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悲喜交加 (14)

独孤景依抬起她那水汪汪的眼睛,讶异地看着秦炎,从来没有想过秦君毅会跟他的父皇谈论起她,甚至还给予她这么好的评价。

“说吧,你来找朕有什么事?”他很有耐性地往龙椅上一靠,准备听她说。

“父皇,太子和慕容将军出征了,慕容元帅还未归来,姐姐一个人住在元帅府,景依想念着姐姐,希望可以搬到元帅府去陪姐姐,请父皇成全!”面对着这个慈祥没有暴力的皇帝,她是由心底的敬爱,那是对独孤清也没有的。

“这……”他沉吟着,她们姐妹重聚自是在情理之中,但是毅若是回来看不到他说不定会不依不饶的,毅对这个女子太过上心了,只怕会闹出什么事情来。

见他迟疑,独孤景依忙跪了下去:“求父皇成全!”

“也罢!”儿孙自由儿孙福,他也老了,年轻人的事就让他们年轻人自己解决吧,况且他也没有理由扣留她在宫中,于是便说,“你去吧!”等毅回来,也是时候让他接受紫轩国的事情了,只是这个女人不适合主持后宫,让她出宫去未必不是好事。

没想到他会那么爽快就答应了,独孤景依喜出望外:“多谢父皇成全!”她兴奋地起身跑出去。

“唉,爱上你,不知是毅儿的福气还是祸害!”秦炎在她的背后低声喃喃自语,但是她还是听到了,身子一僵,“祸害”二字在她的脑海里盘旋不去,闭了闭眼,径自离去了

生死离别(1)

这是一片竹的海洋,翠绿葱葱,高耸入云。在这么一片青绿的色海之中多了其他的颜色就会显得非常突兀,青白的罗裙,粉红的锦衣,再加上微怒的女声,分外显眼。

“姐,为何要放那个丫头出宫?”青衣女子叱问道。

粉衣女子脸上浮现冷气,说:“这是王爷的命令,我不得不从!”

青衣女子一声冷哼,不屑的说:“姐,他只是为了他的霸业,你何苦为了一个不爱你的男人赔上自己的一生呢?”

“不许你再这样说!”粉衣女子凌厉的眼神瞪着青衣女子,说,“我要去一趟栖梧国,宫里江妃那边已经奄奄一息了,独孤景依出了宫,自然不会有人会注意到我。你想办法让凌帆离京,最好能把他们母子解决掉,这样王爷也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这个你不用担心,那个丫头误打误撞跟凌帆上了床,凌夫人自知对不起我,对我好着呢。想要对付他们那还不是手到擒来吗?”青衣女子冷笑着说。

粉衣女子脸上浮现一丝忧虑:“别掉以轻心,凌帆可不是个省油的灯,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他居然还没有一点动静,你不觉得奇怪吗?”

青衣女子倒是嫣然一笑说:“呀,姐,你就不用担心了,你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听说栖梧国盛产毒药,你虽然熟识毒药,却也不是百毒不侵之身,千万要小心!”

粉衣女子点点头说:“放心好了,我自有分寸!时候不早了,我也要回去准备一下了,你也早点回去,千万不能让凌帆起疑心!”说完,她未作留恋,朝着竹海的另一个方向离去。

望着那一点粉色逐渐消失在绿海之中,青衣女子一声长叹,转身欲走,忽然眼前白影一闪,右肩一麻,她的脸色凝滞,身形僵硬,惊诧的望着眼前笑容泛滥的男子,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却是一动也不能动,也不知道他都听到了多少。

男子斜着眼微笑着说:“这种人迹罕至的地方实在不适合姑娘家前来,你说是吗,表妹?呀,或者我该叫你碧青吧!”修长的手指捋了捋她乌黑的长发,动作没有一丝不自然。发现在他的手指接触到她的肌肤之时,她的脸上闪过一片红云,他的笑意更深了,“怎么?这样就脸红了?你给我下药的时候怎么就那么自然呢?”男子很无辜地问道。

“你……”她瞪大了双眼,但是话语却梗在了咽喉。

“想问我是怎么知道的吗?”他懒懒的收回手,说,“其实我应该称赞你的戏演得真的很高明,但是你却太不了解一样东西了,那就是信任!溟是什么样的人呢?再多的美女在他的面前他都能坐怀不乱,况且他对芸依公主一往情深,怎么会轻易地去招惹你?景依会和我单独见面可能在你们的计划之中吧?更或者我可以猜测你在利用我的表妹去骗她?”瞥了她一眼,他的眼里闪过一丝阴霾。

他越往下说,她的脸色越是惨白:“你……我……”她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语。但是他的耐性似乎非常的好,始终保持着微笑,没有打断她,等待着她把话说完。终于,她断断续续的问出了一句完整的话:“你怎么知道我才是碧青?”

他深邃的眼神一挑,大笑出声:“哈哈哈哈,其实我也不是很确定,但是我现在是可以确定了,你才是碧青,景依身边的那个丫头才是我的表妹,对吧?”

怒气浮现在她的脸上,将她惨白的脸涨得通红:“凌帆你……你居然骗我!”

“我有吗?骗我的人是你吧?”凌帆反问,“你骗我和我的母亲说你是我的表妹,骗取我母亲的同情,故意挑拨我和溟甚至还想挑拨我和毅之间的感情,”

碧青咬着牙怒视着他:“既然你都知道了,你想怎么样?”

没想到凌帆摇起头来说:“不、不、不,其实我也不是什么都知道的。”他眉眼一挑,装起无辜的样子,“比如说我不知道你跟太子的陈妃是什么关系!”

碧青显得有些慌张,都被凌帆看在眼里,但是他也不点破,看着她一句话不说,硬是咬着嘴唇,不免觉得好笑,刚才还自信满满的她现在居然也会害怕,看来毕竟女孩还是女孩。他也没有再逼她,说:“其实呢,你不说也没关系,只是要你在事情水落石出之前受点委屈了!”说完,他好笑地看着她不可置信的瞪大了双眼,却只能任他为所欲为地在她身上一点,失去了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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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离别(2)

高墙大院里传来阵阵琴声,如泉水叮咚、如鸣佩环,如珠落玉盘般不绝如缕,却有余音袅袅,绕梁三日之感。院外,有些行人痴痴的望着那堵高墙,望眼欲穿,每日的这个时候这个地方成了喜好乐声的人的“面壁”之地;院内,一抹紫色的身影栖于荷花池的亭台之中,闭目凝听着琴与荷花的“对话”,呼吸着飘满花香的空气。

亭中,还有一个绿影和黄色的衣袂翩翩起舞,紫绿黄三种颜色是那么的显眼,再加上银铃的笑声,任是谁也不忍心去打断这么一副有如仙境般的画面。

一曲终了,三女均停了下来,但是舞罢的二人似乎意犹未尽,绿衣女子鼓着腮帮说:“妹妹,你怎么就停下来了?我和涵儿都还没有跳过瘾呢!”

紫衣女子抿唇轻笑,说:“好了,姐姐,在继续下去只怕有人要等得不耐烦了呢!”她指着远处的一个小厮,那是元帅府的仆人,平时她们在弹琴跳舞的时候是不允许任何人来打扰的,所以他站在那个干着急来来回回了将近一个时辰,若是她们再不停下来,只怕他没有被太阳晒死也要被自己折磨死了。

黄色衣服的女孩也微笑着说:“是呀,两位姐姐,看他着急的样子,可能是有什么急事吧!你们还是去看看的好!”

“那好吧!”绿衣女子眨了眨水眸,指着小厮所站的地方喊着,“你,快给我过来!”

那小厮如获大赦,也不顾满头的大汗,急忙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到了她们跟前哈着腰说:“太子妃,公主。”本来他要叫绿衣女子少夫人的,但是她还没有跟慕容溟成亲,所以暂时还是称“公主”,“奴才不是故意打扰太子妃跟公主的雅兴的,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紫衣女子好笑地看着这个连衣服都汗湿了的小厮。

小厮头也不敢抬起来,战战兢兢地说:“只是,少卿大人已经在外面等候多时了!”

“他来做什么?”绿衣女子条件反射地问。

倒是紫衣女子看了看身边的黄衣女孩,后者面目峥嵘,脸色刷白,脱口而出:“我不要见他,姐姐,涵儿求求你,我不要见他!”紧紧地抓着紫衣女子的手,生怕她一放手,就把她给推出去了。

紫衣女子长叹一声,对于她身边的这个丫鬟,她多少是有点愧疚的,毕竟发生那件事确实是受到她的连累,如今这个女孩已经无法摆脱凌帆的阴影,以她目前的状况也是躲得过初一躲不了十五,但是她的情绪如此不稳定,对谁都没有好处。于是她也只能了然地对绿衣女子点点头,说:“姐姐,就让涵儿回去休息吧!”又对那小厮说,“你去带上卿大人进来!”

少顷,凌帆踩着轻盈的步子走了进来,亭子里的两个女子齐齐望着他,看不出他是在外面等了很久的样子,反而是非常的悠闲。他的目光在二人飘忽了一下,最后将目光锁定在紫衣女子身上,赫然发现她的腹部微微凸出,顿时笑容僵住,眉头深锁:原来她已经有了毅的孩子,看来自己来的真不是时候,更或者说这个孩子来的真不是时候。

绿衣的独孤芸依见到慕容溟的朋友的他还是听高兴的,笑着迎了上去说:“凌大人今儿个怎么有空过来呢?没在家陪你的表妹未婚妻?”一说完马上后悔了,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幸亏涵儿现在不在,如不然她肯定受不了打击。

凌帆的脸上泛起一丝苦笑,说:“大公主真爱开玩笑,帆此次前来一是来看看太子妃近况,二是有些事情想要与二位商量,还有嘛,就是……”他的眼神忽然黯淡下来,话锋一转,“不过看了太子妃现在这样,我倒是担忧这第二件事情该不该说了!”

话音刚落,独孤芸依和独孤景依的目光同时落在了独孤景依的肚子上,那微微隆起的里面孕育着一个小生命,但是却不明白他那句该不该说的话的意义。

“对了,你的小丫鬟呢?”凌帆再次将话题转开,想了半天,他还是不想告诉她事情的真相,谁都知道毅是多么的在乎他的太子妃,他也不能让她受到半点伤害,而且他也是真的很想见一见那个曾经被他伤害过的女孩儿,说起来,她才是他的真正的未婚妻。

独孤景依见他面不改色,心里就有气:“你找她有事吗?”口气很是僵硬。

他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压着语气说:“是有点事想跟她谈谈!”

“她不想见你!”独孤景依背过身不想看见他。

在一旁的独孤芸依却没有这么大的反应,拉了拉独孤景依的衣袖,示意她别这么不客气,还是笑着对凌帆说:“帆,其实涵儿她是情绪不好,现在恐怕还无法见你,不过你可以跟我说说你和她的事情吗?”她是很好奇,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虽然没有惊心动魄,却是那么的不可思议。

这时,独孤景依也回过身来看向他,希望他给出个解释。

被她们姐妹不解的眼神所萦绕,凌帆无奈地叹气,说:“我只能说我们都做了别人的棋子,任由下棋的人操控,所以我们只能眼睁睁地往别人设好的圈套里面跳!其实我们用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实,这句话我曾经与太子妃说过,可还记得?”

独孤景依点点头,说:“我记得,你是曾经说过!可是……”

“别可是了,真希望这次的战争能够快点结束,希望毅和溟都能平安回来!”凌帆打断她。如果那天碧青和陈舞乐说的话是真的的话,那么他真的可以肯定毅有危险。本来以为独孤景依可以帮他,可是她有了毅的孩子,毅是绝对不会让她涉险的。

独孤景依和独孤芸依相视而愁,两个人分别是她们所爱的人,凌帆这句话可真的说到她们的心坎儿里了。这个时候,她们似乎把其他的事情都忘记了,忘记了凌帆曾经对溟的误会,忘记了他曾经对涵儿的伤害,更忘记了他曾经对独孤景依的爱,愣愣地看着他,在他的眼里看到和她们一样的哀伤和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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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离别(3)

这里很黑,黑得阴森可怕,像是恐怖的地狱。一个人徘徊于这样的环境中,独孤景依心里怎么会不害怕?摸不着方向,到处都是漆黑的一片,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呢?为什么一个人都没有?

“景依!”突然,身后传来一熟悉的声音。

她惊喜地回头,那不是秦君毅是谁呢?幸福的笑容浮上了她的脸庞,他终于回来了。不顾一切地想要扑过去,投入到他的怀里:“毅——”

“额……”忽然一阵呻吟。

她眼看着他到了下来,却来不及接住他的身躯:“啊……”她瞪大了眼睛,怎么也无法相信嘴角不住溢出血的男人是她朝思暮想的人,而他的身后站着的竟然是义父,他的手里还拿着一把带血的匕首。无论是秦君毅不能闭上的双眼,还是秦懈得意的眼神,都让她想要尖叫:“啊——”

猛然惊坐起,睁眼却是自己睡了近两个月的房间,这才发现原来自己刚才是在做梦。

门突然被推开,独孤芸依和涵儿匆匆进来,一开口就是:“景依(姐姐)你怎么了?”

独孤景依的目光还有些涣散,愣愣地看着她们,直到涵儿体贴的为她拭去额上的汗水,她才清醒过来,泪水汹涌而出,投入到同样是穿着睡衣的独孤芸依怀里大哭起来:“姐姐,我刚刚看到毅,他……他浑身是血的在我的面前倒下,而我却不能过去,我好恨我自己……呜呜……”

独孤芸依恍然大悟,微笑着拍拍她的背,说:“傻妹妹,你这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呢,太子他们一定不会有事的,你就放心好了!”说是这样说的,可是她自己心里也没了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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