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是,思儿告退!”

待她出去之后,陆堡主露出了一副深沉的样子,与那天晚上在树林里的黑衣人简直一摸一样,他也正是独孤竞希的师父、陆家堡的堡主陆若天,这是巧合抑或不是谁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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烽烟战火(10)

离开伊水国已经两年了,能够重新踏上故国土,独孤芸依本来应该是乐不思蜀的,然而这次她是以紫轩国的将军夫人的身份回来的,压着敌国使者这沉重的身份,让她的心情也沉重了好几倍。经过这次战役,伊水国的街道也不似当年那么繁华了,人烟稀少了许多,更遑论达官贵人了,所以对于独孤芸依和慕容溟两个衣着光鲜的美女俊男,每个人都会以好奇的目光打量着他们,这让她更加觉得窘迫,那种被窥探的不安和害怕。

“溟,我们还是回去吧!”独孤芸依紧紧抓着慕容溟的手,不安地情绪表露无遗。

慕容溟搂着她的肩,似是安慰:“芸依,别害怕,如果你不想进宫去的话,我找个客栈给你歇歇,我自己去好吗?”其实他对于这次的劝降也没有把握,独孤清的绝情和固执他是见识过的,但是为了不让她担心,他也不得不表现得信心十足。

“不!”她急忙拒绝,“我要跟你一起!”她很担心,心里总是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慕容溟是个外冷内热的人,尤其对她,情深意重,若是在王宫一言不合,后果不敢设想。现在的她非常的脆弱,失去妹妹的打击还没有缓过来,她不能再失去唯一的他了。

知道她一旦下定决定便不会改变的个性,他也不再劝阻,牵着她继续往伊水国的王宫的方向走去。

走着的独孤芸依仍然感觉局促不安,好不容易找了个话题:“溟,你说竞希是不是爹放走的呢?为什么皇上当做没有看见一样?”这点她想不通,明明是让慕容敬看守的,结果才一个晚上人就不见了,秦君毅也不在意。

慕容溟压着嗓子小声说:“皇上其实心里并不打算与伊水国作对的,要不然也不会派我们两个来做说客了。”以他的猜想,他认为皇上派他们来应该有两个目的,一是独孤芸依是独孤清的女儿,毕竟还是有骨血之情的,不会做出悲观的事情来;二是他们两个和伊水国毕竟还有些关系了,应该会为伊水国着想,不会闹出太大的矛盾,以至于非战不可。

“是吗?我真的越来越不认识他了,一会这样一会那样的!”简直比女人还善变。她抱怨着。

慕容溟微笑着看着她,不再言语。他这个妻子就是太单纯了,这样也好,等这件事完了之后,他会带着她远离战争,离开紫轩国,离开伊水国,重新开始生活,他知道这是她的心愿,同样也是他的目标。

正想着,忽然听到身边的人儿一声惊呼:“溟,你看前面街口的那个女子是不是景依啊?”只见她兴奋地指着前方。

慕容溟循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却没有看见一张悉的面孔,下意识地问道:“哪儿呢?”

“就在前面啊,走,我们过去找她!”说着便拉起慕容溟跑了起来,穿过人群,直到一个十字街口,却根本没有见到自己看到的熟悉的身影,她慌张地四处找寻:“怎么不见了呢?”

“芸依,我想你一定是看错了,你是太想她了,所以才会把别人看成她了!”慕容溟安慰着她,心中百般不是滋味儿,记得两年前秦君毅也是这样的,一看见一个女子就以为是独孤景依回来了,还差点伤了凌帆的表妹罗傲涵,如今她的妻子怎么也变成这样了呢?

独孤芸依直觉的摇摇头说:“不会的,我看得很清楚,有个很俊俏的男孩儿一直在跟她讲话。”那种忧郁的神态,虽然是远远地看见,她也绝对不会认错的。

慕容溟不以为然:“那一定是你看错了,就算她真的没死,她那么爱毅,又怎么会跟别的男人有说有笑呢?毅要是知道了要发疯的!”

独孤芸依恍恍惚惚地点点头,也许自己真的看错了吧,不过心里总是感觉着妹妹就在附近的。她失魂落魄地拍拍自己的脑袋,就当自己发神经好了,反正只要妹妹还活着,她就满足了。想着,抬头对慕容溟笑了笑:“也许我真的看错了吧,我们快走吧!”说着,挽起他的手,也不再说什么。

瞧着她可爱而不失大体的样子,慕容溟为之失笑。其实她也是个活泼的女孩子的,只是把自己的性格给掩藏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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烽烟战火(11)

另一条街上,一个白衣女子背着药箱漫无目的的走着,而她身边的提着包袱的白衣男子似乎非常不满地跟她讲着话:“思儿,你倒是说句话好吗?你从出门到现在都没有跟我讲过一句话啊!”然而回答他的依旧是一片嘈杂的沸沸扬扬,他气馁了,在这样下去他非憋死不可,已经三天了,三天来他自言自语已经够久了,真不明白她怎么能忍这么久。

无力地抬头,忽然计上心来,泛起他迷人的笑容:“思儿,你看,那是伊水国的王宫了,没想到我们都快到伊水国的宫门口了,听说伊水国有两个公主道紫轩国和亲了,结果还不是照样打起来了……”他自顾自地介绍起他所知道的事情,殊不知她一个字也没有听到耳里。

她的眼里闪过一丝波动,莫名地说了一句让陆亭殷摸不着头脑的话:“两年了,物是人非了!”

以为她是被好奇心引动的陆亭殷不解地问:“你说什么?什么两年?”他从她的眼里看到激动而又压抑的矛盾,这种神情让他觉得不安。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就给他美丽如仙的感觉,他喜欢她,喜欢她的笑,喜欢她的愁,她的一举一动都在牵动着他的心。就因为如此,他不喜欢看到她若即若离的样子,那样的她让他觉得她似乎随时都会消失了一般。“第二,自从爹和你谈完话之后你就变了一个人似的,爹到底跟你说了些什么?”

独孤景依收拾起自己的心情,淡淡地说:“没什么,我们找个客栈休息吧!明天就可以到战场附近了!”说完,再次深深地看了一眼攻门,转身潇洒地离去,

陆亭殷又忙追上去,不死心的问道:“思儿,你还没说爹到底跟你说了什么了?”

“没什么啦,别再在我的耳边吵个不停,小心我让你回陆家堡去!”那边传来独孤景依不耐烦的应答。

“好嘛,不问就不问,只要你不要让我离开你!”他撒娇似的说。最重要的是她终于肯开口跟她讲话了,又可以像以前在陆家堡一样他就觉得幸福。

就这样,两人你一句我一言,争吵着。消失在人群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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烽烟战火(12)

还未行至王宫门口,便有一着将军服饰的年轻男子策马而来,行至近处,独孤芸依才认出那人便是当年和独孤竞希一起而后又亲自送她去紫轩国的蒋辉。只是两年之后的他已不似当年的青涩,更有男人味道了,见他意气风发,便知他应是跟他父亲一样,得了独孤清的信任。

不及独孤芸依细想,蒋辉已骑至跟前,下得马来,也不见任何惊讶之色,肃然对他们说:“大王一早便闻之慕容将军出使我伊水国,已备下水酒,二位请!”说着,身手一副邀请贵宾的样子。

慕容溟和独孤芸依面面相觑,心中不免有些担心,按照独孤清的个性,他应该大发雷霆才是,怎么居然还备了酒水款待呢?不过独孤芸依不疑有它,以为是经过了这么多事他已经想明白了,便高兴地拉起慕容溟跟随蒋辉进宫去了。

二人被带到了独孤清平时会见宾客的永宁宫,却只见到两名侍奉的宫女,并没有见到独孤清和独孤竞希,慕容溟不免心生怀疑,但瞧着独孤芸依一脸兴奋地样,也不好扫了她的兴,只得多留个心眼。蒋辉跟着他们进来,有素地对他们说:“二位远道而来,大王吩咐可先用点饭菜,大王随后就来!”说完,还意味深长地看了独孤芸依一眼,继续说,“大公主若是得空可以去看看王后,两年没见,王后甚是挂念!”

独孤芸依猛然一怔,回想起自己离开的那会儿,母后的确是哭得肝肠寸断,想来母后是真心的想念她的,只是她这个做女儿的不孝,两年来都不曾来看过她。想着,眼睛不由自主地对上了慕容溟,却发现他也在看着她,并对她微微一笑。独孤芸依顿时释然,对蒋辉说:“多谢蒋将军告知,等见过了父王,芸依自会和慕容溟前去看望母后的!”说完,夫妻两人相视而笑。

二人没有见到蒋辉眼里闪过的瞬间狠戾,他就离开了。

等了将近一个时辰,也不见任何人前来,两名侍女也早已被他打发下去了,慕容溟的疑心不免加重了。桌上的菜不曾动过,一来是主人未到,岂有客人先吃的道理?二来是作为使者,他不得不小心谨慎,尽管独孤芸依是他的亲生女儿,但他居然敢把他放逐宫外十七年,牺牲也在所不惜的。所以他只是同意让独孤芸依喝了点水。

又过了一刻钟,才见远处一群人簇拥着两个人向这边来,是一老一少,独孤芸依一眼便认出了是自己的父王独孤清和弟弟独孤竞希,见到独孤竞希毫发无伤,她心中舒了一口气。不多时,二人已经进了宫殿,身手还有蒋辉和另一个不知名的青年男子,独孤芸依并不认得他,也没有多在意。

待他们坐定,她便跪了下去:“儿臣扣见父王!”

慕容溟也过来行了礼:“紫轩国使臣慕容溟见过大王,太子!”

独孤清一声冷哼,并没有让她起身,反倒是慕容溟见完礼便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独孤清脸拉得老长,冷嘲热讽地说:“将军携夫人前来我伊水国,是来耀武扬威的吗?不会是让本王天真的以为二位是来投奔本王的吧?”

对于他的处处刁难,独孤芸依怔愕不已,原以为父王已经接受了她,却原来是她的一厢情愿罢了:“父王……”

独孤清冷冷地打断:“不敢当,本王小国国君,怎敢当威名远播的将军夫人一声父王呢?”

独孤芸依顿时不知所措,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慕容溟忙将她护在身后,心里固然恨得紧,却也不敢得罪,只得强压着怒火,对独孤清说:“大王何必为难芸依呢?她还是您的女儿!”

他不提“女儿”就罢了,一提起来,独孤清顿时怒火中烧,倏然站了起来,道:“本王早就没有这样的女儿,她是伊水国的叛徒!”

独孤芸依忽然觉得天昏地暗起来,叛徒,原来在父王的眼里,她是这样的一个人,难怪竞希见到她也是这样说的,真是可笑啊,枉她心心念念惦记着伊水国,却原来自己早已不被伊水国所容,她想哭,可是眼泪怎么也流不出来,只是怔怔的望着独孤清,顿时一阵晕眩袭来,慕容溟眼疾手快地接住了她,关切地问道:“芸依,你怎么了?”

这时,独孤清向身旁的两人示意了一个眼神,两人便提着刀一步一步向慕容溟逼近。

慕容溟一门心思全扑在独孤芸依身上,根本没有注意到危机的靠近。

独孤芸依瞧着他关切地脸就在她的眼前,心中蓦然释怀,想起两年前自己也是这样倒在他的怀里,他也是如此的焦急,她笑了,笑得好不开怀,仿佛有了他,一切都变得不重要了,父王的无情,母后的伤心,还有竞希的若有似无的关怀,都不重要了。脑中的意识渐渐变得模糊起来,她知道自己还是被父王给算计了。

慕容溟眼瞧着心爱的妻子含笑“睡”过去了,心痛万分,不及他哀伤,背部一灼,他红着眼撇过头,虚弱地声音溢出了他的嘴:“你好狠的心!”说完,顿时倒在了独孤芸依的身边。

目睹这一切发生的独孤竞希心惊,尽管早知道了计划,但是看在眼里却是另一番滋味。蓦然发现自己紧握着的双手居然也汗湿了,这个姐夫,他真的很爱姐姐,要不然以他的身手,想要伤他是很难的。看到躺在地上的两人,他的心颤抖地厉害,自己被抓时,姐姐甘愿冒着欺君的罪名保他,可是他却眼睁睁的看着父王一步步将他们引至瓮中,相较于她的豁达,自己是不是太自私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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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幻亦真(1)

那边的一家人来人往客栈里,陆亭殷包了个雅座,靠着窗户,叫了几个小菜,和独孤景依坐着吃饭。他是第一次到伊水国,对于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有着极大地兴趣。

只见他一边吃着东西,一边跟独孤景依眉飞色舞地诉说着自己所看到的,只是独孤景依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嘴角噙着笑,对于他这小孩子心性也不在意。“思儿,我们已经到了伊水国都城了,接下去有什么打算啊?”

独孤景依木然收起微笑,对着他童心未泯的笑,下意识地问道:“你呢?你有什么打算?”

陆亭殷楞了一下,夹起一大块红烧肉往嘴里面送,一边吃着还一边夸说好吃。

独孤景依对他的掩饰毫不介怀:“亭殷,谢谢你照顾我这么久,我已经快要到了我要去的地方,你可以回去了!”接下来的事情要她自己面对了,陆亭殷在也帮不了什么忙,而且她发现他每次看她的眼神不再像两年前的那么纯真,而是带着一种爱恋的炙热,这种目光每次让她心酸不已。

谁知陆亭殷愤愤的放下筷子:“爹让我保护你,我要呆在你身边!”

“你……”话未出口,忽然一阵晕眩袭上来,她揉了揉太阳穴,可是晕眩之感不但没有减退,反而更加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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