后,巫初雪也顺手将自己打理一番,然后他从衣橱里拿出他最喜欢、质料最好、最漂亮的那件衣服给具春风更换;他满眼为之倾倒的想著具春风穿了他的白色衣服以后,更有一种脱俗的气质,真是漂亮的让人想一口吃掉!

而后,他搀著双腿仍有些乏力的具春风下山。其实他有对具春风提议要背著他走,却被具春风用黑压压的脸色以及冷冰冰的口气回绝了。

一直到了山脚下,具春风看了看四周环境才面露惊讶的说:“这……这座山?”

巫初雪头歪了歪。“雪盎山啊!有哪里不对的吗?”

怎么可能!

——具春风几乎就要这样大叫出来,雪盎山在城镇西郊,一直以来都因为猛虎为患而寥无人烟,然而巫初雪却居住在这样危险的一个地方,怎不叫人匪夷所思?

不过,具春风已经没有力气去思考那些,他只想快些从这个充满不悦回忆的地方离去,还有,他定要那淫贼死无葬身之地!

约莫一个时辰以后,巫初雪便和低著头、不想让人看见面孔的具春风进了城门,却没想到此举却适得其反,让对他身边美得如梦似幻的巫初雪打量的人们更产生兴趣、全都朝他集中了视线,心想这个人要是抬起头,会不会也美得要人屏息?

一路上,具春风的头就这样愈垂愈低,直到听见身旁有人大喊:“客官——!”

“咦?”惊喜得咧开了嘴,巫初雪却浑然不知自己笑得倾倒众生。“小二哥哥!”

“唉唷!客官!你上哪儿去了?掌柜的都快担心死了!你晓不晓得东边那片树林说有鬼魅出没,一捉到人就直直逼问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有人失踪、还已经有人被他给吓死了!”

听见“东边那片树林”,具春风抖了个踉跄、险些一口气喘不过来而晕死,与那淫贼交手就是在那片可恶的树林,不知道给他弄了什么可恶的药!

拳头握得死紧,几乎要将掌心的肉给掐出血来,具春风连鼻息都愤怒的发抖,暗想著从这平静城镇突然传开来的乡野轶闻,是否也是那淫贼搞的鬼?

“客官,既然你没事,我进去把你的包袱拿来,你压的银子刚好够付一切费用,你等等我。”

“嗯!谢谢小二哥哥!”

耳边传来巫初雪与小二非常有精神的对谈,具春风突然抬头,讶异地看著巫初雪,心想原来他不是傻子!

说来也对,傻子怎么会懂得投宿驿馆,又怎么会搭救他,怎么知道和他……

“春风?”

当场在小二跟前把包袱打开,在地面上摊平,活像个在计算宝贝玩具的孩子那样将其中行李逐一清点以后,巫初雪回头就只看到具春风两眼空洞的神情。

他伸手勾了勾具春风垂在两旁、冰冷僵硬的指尖,放在脸颊上磨蹭道:“春风,是不是又不舒服了?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我没事……”

口中虽然这样回答,具春风却觉得浑身酸软、软绵绵的没有任何力气;他不著痕迹、压抑著力道将手抽回,却无法克制的有种被欺骗的感受在剐心。

但,他有什么资格责怪巫初雪,因为他自以为是的认为他是傻子吗?

回家去……回家以后,他还有必要的事情得做,包括和巫初雪谈谈有关“答谢”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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