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上楼坐坐

上楼坐坐 心中燃烧正盛的妒意……

心中燃烧正盛的妒意并没有持续多久, 很快被陶然压下去。

大概沉默了五秒,或者十秒, 总之是一个足够让人注意到,但又不至于等到没耐心的时间。

陶然叹气,“抱歉,是我的问题。”

左闲从鼻腔中嗯了一声,算是下了台阶,她一直很好哄,只要不触及原则,一个道歉就能了事。

不过道了歉却也不代表能当作没发生,兴致这玩意儿来得快, 去得更快, 现在左闲没心情了。

她双手抱臂,坐得端正,淡淡地报出一个地址,“麻烦你送我回去。”

“不上去坐坐吗?”陶然轻声挽留道。

左闲:“没心情做, 下次吧。”

陶然不死心道:“你不是好奇我养的宠物吗?刚好, 上去看看?”

陶然这么拼命挽留,左闲又看了几眼她今天的造型, 对上无框眼镜下那双装满了恳切的温柔眼眸。

“行吧。”左闲感觉心跳有点加速,偏过头,率先下车。

车门轻关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左闲下意识站直,撩了撩头发,转身看向陶然。

“你家在哪个方向?”

“这里。”陶然走到她身边带路。

跟着陶然进了电梯,在密闭的空间里两人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左闲依旧双手抱臂, 时不时捋一下耳后的头发,小动作不断。

那只娇艳的玫瑰被她拿在手里,在淡青色的休闲西装外套前,格外引人视线。

左闲当然注意到了陶然不断瞥向自己的眼神,却没发现她的视线最终点是手里的玫瑰,暗自接受着陶然的“打量”,只是小动作愈发得多。

很快到了陶然家,智能家居在两人进屋的时刻自动启动,明亮的光线盈满整个屋子。

陶然弯腰给左闲拿鞋,“你先在客厅坐一会儿,我给你倒水。”

“嗯。”

陶然刚走两步,又停下,转过身朝左闲伸手,“玫瑰可以先给我,我去找个花瓶插上。”

“不用。”左闲把它随手插在自己包上,这种专门用来做花束的玫瑰活不了多久,插在陶然家的花瓶里,到时候枯萎了还得麻烦人家扔垃圾。

“怎么。”陶然眯了眯眼,笑容有些看不出情绪,“这么宝贝这朵花?谁送的啊?”

“路过的小情侣。”左闲边脱鞋子边解释道,“活不了多久,不用麻烦找花瓶。”

虽然左闲只是随口一说,陶然的心情却好了许多,她握住左闲的手,在对方愣神的时候拿走她手中的玫瑰。

浅笑道:“延长不了它的生命,那就尽量不让它提前枯萎。毕竟是别人送的美好祝福,就当是沾沾喜气,嗯?”

左闲一愣,下意识点头,“嗯。”

左闲难得乖顺,陶然见此笑了笑,而后才拿着玫瑰转身离开。

那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也消失,左闲绷直的腰背松弛了些,她扭了扭过分挺直的脖颈,视线被不远处的生态造景缸吸引。

玻璃缸大概有半人长,不高,仿荒漠生态的布置,缸内的角落处立着一截枯木,垫着满地枯叶沙石,在这一片木色之中,一点黑色从其中探出,逐渐现出真身。

一条黑色的小蛇蜿蜒滑行,和身体一个颜色的信子悠然吐着,一片片黑色的鳞甲在暖灯下反射出漂亮的银光。

左闲半弯下腰靠近,指尖隔着玻璃缸戳了戳小蛇的位置,轻声嘀咕。

“你就是盐盐吗?怎么给你取这么可爱的名字,一点都不霸气。”

隔着玻璃观赏小蛇好一会儿,身后就响起了陶然的声音。

“在和它聊天吗?”

左闲没转身,一杯蜂蜜水就被递到眼前。

“酒后喝点蜂蜜水会舒服一点。”

“谢谢。”左闲接过温热的蜂蜜水,视线还没从盐盐身上挪开,看了好一会儿才把注意力分给站在一旁的陶然。

看一眼陶然,看一眼盐盐,再看一眼陶然。

手里还捧着一杯蜂蜜水,脸颊微红,在陶然眼中说不出的可爱,笑意自然地漫上眼角。

“有什么想问的吗?”

左闲点点头,“你怎么会想养宠物啊,养的还是蛇。”

一般来说,人都会比较偏向养和自己气质差不多的宠物,热情的人养狗,傲气的人养猫,淡然的人养鱼。

虽然是没有统计过的刻板印象,但能成为刻板印象,也意味着这种说法是有意思且有一定规模群体存在的。

至于养蛇的,外人看来难免会联想到一些蛇的属性,比如寡言少语、冷淡内向、特立独行。

陶然横看竖看,左看右看都不像是这么冷淡的人,左闲觉得陶然要是养宠物的话,养个树懒最合适了。

不慌不忙,还整天笑嘻嘻的。

“嗯……”陶然失笑,“我看着和她很不搭吗?”

左闲:“有点。”

陶然笑着摇头,解释道:“是前两年朋友送的。”

送宠物可不是什么小事,毕竟是一条生命,能赠送宠物的关系无疑是极其亲密的。

左闲留了个神,故作无意道:“这礼物还挺别出心裁的。那名字也是她取的吗?”

“是我取的。”陶然看着左闲道。

“那……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左闲心中隐隐有个猜测,但又不确定,怕是自作多情。

她不敢把太多的视线放在陶然身上,对陶然接下来的回答也有些不明显的畏惧,但或许是为了让自己安心,她还是问出口了。

就像恐怖片的主角在遇到灵异事件后总要一个人单枪匹马地去探查,左闲近乎莽撞地出击,寄希望于错觉只是错觉,一切是误会最好。

陶然看着她,几乎将她的心理活动摸透了,然后才跟着在造景缸前弯下腰。

故意用轻松的语气道:“因为那天我朋友做饭盐加多了。”

左闲:“?”

“真的假的?”真得到答案了,左闲又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陶然,“这么随便吗?”

陶然轻敲了下造景缸,如愿看到盐盐游行过来,弯了弯唇角,“嗯,我最近在考虑要不要给它改名字,取个好彩头,叫来财。”

“……其实盐盐这名字挺好的。”

她脸上嫌弃的表情不加掩饰,陶然忍不住笑,直起身往客厅走。

左闲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纤纤玉竹般秀丽的背影,不禁开始好奇另一个问题。

到底是什么朋友,又是送礼物,又是做饭。

想着想着,左闲撇了撇嘴,看来陶然这几年在国外的日子过得还挺舒服的。

“对了,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一下。”

左闲的思绪被打断,愣神一瞬,看向已经坐到沙发上的陶然,对方笑吟吟地望着自己,用眼神示意自己坐下。

她俩之间有什么好商量的事情?

左闲以为陶然喊自己上来是做那事儿的,但磨蹭到现在,又是看宠物,又是商量事的。

似乎是自己把事情想黄了,意识到这件事后,左闲耳根有点发热,但又庆幸还好自己什么都还没来得及表现出来。

捧着蜂蜜水坐到陶然边上,她抿了口甘甜的蜂蜜水,“什么事?”

“我想和你签个合同。”

“又签合同?”左闲拧眉,“我记得我已经拒绝你了,我的工作室不需要背靠你的公司。”

“不是工作的合同。”陶然原本交叠的腿放了下来,推了下眼镜,斟酌道,“是……咱们两个关系的合同。”

不等左闲继续问,陶然就补充道:“我觉得我们可以把协议补充得更完善,让这段关系能尽量……稳固,你觉得呢?”

床伴关系有什么好稳固的?

左闲第一反应就是觉得陶然莫名其妙,这种东西也要写合同。

可再又仔细思考,才发觉陶然的提议大概才是成熟的,她们现在的关系才是最需要合同来约束和限制的。

人与人之间无非情感和利益两种链接方式,情感关系无法用白纸黑字来规定,但利益关系必须在开始前就定好规章制度。

更别说陶然的信誉值在左闲这里是负数。

左闲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陶然,不知是阴阳怪气还是夸赞,“你想得很周全啊,看来社会经验丰富。”

其实在澄清了盐盐是宠物之后,陶然花心海王的印象也应该一并更新才对,但左闲却依旧下意识觉得陶然是情场浪子级别的人物。

追根究底,或许是薛双溪当初那一句“她很会”,彻底奠定了陶然在左闲心里的定位。

而且事实证明陶然确实挺会的,或许有外貌的加持,但陶然技术绝对不算差。

这又反向加深了左闲心里的海王印象,毕竟如果不是有经验,哪儿来的技术?而且陶然这样的条件,要说她过往没谈过,左闲不信。

至于为什么昔日直女摇身一变,会和女人上床这件事,左闲不想深思。

想那么多干什么,反正跟自己没关系。

左闲是典型的藏不住事的人,心里面想的事情全都摆在脸上,只要扫一眼就能猜个大概。

陶然也不解释,任由她去瞎猜,只是温和道:“阿闲有什么想提的要求吗?”

“嗯……”左闲皱着眉思考。

暖色的光线在她的发顶落下,一天忙碌下来,哪怕是注重形象的左闲也难免发丝微乱,在暖光下显得毛茸茸的,手感很好的样子。

她低着头思考,尖尖的下巴被藏起来,从陶然的视角看去,脸上那一点脸颊肉比平时明显些。

十年过去,不止陶然变了,左闲也变化不小,轮廓变得明显,眉眼愈发明艳,在外总是扬着得体的笑容,和所有人都能打成一片。

但此时好像时光倒流,左闲依旧是那个少女,皱着眉低着头,思考着难解的数学大题。

陶然不禁恍惚起来,似乎下一秒左闲就会抬起头,凑到她身边,撒娇着让她教她做题。

但陶然很清楚,十年给一个人带来的变化有多大,就比如从前的左闲极其讨厌酒味。

可从她回国后和左闲见过的短短几面来说,她喝酒的次数有些频繁了,有时甚至是酩酊大醉。

想着,陶然不禁问出来,“你很喜欢喝酒吗?”

思绪一下被打断,左闲倒没什么不满,顺着回答道:“一般吧,偶尔喝,微醺的感觉还不错。”

“那为什么我看见你的时候,你总是在喝酒。”

“哪有……”左闲一顿,回忆一番后反驳的声音减弱,摸了摸脖子。

“你碰巧撞上我喝酒的日子而 已,我平时不总喝,今天也是因为团建所以喝了一点。”

“平时不喝,但我见你的时候会喝……”陶然脑子一转,看向左闲,“是我让你烦恼了吗?”

手指无意识抠着西装外套的扣子,左闲避开视线的交汇,往后靠了点,舒展身体试图以此来表现得更自如。

“你想多了。”左闲转移话题道,“还是先聊协议的事情吧,我刚想到一条。”

“第一点,就是不要让别人知道我们……”左闲很快想好,偏头去看陶然。

一扭头便撞进陶然的眼眸中,两人间的距离呼吸间就被拉近,左闲的声音下意识就弱下去。

“……的关系。”

尚未来得及闭上的唇,被女人温柔的唇舌覆上。

蜂蜜的甘甜被分享,在唇舌间传递,左闲缓缓被推倒在沙发上,客厅的光线刺得她只能眯上眼。

吻由一开始的小心触碰,在得到另一人的默许后变得放肆起来,眼镜被摘下随手搁置。

不属于自己的长发缠绕在指间,左闲指尖轻颤着拽动,脸颊绯红。

陶然拉开她的手指,解救出来自己的头发,而后趁虚而入十指紧扣。

手心的紧密相贴带着炙热的温度,近乎于一种直白的挑逗,陶然稍稍退后一些,对上左闲迷离的双眼。

再次低头,轻吻落在她脖颈,咬开衬衫扣子,陶然带着气声的嗓音缠绕在耳畔。

“继续想第二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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