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情归何处(9)

当秦君毅“啪”的一声将新房门关上时,坐在床沿的独孤景依忽然紧张起来。秦君毅看着,笑了起来,说:“现在才开始紧张,你不觉的太晚了吗?”说着,他一步步朝她走去。

独孤景依不安的握紧早就准备好的被她藏在袖中的匕首,嘴上却故作镇定地说:“你……你别过来,要不然你会后悔的!”这个男人,她记得曾见过两次,一次是在她来京城第一天在客栈遇到的,当时他和另一个男子在一起,而她以为他是贪图她的容貌的色鬼;第二次是在慕容府,她去找姐姐的时候。今日再见到他,没想到他竟然就是太子,就是那个义父口中十恶不赦的太子,看他长得俊朗不凡,没想到却是个嗜血如狂的恶魔,想到这儿,她的心也没有什么犹豫的了。

听到她的警告,他反而笑了笑,说:“你不是巴望着嫁给我才代替你姐姐的吗?要是没有我,恐怕不止你,你们伊水国都要遭殃了吧?”听他这么一说,她倒抽一口气,真的如王爷所说的那样可恶,“现在既然你是我的太子妃,洞房花烛夜,新郎不跟新娘在一起那才会后悔呢!”说着他已经到她面前,伸手想去碰她因发怒而变红的脸,没等他碰到,忽然银光一闪,血汩汩从他的手臂留下,他忙按住手臂,迅速点穴止血,怒视着她:“你……竟敢行刺我?”

独孤景依被他的目光吓得缩了身子:“我……我已经警告过你的,是你自己不听!”

“你……”没想到自己居然被这个女人迷得忘记了她的动机,“你最好给我马上道歉,否则我也会让你后悔的!”

看着他步步紧逼,她握着匕首的手开始发抖着:“你……你……想做什么?”他的眼神好恐怖,想要随时把她掐死似的。

“洞房花烛夜,你说我要做什么?”不等她做出反应,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击落她手中的匕首,趁机点了她的穴道,让她动弹不得,想开口说话也说不出来。被怒气冲昏的他不顾手上的伤,粗鲁地撕扯着她的衣衫,唇也覆上她的,用力的啃咬着,一路滑下咬着她的雪颈……直到他尝到了一股咸涩的味道,顿时他愣住了:自己是怎么了?为什么要这么对她?看她哭得那么伤心,他没来由的一阵心痛,原来想要报复她的心瞬间瓦解。没想到她这么轻易的就挑起了他的怒气和欲望,真是该死,他低咒着,推开她,愤怒离去……

“嘭”的一声,独孤景依看着被甩上的门,心一紧,那对烛火正在流泪,她的心也在流泪,她的新婚之夜,她伤了自己的丈夫,他是生气了吧?姐姐现在应该是跟慕容溟在一起吧?她身上衣襟半开,露出了里面的兜衣,一种前所未有的冷意向她袭来,但是她没有能力将自己“包裹”好。

情归何处(10)

慕容元帅府的大门口迎进了喝得酩酊大醉、连路都走不稳了的慕容溟,下人们见少爷喝得烂醉如泥,想去扶他,但是都被他一把踹开,也没有人敢靠近他一步,只见他直奔芷幽阁去了。

踉踉跄跄的走进独孤芸依曾经住过的房间,他只觉得心阵阵的疼,“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估计就是如此了。无论摆设如何齐全,已久感觉是空的,就像他的心一样。梳妆台上摆着的是她用过的东西,但是她已经不在了,永远不可能回到这里,她嫁给了毅,今晚就是他们的洞房花烛,但是他却没有勇气去阻止婚礼,更没有勇气去参加婚礼,想到这,他心在淌血。

里屋是她睡过的床,应该还留有她的气息吧!他是答应了父亲不会为了儿女私情而误了国家大事,但她的身形已经在他刻骨铭心。掀开罗帐——怎么回事?难道他已经醉得出现幻觉了吗?为什么床上睡着一个不可能会出现的人?他努力甩甩头,希望自己清醒一点,可是他看到的分明不是独孤景依,而是独孤芸依,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

顾不得许多,他几乎是冲了过去,抱起她,紧紧地抱着她在怀里:“芸依,芸依……”他一遍一遍地呼唤她的名字,可是她已经没有醒来的迹象。他这才发现不对劲,伸手在她的肩上用力一点。

终于,她动了。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慕容溟近在咫尺的脸,他的样子很憔悴、很不解、很高兴,她忍不住伸手轻抚他的脸庞,另一只手被他紧紧地握着:“你怎么了?喝酒了?”

听到她的声音,他才真正确定躺在他怀里的人真的就是芸依,他激动地抱着她说:“真的是你,真的是你,你没有走,没有离开我!”

“我?”经他一提起,她忽然想起了一切,从慕容溟的怀里挣扎出来,嚷着:“景依?是景依!她呢?”她想起了景依对她说的那番话,她是代她成亲去了,不行,她一定要阻止。

“芸依,别去!”慕容溟忽然拉住了她,对她摇头,既然事已至此,他不愿再失去她。

独孤芸依不解地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阻止,他不是个自私的人:“她是我唯一的妹妹,我不希望她不开心。”

“也许未必。你不是说二公主一直喜欢着十年前救她的那么人吗?他就是太子,不是我!”

“太子?”她惊讶道,“你是说景依喜欢的人是太子?”真的是这样吗?她相信慕容溟不会骗她的,可是为什么她觉得很难受,而这种难受不是自己的身子,而是对景依的感同身受,她真的没事吗?自己是不是太自私了?

看出她的担心,他微笑着搂过她,失而复得的幸福,他体会到了。

情归何处(11)

“慕容哥哥,慕容哥哥……”突如其来的焦急的呼喊着的罗傲涵跑进来刚好看到这个画面,一时惊呆了,而相拥的他们一发现有人闯进来,匆匆分开来,两人都红着脸,一时间非常寂静。

“罗姑娘?”独孤芸依看着双眼红通通的罗傲涵,不解地出声。

“你们……公主,今天不是你与太子成亲的吗?为什么你会在这里?”她一副伤心的样子。本来以为可以借此机会接近慕容溟的,没有想到会这样。

独孤芸依正要解释,慕容溟却及时拉住她,说:“罗姑娘,这是我和芸依的事,希望你别插手!”其实他说话是好意,不想让她牵扯进来,毕竟这件事可能关系生死。

但是这话听在罗傲涵的耳里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她以为他厌恶她,她噙着泪说:“为什么?慕容哥哥,你这样做是欺君之罪啊!”再也说不下去,转身冲了出去。

“罗姑娘……”独孤芸依正要追上去,却被慕容溟拉住,他说:“让她静一静吧!”其实他早就知道罗傲涵的心思,只是他的一颗心已经给了独孤芸依,再也容不下任何人了。

这时,外面忽然传来“啊——”地声音,接着是一阵摔倒声,二人连忙出去一看,只见罗傲涵和凌帆摔倒在地上,一旁还有一壶摔碎的酒,而罗傲涵从地上爬起来匆匆跑了出去,地上的凌帆却直接往地上一躺,不想起来了。

“溟,他这样躺在地上会生病的,我们还是快扶他进去吧!”独孤芸依担忧地对慕容溟说。见他点头,二人便跑了过去,慕容溟一把拉起一动不动的凌帆,但是他只是睁着眼睛,眼神涣散。慕容溟见他这样,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得先把他弄进房间再说。

把他放在床上,慕容溟才问道:“帆,你怎么了?不是在宫里喝喜酒吗?”

凌帆涣散的眼神这才集中到他的身上,看到慕容溟身边的独孤芸依,他忽然自嘲地笑道:“哈哈哈,你问我怎么了?亏我还当你们是兄弟,没想到你和毅一样的自私!”

慕容溟被他骂得莫名其妙,问:“我和毅怎么得罪你了?”

凌帆突然坐起来,瞪着慕容溟,吼道:“你喜欢公主,直接说好了,皇上难道不会给你赐婚不成,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要招别人来代替?为什么要找她?”

慕容溟和独孤芸依顿时一愣,没有想到凌帆居然喜欢独孤景依,他沉着脸问道:“你什么时候见过二公主的?”他居然一点都没有发现。

“你自然不会知道的,因为你的眼里就只有她不是吗?”他指着独孤芸依。

独孤芸依强忍着泪,拉着他的衣袖问:“凌公子,你告诉我,景依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他一把甩开,冷笑着说:“你若是真的担心她,为何要她代你去成亲?”

“我……”她快说不出话来了,“我也不想这样啊,景依为什么这么傻?为什么要让我背负不仁不义的罪名?呜呜……”

慕容溟不忍地请搂过她,另一只手却紧紧地握着拳。许久,他才松开手,温柔地对她说:“芸依,别难过了,你要是还这么难过岂不是辜负了她代替你去成亲的好意!”

“可是我宁愿是我自己去啊,我和她是心灵相通的,她难过我怎么快乐得起来呢?”

“你们放心吧!”凌帆突然说,“毅是不会让她难过的!”说完,他头也不回的离去,就像他没有出现过似的。

明争暗斗(1)

被点了穴道,吹了一个晚上的冷风,虽然时间久了,独孤景依也已经恢复自由了,但是一阵晕眩,让她失去了知觉。原本令人羡慕的洞房花烛夜就这样过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便有宫女们捧着洗漱用具前来伺候,当她们进去后看到新房里一片凌乱,太子妃躺在地上,她的身边还有一把染了血的匕首的时候,“啊——”他们吓得惶恐而逃,东西撒了一地。独孤景依浑浑噩噩地睁开了迷茫的双眼。

正往这边过来的秦君毅一听到叫声,杭莽跑过来,抓住其中一个宫女问发生了什么事。

“太子妃……太子妃她……”小宫女已经吓得说不出话来了。

不等她说完,秦君毅丢下她往新房了冲了过去,看见躺在地上脸色苍白的人儿,心不由的一紧,抱起她,轻柔的将她放在床上,一脸担忧地问:“怎么回事?我走之前不是还好好的吗?”

“滚开!”她从嘴里吐出两个字。

秦君毅一愣,看着她倔强的小脸,他知道自己昨天晚上是做得有点过火,看来她是生气了,看她现在这个样子,痛在他身,想将她揽在怀里。

“不要碰我!”她一把甩开他的手,怒视着他,要不是他点了她的穴道,她现在也不会这个样子,现在居然又来猫哭耗子!

这个时候,迟钝的他终于房间她的体温不正常,这回顾不得她的反抗,伸手探了下她的额头——好烫,他急忙大喊:“来人,快传御医!”心里却在咒骂着她居然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才几个时辰的功夫就病成这样,殊不知自己才是罪魁祸首,“你就不会叫人吗?病成这样你还这么倔强。”听着他的话,她更是气得牙痒痒,干脆偏过头不想理他,见状,他只得说,“好了,再气也别跟自己身子过不去!”

“不用你猫哭耗子假慈悲,我伤了你,死了不是正好合你的意吗?”

“你……”他的怒气再次被他挑起,他似乎很久没有这么被人轻易地控制情绪了,想到此,他不得不隐忍下怒意,说:“没错,我是恨你,恨你不会照顾自己,总是要别人替你担心。”

“住口!你有什么资格说我?要不是你,我也不会弄成这样,况且,我有要你担心吗?别以为我跟你拜了堂,你就可以对我大呼小叫的,我告诉你,你不配!”她用尽自己的最后的力气大吼道。

“我不配,那谁配?“从来没有人敢这样跟他说话,她的话不但让他听了不舒服,更是伤了他的自尊。但是独孤景依也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些重了,不管怎么说他都是个太子,只怕说了这话不是被打入冷宫,就是打入死牢,但是天生倔强的她是绝不会放下尊严跟他道歉的,于是再次偏过头去不理他,就算被他杀了也不会屈服。

明争暗斗(2)

正在两人僵持不下之时,外面传来:“皇上驾到!江妃娘娘、陈妃娘娘到!”

秦君毅这才放开独孤景依,回身想秦炎行礼:“儿臣见过父皇!”

在床上的独孤景依一听皇上来了,忙挣扎着下床想拜见,但她头一晕,一个没站稳,差点摔倒,幸而秦君毅及时接住她,不顾她的挣扎,干脆抱起她将她放回床上,直到给她盖好被子。刚才是没人在,现在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独孤景依早已被他的亲密举动羞得钻进了被窝。而后面的皇上等人也被他们之间弄得一愣一愣的,从没见他对哪个女人如此体贴。

秦君毅自然没有注意到这些,转身对秦炎说:“父皇,太子妃受了风寒,请恕她刚才的无理之罪!”

“哦?是吗?”秦炎视线绕过儿子,看到床上的独孤景依脸色苍白如纸,实在很难将如此憔悴而不是美貌的她和昨夜得理不饶人的新娘联系在一起。

“啊,怎么会有把刀?”在秦炎身后的江婉絮失声大叫,这是,所有人将目光转移到秦君毅和在床上的独孤景依身上徘徊。独孤景依忽然有些紧张起来,盯着秦君毅的后背,却不知道他会怎么处置对他伤害这一事。

秦君毅处事不惊,不紧不慢地说:“父皇,事情是这样的。儿臣听说结发夫妻会幸福一辈子,儿臣在见到太子妃的时候,便对她倾慕已久,所以儿臣也想跟太子妃做一对快乐的鸳鸯,所以……只是没想到儿臣笨手笨脚,不小心将自己的手臂弄伤了,所以也没有办法跟太子妃圆房了!”他还惋惜地叹着气。

独孤景依原以为他会把自己的罪行说出来的,没想到他会说这些,虽然感激他护着她,但是见到江婉絮暧昧的眼神,她真是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只得狠狠地瞪着他的后背,怨着他乱说话,这下估计她是跳进黄河洗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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