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娘,这么晚了,您怎么来了?”凌帆忙想转移开话题。

凌夫人笑笑着说:“你这个臭小子,带着涵儿出去一天不回来,你娘我担心你们,才过来看看……”说着又看向脸上还挂着泪水的罗傲涵,说,“呀,涵儿,你怎么哭了?是不是帆儿欺负你了?告诉姨娘,姨娘给你做主!”她一语双关地问。其实对于这个突然出现的外甥女她没有什么亲切感,毕竟两家人已经有二十多年没有联系了,那个时候他们两个都还没有出生,只是这个女孩儿模样可人,若是两人两情相悦,她是不会计较什么的。

“姨母,您误会了,表哥没有欺负我,只是安慰我!”

凌夫人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看着他们俩,说:“好吧,不管你们怎么回事,现在已经很晚了,你们孤男寡女的在房里难免惹人非议,涵儿你快随我回去吧!”说着,便拉起罗傲涵离开,留下一脸莫测的凌帆望着她们的背影想得出神。

情归何处(5)

离太子大婚还剩下两天,慕容溟有些心急如焚了:这些天,他去求过皇上,但是皇上说这是太子的决定,他做不了主;他去求太子,结果秦君毅像是知道他要来似的,每次都以各种理由拒绝接见,让他吃了无数次闭门羹。他就是不信邪,还是要去碰碰运气。

“站住!”身后突然一声怒喝,“你要去哪里?”

“爹,我要进宫!”不顾慕容敬的威严,他转身欲去。

慕容敬虽然年近半百,身手依然矫健,一个飞身他已经挡在慕容溟的身前:“不准去!”

“爹,为什么?”他不解,父亲从来都是支持他的决定的,为什么这次要阻止。

“你以为爹不知道你去找太子,让太子取消婚约吗?可是你有没有想过,这件婚事早已昭告天下,前来祝贺的使臣都已住进行馆,若是临时取消婚约,紫轩国丢面子事小,伊水国要是趁机联合各国发动兵变来个两面夹击,紫轩国何以抵挡?你有没有大脑?”

“我……”慕容溟犹豫了,父亲说的对,但是他该怎么办呢?难道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芸依嫁给她不爱的毅?

看着自己的儿子心里交战,慕容溟叹气连连:“爹知道你喜欢芸依公主,但忠义两难全,你是个有责任心的人,是皇上倚重的爱将,不能因为一己之私而给紫轩国带来灭顶之灾吧?”

慕容溟一怔,发现自己居然差点做了糊涂事:“是,爹教训的是,孩儿谨记!”

“溟,爹希望你能原谅爹,你与公主的情意爹非常清楚,可你得为大局着想,不管太子娶公主的目的是什么。若是你放不下,景依公主倒是个好女孩,而且她们又是孪生姐妹。”

“不,爹。”他想也没想的打断,“我是不会喜欢景依公主的,她是芸依的妹妹,我不能伤害她,要不然她们都会恨我一辈子的。”

“好吧,爹不为难你,你自己想清楚吧!”说完他挥手回房去了。

慕容溟心里很矛盾,不知道自己该怎么与芸依说:自己曾信誓旦旦的说不让她嫁给毅,可是现在……他没有发现站在柱子后面的独孤景依落下了伤心的泪。

独孤景依又肚子一人踱回芷幽阁,她的心很痛,原来自己自作多情了十年,这真是太可笑了。如今终于真相大白了,她是该成全姐姐的,就当还他当年的救命之恩吧!这样想着,突然一阵“咻、咻……”地声音传来,剑气划破天际,她才发现姐姐在院子里练剑。自从离开古月庵之后,她第一次见她练剑,而且招招凌厉,一个不小心便会被她的剑气所伤,只有她知道姐姐是在借此发泄心中的怨恨。这就是她们双胞胎之间心有灵犀,她能够感觉到姐姐的心在流血,而她的心也在流血。

过了许久,独孤芸依终于停了下来,她的手上全是鲜血,沿着剑留下来。独孤景依感觉到手中的痛,忙冲过去夺下脸色苍白的她的手里的剑:“姐姐!”担心的拉她进房包扎。

包扎好了,她看着憔悴的独孤芸依,说:“姐姐,你很爱慕容将军!”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独孤芸依一怔,愣愣地看着妹妹,她不知道该怎么去解释,她明明知道妹妹的心里也是喜欢慕容溟的,虽然他说过那个男孩不是他,但是景依并不知道:“妹妹,你别误会,我与慕容溟是不可能有任何结果的。”

独孤景依苦笑,拉起她的双手试探性地问:“姐姐,如果没有这次和亲,要是你不是伊水国的公主,你会不顾一切跟着慕容将军远走高飞吗?”

“不会!”她坚决道:“他不是个不负责人的人,他不会丢下这个国家不顾的。”

“那么你愿意嫁给他,留下来照顾他一辈子吗?”

“我不知道,根本就没有这个如果不是吗?”独孤芸依有些慌了,她会怎么做呢?她没有想过。

“答应我,姐姐,无论如何要开心的活着,就算是为了妹妹我好吗?”

情归何处(6)

无论多么不愿意,大婚之日终于还是来了,整个皇城吹吹打打,喜气洋洋,热闹非凡,几乎所有京城的百姓都在欢庆这件喜事,但是也有人借酒浇愁,宁愿这是一场梦。在宫里应付各国使臣的慕容敬遍寻不着儿子慕容溟,正好凌帆走过,便拉着了他,问:“帆儿,你有没有见着溟?”

“慕容伯伯,我也正在找他呢!”他抱怨着说,“这小子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把这些事情都丢给我一个人做!”

慕容敬皱着眉,没有说话,想来他是不愿意见到这样的场景,唉。他无奈的离去。

见着他离去的背影,凌帆觉着一种说不出的怪异,似乎有什么事情会发生。

芷幽阁也是最热闹的地方,丫鬟们忙进忙出,有的为独孤芸依梳洗打扮,有的在为她准备喜宴用具,但是新娘子一脸冷漠,象是个木头人一般任由她们上下其手。

独孤景依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象,看着姐姐身上大红的嫁衣,心里刺痛。她走到独孤芸依的跟前,说:“你们都下去吧,我想亲自为新娘子打扮!”在场的人面面相觑,但是碍于她是二公主的身份,又是王爷的郡主,也不敢说什么,带上门出去了。独孤景依蹲在姐姐跟前,将头埋进她的怀里,一声一声地叫着“姐姐”。终于明白当时姐姐离开伊水国时的心情了,她现在也是一样的,只是没想到当初她心中的痛现在换到她的身上了。

独孤芸依轻抚着妹妹的背,温柔地像是在呵护自己的宝贝,这会是她们最后一次这样亲密的在一起吗?

“姐姐,你要幸福!”埋在她怀里的独孤景依呜咽着说。

独孤芸依的手一僵,顿住了,冷笑着轻吟:“幸福?”这个名词恐怕永远都不会与她有所交集了吧?想到这儿,突然感觉浑身一麻,她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泪流满面的妹妹,只想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她开不了口。

独孤景依拭去脸上的泪水,说:“姐姐,对不起,但是我必须这么做,本来我想让你喝晕的,可是……”她苦笑,“谁叫我们心灵相通,你要是晕了我也不能清醒。我要是不清醒就不能去拜堂了。姐姐,别怨我,我相信慕容溟是真心爱你的,这些天他为了你可是天天喝得酩酊大醉,我相信他一定会给你幸福的!”说完,她轻轻抹掉独孤芸依的泪水,扶起她让她躺在床上,然后给她盖上被子,最后说:“姐姐,景依不恨父王母后,也不很竞希,所以你也不要恨好不好?”

情归何处(7)

婚宴在皇宫里的御花园中举行,大摆筵席,男男女女,举杯同庆。各国使臣纷纷献上贺礼,以表诚意。但是也有些是来看热闹的:这次和亲关乎伊水国和紫轩国两国的友谊,非同小可。所以每个人都带着不同的情怀,来参加这次婚宴。

这边,慕容敬举杯正和一位使臣聊着,另一边就有嘀咕声传来:

“你知道吗?去年我去伊水国朝见伊水国国王的时候,我还听他说他只有一个儿子,今年才十四岁,怎么突然又冒出一个公主来呢?”

“是啊,我也在怀疑呢!说不定……”

接下去的声音越来越小声,慕容敬没有听到,不过他也猜到是什么,他装作若无其事,继续喝酒。其实他早就派人去了伊水国,对于独孤景依他们的身世也调查过了,事实上她们确实是独孤清的亲生女儿,至于他们之间的矛盾他也略有所闻。这才是秦君毅娶独孤芸依的真正目的,为了把她控制在身边,从她身上了解情况。

没有人注意到王爷秦懈的脸上泛起了笑意。

那边,两位王妃各怀心事,今日的主角不是她们,她们的心里更多的是落寞。江婉絮身体不好,不能饮酒,只能坐在一边暗自伤心,而陈舞乐一杯接着一杯地喝着闷酒。

“舞乐,你别再喝了,再喝就醉了!”江婉絮柔声劝道。

但是陈舞乐一把甩开她,狠狠地瞪着她,说:“就算我真的醉了,他的心里也不会有我!”她指着江婉絮骂道,“我没想到你这么懦弱,自己的夫君拱手让人了,居然还能笑着对别人祝贺,呵呵。”她疯狂地笑着,转身离开。留下僵硬着身子的江婉絮,如果她的身子健康,她也不希望这样的啊,她伤心地离席了。一群正在兴头上的人们没有注意到她们的离去。

这会儿,身着龙袍的皇上秦炎带着穿着喜服的太子出现在御花园,接着就是一阵寒暄和恭维的话,想必他们也是司空见惯,应对如流。不一会儿,一声“新娘到”将所有人的思绪和眼睛都集中到了门口,谁都知道伊水国的公主长得天仙一般,在紫轩国京城已经传得沸沸扬扬。

两个宫女搀扶着新娘缓缓走了进来,时间似乎在这一刻凝住了,所有的人都被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高贵气质压摄得说不出话来:她身着大红的嫁衣,环系玉佩,婀娜多姿,虽然看不清楚红盖头下面的脸,可依然可以给人一种美得喘不过气的感觉。此时正值四月,微风徐徐,她的衣袂飘飘,更像一个仙女了。

秦炎高坐在上面,看着儿子从宫女手中接过新娘的手,他满脸微笑。

但是在握住新娘的手时,秦君毅明显感觉到了新娘的手一颤,他不露声色,牵着新娘向秦炎走去,然后双双跪下。

“好、好、好!”秦炎连说了三个好,“从今以后,朕就封你为太子妃!并且朕宣布朕在位之年,将与伊水国和平共处!”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跪下来大声谢恩:“皇上万岁!”此中也有伊水国的使臣。

接着,在秦君毅揭开新娘的盖头的时候,春风乍起,她的头发都被吹飘了起来,全场的人都倒抽一口气:不认识的人都对新娘惊艳,果然名不虚传!认识的人则非常惊讶,怎么会是她——独孤景依?

“这……这是怎么回事?”秦炎愤怒地责问慕容敬。

慕容敬顿时白了脸,跪下:“请皇上恕罪,老臣不知!”

“你不知道?伊水国公主不是一直都住在府上的吗?”秦炎怒喝道。

“怎么会是她?”在一边的凌帆一阵心痛,这个女孩,是他跟君毅同时看到的,但是她现在穿着毅的嫁衣,这是怎么回事?

就连秦君毅也愣愣地望着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女孩,两人居然异口同声地问:“怎么会是你?”独孤景依更没有想到这个男人就是太子。

一切都是那么不可思议,冥冥中自有天定。

情归何处(8)

面对着皇上的责问,以及众人的质问和惊讶,独孤景依没来由的紧张,人群中,她看见了救了她的王爷,还有跪在地上等着发落的慕容敬,她的手心都开始冒汗了。这时,一位留着花白胡子的老人走了出来,跪下道:“皇上请息怒,她是我们伊水国的二公主!”

独孤景依看着这个陌生的老人,想来他应该是伊水国的使臣吧!

皇上眼神一扫,问道:“哼,蒋洛,你们实在是欺人太甚,先派来个公主,现在又换一个,是在欺耍我们紫轩国吗?”蒋洛吓得瑟瑟发抖。

独孤景依顿时跪地,说,“皇上,和亲的本来就是景依,不过是慕容将军去伊水国的时候景依突患重病,无法远行,这才由姐姐代替景依前来。如今景依病已经好了,自然由景依来成亲,这并无欺耍!忘皇上海涵!”

听她这么一说,皇上眉头舒展,看她倔强的样子,反而觉得有些可爱,只是就这样算了吗?他看向下面的儿子秦君毅。

秦君毅笑着看着跪在地上的独孤景依,其实他早就知道独孤景依的身份,原本还想等婚事了了再去找她,没想到她自己送上门来了,这样也好,他有些得意地看向人群中的凌帆,只见凌帆拿起酒灌了下去,没有看他。秦君毅说:“父皇,既然两个都是伊水国的公主,那么就不要计较这么多了,况且您刚才当着天下宣称她就是太子妃,那么她就是太子妃了!”

独孤景依惊讶地看着他,心里无味杂粮。

“既然毅儿你都这么说了,那么就这样吧!婚宴继续!”秦炎宣布。

“父皇,那么慕容元帅……”秦君毅又问。

“朕恕他无罪!”秦炎愤恨地瞪着“狡猾”的儿子,都被他吃得死死的,算了,今日就看在他大婚的份上放过他吧!

然后,御花园再次热闹起来,蒋洛擦擦一身的冷汗,没想到一场婚宴居然也这么惊心动魄,真不愧是红颜祸水!他的背后,狡黠的笑意隐于秦懈的脸。更没有人注意到人群中又少了一个灌着酒的人,似乎今晚很多人将会睡不着了……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