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目睹着秦君毅离去的背影,独孤竞希的目光缓缓转到瘫软在慕容溟身上的独孤芸依身上,她是那么的憔悴,那么的伤心,心中一股异样的暖流闪过。这三年里,母后整日以泪洗面,他的心里也是空荡荡的,如今在见到她,他发现自己尽管口上不饶人,心里却一点都不恨她,甚至还有点想念,当然还有那个他曾经捉弄过的那个据说“已经死了”的二姐独孤景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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烽烟战火(7)

外面,灯火通明。一个黑影迅速窜入一个营帐,不多时,背着一人飞离,一切都是毫无声响的,动作之快,令人不及反应便已经消失了,守营的侍卫只觉眼前黑影一闪,以为自己一时花眼,没多太在意。

树林里,借助月亮的隐隐光芒,可以看到两个黑衣男子一前一后站着,后面那个身裁较瘦弱,低着头,一副认错懊悔的样子,正是此时应该关在营帐中的独孤竞希。而前面那个个子高高,脸上蒙着黑巾让人看不清,但是他的目光如炬,在月光下闪闪发亮。

“师父……”独孤竞希怯怯的叫道,他此时的样子真的很难想象他是那个高傲的伊水国太子。

“竞希,你真鲁莽,你可知道你跑去偷袭慕容敬只是以卵击石吗?”男人磁性的声音氧气,没有回头。

独孤竞希依旧一副心有不甘的样子:“师父,竞希不明白,您有本事救出竞希,为什么不帮竞希杀了秦君毅呢?”若不是他,他应该还在伊水国王宫里享受天伦,父王也不需要去找独孤景依和独孤芸依回来,也不会发生他们之间的矛盾,到现在也不会面临国破家亡的危险。

面对他的斥责,男人没有生气,悠悠叹道:“我说过,我不管你们之间的国家纷争,之所以会救你,是因为你是个练武的奇才,我不想错过。你学武不到两年,以你现在的功力根本不是他们任何人中的对手,就算是你那个姐姐你也打不过,所以你还得回去继续练个两三年!”他毫不留情地说出他的实力。

“可是我根本没有时间等那么久,等我练成,我早已成了亡国太子了!”独孤竞希气得面颊通红,可惜自己只有生气的份。

两年前,独孤景依的死讯让伊水国王后伤心欲绝,整体坐在宫里以泪洗面,痛斥国王独孤清无情,不知怎么的,他也是心烦意乱,后来附近的各个小国逐一被灭,他的心情极度郁闷,独自一人跑到郊外砍树发泄,没想到就此因缘际会被路过的这个怪人看上,说他是练武奇才,并收他为徒,但两人的师徒关系并未公开。

男人轻笑出声:“放心吧,伊水国不会被灭的!”不是疑问句,而是非常肯定的。他终于转过身来,面对着独孤竞希。

独孤竞希不惊怀疑:“师父,您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能够这么断定?他的年纪四十上下,面容清澈,却拥有一身绝顶的武功及医术,独孤竞希并不怀疑他的话,只是不知道他的身份究竟是什么?甚至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只知道他姓陆,但他浑身散发出来的摄人气魄并非皇族中人应该有的,反而有股江湖的野气。

他凝望着独孤竞希,眼角眯了起来,黑巾下又传来他清朗的声音:“你快回宫去吧,你父王母后肯定急得不得了!”

“可是我就这样消失了,秦君毅会不会……”会不会怪罪到独孤芸依的头上,意识到自己的想法,他顿时住口,没想到自己会关心她,难道他本来就没有恨过她吗?

男人挑眉:“你在担心你姐姐吗?”轻易地解开了他的心事。

“我……我不知道!”面对他,独孤竞希竟然说不出谎话来,他有双能够轻易洞察别人心思的眼睛,看得他心里忐忑不安,他尴尬地撇过头。

“好吧,你回去吧!至于你姐姐,你姐夫会保护她的!”说着,他已战神跃上了树梢,转眼间没在了夜色当中,只在远处传来这么一句话,“总有一天你会知道我是谁的。”话音刚落,夜仍是那么寂静,独孤竞希早就习惯了他来无影去无踪,安心地转程回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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烽烟战火(8)

紫轩国、伊水国还有栖梧国本事三足鼎立,周边不乏还有不少不知名的小国家,自从两年前,紫轩国出兵灭了栖梧国之后,不少小国也跟着遭了殃,如今已经占了三分之二的地理位置的紫轩国对上了稍微能与之对抗的伊水国,也算得上是解了其他小国家的燃眉之急。

在草原的另一面,有一个雄伟的城堡耸立在天地之间,它是属于初雪国的领地,初雪国离紫轩国比较远,是在伊水国距紫轩国的另一端,所以又伊水国的强大后盾,初雪国依旧相当安稳的,再加上初雪国国主想来洁身自好,懂得明哲保身,因此是个非常太平的国家。而那个巨大的建筑,红砖白瓦德围墙虽然简单,却又因为有着精壮大汉重重的把守而透着沉重。它的四周是一片草原,带着微微想起的不知名的百花在风中轻摇着,虽然显得既平和又安静,可是仍然肃穆非常。四周很少有百姓出现,所以这城堡透着无数神秘,据说堡主是初雪国的王亲,但是没人知道。

堡内亭台楼阁,假山石刻都是精美的手工,清澈的一大片湖泊环亭而建,石头砌车的围栏上每个人工雕刻的石狮子都栩栩如生,向湖中望去,一尾尾红通通的鲤鱼正在自由自在地游着泳,湖面上荷叶微漾,景色真是美不胜收,可比王宫里的御花园。

榆阴下坐着一名身着白衣的绝美女子,她白衣胜雪,宛如仙女般纤瘦的身躯,使她看起来更加楚楚动人,望着池中的鱼儿发着呆,神色忧郁,却依旧掩饰不住她的美丽和气质,黑亮的长发配上一支简单的发钗更显得她的美丽大方。

突然,一双属于男性的手环住了她的纤纤细腰,吓得她从石凳子上惊跳起来,慌乱的喊着:“啊——亭殷,你快放我下来!”不用猜她也知道是谁,因为这一年来,这种事情频频发生。

身后的少年极不情愿的放开了她,不高兴地说:“思儿,你怎么每次都这么大的反应啊?”这个少年看上去十七八岁的样子,也是一袭白衣,肌肤胜雪,薄唇如樱,明亮的眼睛使那线条刚毅的脸更加摄人心魂。

女子无奈地摇摇头:“亭殷,你不要每次都这样抱我,你已经长大了,不是小孩子了,应该懂得男女有别!”

“可是我喜欢抱你嘛!要是长大了就不能抱你了,那我宁愿不要长大了!”少年一本正经地说。

叫“思儿”的女子对于他的措辞感到头痛欲裂,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分析“喜欢”这个词是不可以随便说的。

正这时,亭子外面传来娇柔的声音,带着点淘气:“羞羞羞,整天缠着人家思儿姐姐不放!”随着话音而至,一个十三四岁的亭亭玉立的少女飘然而至,她娇小的身高却与她敏捷的身手想背驰。然而少年一见到她,脸上的笑容立即被不快所取代。

倒是思儿瞧他们之间的暗潮汹涌,微笑着打破僵局:“楚盈,你怎么来了?今天没有去练琴吗?”自从她来了之后,这对原本相亲和睦的兄妹就为了能够霸占她而变得相互攻击,尽管每次都是嘴巴上斗斗,她总是觉得过意不去。

少年忙接过话题:“是啊是啊,你不去练琴,跑这里来做什么?”

“就许你来,我就不能来吗?我是来找思儿姐姐的!”少女等了少年一眼,两腮被气得高高鼓起,样子十分俏皮又不失可爱。

少年冷冷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妹妹:“哼,刚刚你还说我缠着思儿,你自己不也是,缠人精!”

“你才是缠人精呢,是爹爹找思儿姐姐,哼!”少女气恼地别过头。

思儿一怔,脱口问道:“堡主找我?什么事啊?”自从她来到这个陆家堡已经两年了,堡主从来没有主动找过她,今天怎么会突然要找她呢?

少女咯咯笑出了声:“思儿姐姐,爹爹一定是叫你以后都不要再理这个缠人精了,他呀,是个魔鬼……”说完,还不忘哈哈嘲笑一番。

陆亭殷咬牙切齿,瞪着自己的妹妹:“你说谁是魔鬼?”做出一副要打人的模样。

陆楚盈也不害怕,只嚷着:“就说你,怎么样?魔鬼!”扮一个鬼脸,迅速逃之夭夭。

“站住,看我怎么收拾你……”迅速不见了踪影。

思儿看着他们两个一前一后消失的方向,不禁轻笑一下,这两个人正是一对冤家,整天斗来斗去的,有一天如果不斗了,那还真是稀奇呢!带着淡淡的笑意和些微的疑惑,她径直去了陆家堡的主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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烽烟战火(9)

陆家堡的主楼是堡主住的地方,一楼是会客厅与休息室,二楼是书房和卧室,一般情况下,除了每天打扫的仆妇,其他人没有得到允许是不可以随便进入主楼的。

会客厅里罗列了几张桌椅和茶几,茶几上还有一些不知名的花草,飘着阵阵幽香,让人神清气爽,但是聪明人是不会去碰那些花的,因为这些都是陆庄主的珍品,是药物。思儿记得自己快要死了的时候,也是闻到这种药香味儿。

那个时候她强忍着腹中剧痛,冒雨出了紫轩国的皇宫,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终因体力不支而昏倒在地,她以为自己会死的,结果却被路过的陆堡主所救带回了初雪国。本来她身上的毒是无药可解的,却是她肚子里的孩子救了她,想起之前王爷义父说过,此毒只能引渡到别人身上,她这才知道她身体内的毒素都被孩子吸收了,因此才能保住性命,可是孩子却永远离开她了。记得那时他们问她叫什么,“思儿”两个字便出现在她的脑海。经过了半年时间的调理,她才能康复过来,想起过往的种种,她已然提不起勇气道出自己的身世及姓名,更提不起勇气回到紫轩国或者伊水国,几次三番寻死不成之后终于被说服留下来学医,没想到堡主的儿子竟然缠上了她。

收回思绪,她已经见到了一个正在细细品茗的男子,男子四十岁上下,天庭饱满,一双仿佛可以看透一切的眼睛,并没有落在她的身上,一身天蓝色的衣衫罩在身上,强朗得很有男人味道。思儿,不,应该是独孤景依尊敬地福了福身:“堡主。”

“你来了,坐吧!”他头也没抬一下,继续品茗。

独孤景依毕恭毕敬地坐在陆堡主旁边的位置上,等着陆堡主的发话,一点也不见有不耐烦的样子。

良久,陆堡主才放下手中的空茶杯,用探究的目光注视着她,才开口:“思儿,你已经学了一年多的医术了,也是时候该出去历练历练了!”

独孤景依一愣,小心地问道:“堡主是要思儿离开陆家堡?”

陆堡主气定神闲地点了一下头:“如今紫轩国和伊水国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不少百姓都受到波及,如果紫轩国攻破伊水国,接下来一定就是初雪国!”

一听到紫轩国和伊水国正在交战,她的神情顿时僵了一下,不过瞬间便掩藏起自己的情绪。但是仅仅那一刹那也没有逃过男子的眼睛,他不改神情:“你应该明白,现在形势紧迫,我们初雪国本不想卷入这场战争的,可是紫轩国野心颇大,估计如果你不出面的话,此战在所难免!”

“哗啦”一声,茶几上的茶壶翻倒在地,只见她面色惨白,慌乱地蹲下捡拾茶壶碎片,以为自己可以很好地控制自己的情绪了的,没想到是自欺欺人而已。

瞧着她慌乱的样子,陆堡主也没有什么反应,只说:“好了,别捡了,待会儿我会让人来收拾的!”

独孤景依这才战战兢兢地站了起来,呜咽道:“对不起,堡主!”

陆堡主变戏法似的找来了另一个茶壶,轻松地为自己再倒了一杯茶:“思儿,你若是不想回去,我也不会勉强你的。为了一个女子,一国之君居然挥军攻打他国,想要一统江山,为了一个女子,他每天晚上难以入眠……”

泪水滑落,滴在手心,滚烫的。她强装起的心房不攻自破:“堡主……他……真的是为了我吗?”为什么他不肯按照她所说的话去做?为什么他要逼她?为什么他会难以入眠?千千万万个为什么缠绕着她,她却问不出口。

陆堡主这才肃然看着她,对她说:“不瞒你说,我本是初雪国的王族,因为我初雪国向来与他国和平共处,我们国家太平安宁,所以我才带了家人来此定居。如今,秦君毅不找到你是不会罢休的,你应该明白我们的难处。”

独孤景依略有所悟,懵懵懂懂地点点头:“思儿明白!”她突然跪了下来,“堡主,对不起,思儿是个祸害,从思儿出生的时候起,哪里有思儿,哪里就不太平,堡主救了思儿,思儿却给您惹祸了,父王和义父都说思儿是红颜祸水……”她一边抹着泪,一边不着边际的数落着自己的“祸害”。

看着她落寞得近乎绝望的样子,虽不明白她话中的意思,但也猜到了些许。这两年来,为了查出她的身份,他几乎花了一年的时间,她的身世,她的感情,她的身份,他几乎都了解到了,有的时候,人都有许多不得以,就比如现在,他也是不得已才要她出面,不是他无法与秦君毅抗争,只是他不愿意让无辜的百姓受到牵连。于是,他也只能稍微劝解她:“思儿,你别再自卑了,发生这些事并不是你的错,那只是巧合罢了,你要做你自己,别被别人的言论所影响,明白吗?”

独孤景依静静地听着,却没有表态。

看着她呆滞的样子,陆堡主心生不忍:“逃避不是解决问题的好办法,你应该学会克服心理障碍,你会看到一片洁白的天空的。算了,我也不再多说了,你回去准备准备吧,我会让亭殷陪你一起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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