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港城无雪

宋成雪做了一个梦,梦里她和秦青瓷在海滨长廊散步。维多利亚港的夜色迷人,对岸的灯火落在海面上像撒了一地的星光。

“秦青瓷。”宋成雪叫她。

“嗯?”秦青瓷转过头看她,眉目带笑。那种笑和她平时克制的不一样,是整张脸都泛着温柔的笑。

宋成雪往前走了一步,站在秦青瓷面前。

海风吹过来,把宋成雪额前的刘海吹起来,又落回去。

“我喜欢你,”宋成雪说,声音在风里有点抖,“不是同事或者朋友之间的那种喜欢,是想亲你,想抱你,想和你在一起的那种。”

说完她飞快地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不敢看她。

“那你呢?你喜欢我吗?”

心跳声大得像擂鼓,一下一下撞在耳膜上。

秦青瓷没有说话。

宋成雪感觉有一只手轻轻托住了她的下巴,指尖微凉,力道很轻,却稳稳地把她低下去的脸抬了起来。

一个吻落在了她的唇上。

很轻,很柔软,像一片羽毛从高处飘下来,刚好落在她嘴唇上。

秦青瓷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脸颊。

“够不够清楚?”

秦青瓷退开一点,声音低柔,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宋成雪想伸手想去抓秦青瓷的手,然后,她醒了。

天已经亮了,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一道暖黄的光照在被子上。

宋成雪盯着天花板看了十秒,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指尖碰上去的瞬间,梦里那个触感又涌上来。她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叫了一声。

为什么是梦?

宋成雪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双眼睛,盯着窗户发呆。

宋成雪想起梦里的秦青瓷,她低头看自己的时候,眼睛里有一整片星空,比对岸的灯火还亮。

秦青瓷的唇落在她唇上,不重,就像是在档案盒上轻轻盖章,给她的确定回应。

“够不够清楚?”

够清楚。

可惜,是假的。

宋成雪叹了口气,摸到床头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早上八点半。

林淼淼的飞机是十一点,她得起床了。

送林淼淼去机场的路上,宋成雪一直心不在焉。她靠着车窗,看着隧道壁上飞速掠过的灯带,想起梦中隔岸的大厦,也是这样一道道的光。

车窗外的广告牌一闪而过,光线明灭之间,她看见自己的脸映在车窗玻璃上,表情有点呆。

机场快线从隧道里钻出来,阳光突然涌进车里,白光晃得宋成雪眯起眼睛,海面在窗外铺开,远看波光粼粼,她想起了梦里秦青瓷亲她时,那片洒满星光的维港。

到机场送别的时候,林淼淼抱了抱她。

“加油,”林淼淼拍拍她的肩膀,笑着说,“下次我来的时候,要听你的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你说呢?”林淼淼眨眨眼睛,“当然是脱单的好消息。”

“哪有那么快。”

“谁知道呢,”林淼淼拖着行李箱往安检口走,走了几步又回头,双手拢在嘴边喊了一句,“说不定明天就成了!”

周围排队的人都转过头来了过来,宋成雪脸上绯红,眼睛却笑得弯弯。

看见林淼淼的背影消失在安检口,宋成雪才反应过来,朝她的背影挥了挥手,然后停下,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有多傻,今天一天都呆呆。

送走林淼淼,宋成雪一个人坐车准备回离岛。

车厢里空荡荡的,只有零星几个人,各自低着头看手机。她靠在窗边,把额头抵在玻璃上,凉意渗进来,贴在皮肤上很舒服。

手机震了一下。

兰瑗桂:“公司聚餐,晚上七点,海鲜酒楼,你刚好在外面,快来!”

宋成雪看了一眼屏幕,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腿上,不想回。

过了一分钟,又震了。

兰瑗桂:“不许装死,我看见了。”

宋成雪叹了口气,拿起手机回了一句:“我不想去。”

兰瑗桂秒回:“不行!行政说了,这次是项目庆功宴,所有人都要到。你就当来陪陪我嘛~去了不说话,坐着吃东西就行!”

宋成雪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叹了口气。

“好吧,我来。”

晚上七点,宋成雪到海鲜酒楼的时候,包间里已经坐了不少人。桌上摆着几盘凉菜,啤酒和饮料,墙角的音响在放歌,声音不大,刚好盖住说话声。

兰瑗桂在门口等她,一看见她就拽着往里走,像拖一只不情愿的猫。

“快来快来,我给你留了位置。”她指了指角落里一个靠墙的位置,旁边就是她自己的椅子。

包间很大,圆桌能坐十几个人。大家三三两两地聊天,碰杯的声音、笑声、说话声混在一起,气氛挺轻松的。有人开了音响唱歌,跑调跑到太平洋去了,大家还是鼓掌叫好。

宋成雪坐下来,兰瑗桂拿了两瓶vita港式奶茶推到她面前。

“喝这个,别喝酒,专门给你买的。”兰瑗桂说。

“我又不是小孩子。”宋成雪哭笑不得。

“在我眼里你就是。”兰瑗桂冲她吐舌头。

大家吃着喝着,有人起哄让宋成雪唱歌。兰瑗桂把话筒塞到她手里,宋成雪推不过,随便唱了一首。她唱得不好,声音小得像蚊子哼,但大家都很给面子地鼓掌。兰瑗桂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说她是“灵魂歌手”。

气氛正好的时候,门被推开了。

谭责端着酒杯走进来:“哎呀,大家都在啊,”他笑眯眯地说,目光在包间里扫了一圈,“我也来凑个热闹。”

包间里的气氛冷了一秒。像有人把空调调低了十度,笑声和说话声同时顿了一下。

上次聚餐的事,在场的人都记得。但谭责毕竟是项目总负责人,没人敢说什么。

“谭经理来了,坐坐坐。”有人站起来给他让了个位置,语气殷勤。

谭责坐下来,目光在包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宋成雪身上。

宋成雪没看见,她正低头喝饮料,咬着吸管发呆。

兰瑗桂往她身边挪了挪,挡住了谭责的视线。

一开始谭责只是坐在那边喝酒,偶尔跟旁边的人说几句话,聊的都是工作上的事。但喝了几杯之后,他的嗓门大了起来,动作也放开了,手搭在旁边人的椅背上,说话的时候凑得很近。

“小宋,”他端着酒杯走过来,站在宋成雪旁边,“来,我敬你一杯。”

宋成雪摇头,手挡在杯口上:“我不喝了,明天还要上班。”

“哎呀,一杯而已,”谭责笑着说,酒杯举在半空不放下,“不给面子啊?”

宋成雪皱眉,刚想拒绝,兰瑗桂已经站起来挡在她前面了。

她身材高挑,此刻像一堵墙,稳稳挡在宋成雪前面。

“谭经理,她酒精过敏,”兰瑗桂笑了一下,“我替她喝。”

说完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谭责脸上的笑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

“好好好,小兰爽快,”他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再来一杯?”

“行啊,”兰瑗桂笑得很假,“谭经理喝多少我陪多少。”

两人连干好几杯,谭责的脸开始发红,兰瑗桂依旧面不改色,好像喝的不是白酒是白水。

宋成雪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她从来不知道兰瑗桂这么能喝。

谭责显然也发现了,他干笑两声,眼神闪了闪,打算换个策略。

“光喝酒没意思,”他说,把酒杯放下,拍了拍手,“来玩个游戏吧,输了的喝。”

“什么游戏?”有人问,声音里带着点兴奋。

“猜拳,简单吧?”

大家围过来,宋成雪不想参与,往后退了退,但谭责硬拉着她。

“小宋也来,大家一起玩才有意思。”他的手搭在她椅背上,说话的时候酒气喷过来,又浓又呛。

兰瑗桂想替她挡,但谭责笑着说:“小兰你已经喝了不少了,让小宋自己来嘛,出来玩就要放的开,是不?”

宋成雪皱眉,她也不想再让兰瑗桂帮自己挡酒,只好硬着头皮上。

她不会猜拳,都是乱出,本来就反应慢,手指伸出去的时候总比别人慢半拍,连输了六把。每一把谭责都笑眯眯地递酒过来,杯子越来越大,酒也越来越烈,从啤酒换到红酒,又从红酒换到白酒。

六杯下去,宋成雪的头开始发晕。

视线模糊了,面前的人影变成重叠的两个、三个,声音也变得遥远,听不真切。空调冷风吹过来,她觉得冷,又觉得热,身上一阵一阵地冒汗。

“好了好了,她真的不行了。”兰瑗桂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很急,带着怒意。

“没事没事,再玩一把——”谭责的声音黏糊糊,跟人一样,让人不舒服。

宋成雪感觉有一只手摸到了她腿上。

那只手很大,很热,掌心有汗,从膝盖往上,来回摩挲。她想躲,但身体不听使唤,腿软得像灌了铅。

“小宋,我送你回去吧。”谭责的声音在耳边,呼吸间带着浓烈的酒气,喷在她脖子上。

“不用……”宋成雪想推开他,手抬起来,软绵绵地搭在他手臂上,使不上劲。

“别客气嘛,我叫了司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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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开她。”

兰瑗桂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假笑应付,语气变得冷硬。

谭责的手没有收回去,反而又往上挪了一点。

“我说放开她,你聋了?”

宋成雪感觉腿上的手被打掉了,啪的一声,很响。

“你怎么说话的?”谭责的声音拔高了,脸上挂不住,“我可是你领导!”

“领导你妈,咸湿佬!”

兰瑗桂用粤语狠狠骂了一句,一把推开谭责,力气大得他踉跄了两步。

她把宋成雪拉到身后,手臂横在前面,把宋成雪整个挡住。

谭责被她推得退了一步,撞在椅子上,酒杯倒了,酒液淌了一桌。

“你敢再说一遍?”

“再说一遍?”

兰瑗桂的声音很大,包间里所有人都停下手里的动作,看过来了。

“你个死蠢兼咸湿佬,仲要面?专登灌啲唔识饮酒嘅女仔饮酒,你算咩男人啊?有种你即管炒我!大不了唔捞!你嗰三瓜两枣嘅人工,鬼先希罕!少喺度扮晒嘢!”

谭责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兰瑗桂说完,又怕谭责厚颜无耻来硬的,飞快掏出手机找人帮忙。

她低头翻了翻通讯录,找到一个号码,拨过去。

“秦姐姐,你快来,海鲜酒楼,”她语速很快,“谭责把宋成雪灌醉了,想带她走。”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兰瑗桂应了一声“好”,挂了。

谭责觉得好笑:“你叫她来有什么用?她是警察还是我们公司的人啊?她管得着吗?”

“她是不是警察,是不是公司的人不重要,”兰瑗桂盯着他,看他这副不惜死活的样子,冷笑一声,“重要的是,她来了你会很惨。”

兰瑗桂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暗了——没电了,自动关机了。她皱了皱眉,顺手从宋成雪口袋里摸出她的手机,屏幕亮着,需要输密码。

兰瑗桂想了想,输了四个数字。

解锁了。

她愣了一下,低头看了宋成雪一眼。这个怂包,嘴上说放弃了,手机密码还设成秦青瓷的生日。

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她翻了翻通讯录,找到“秦青瓷”,拨过去。

“秦姐姐,你到哪了?”

“楼下。”秦青瓷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声音冰冷,“她怎么样?”

“被灌醉了,谭责想带她走,我拦住了。”

“我上来了。”

电话挂了。兰瑗桂把宋成雪扶到沙发上坐着,转身挡在门口,双臂抱在胸前,像一尊门神。

谭责还在那边冷笑,脸上的肌肉抽搐着,想维持最后一点体面。

“你们这是干什么?”他说,声音尖了起来,“我什么都没做,就是请新同事喝杯酒!”

“等死吧你。”兰瑗桂长甲指向他,恨不得把他戳成窟窿,还不忘朝他翻了个白眼。

两分钟后,包间的门被推开了。

秦青瓷站在门口。

她穿的是便装——上身深色短款美式工装衬衫,下摆处收腰腹肌隐现,黑灰高腰牛仔裤绷出利落腿线,脚下一双黑色马丁靴,整个人凌厉飒爽,身上气势比身着惩教制服时还吓人。

秦青瓷眼神森冷,扫过包间里每一个人,最后落在沙发上醉得不省人事的宋成雪身上,停了一瞬。

“谁给她喝的酒?”她问。

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静。但包间里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股压迫感。空气像被抽走了,呼吸都变得困难。

没人敢说话。

秦青瓷走到宋成雪面前,蹲下来,膝盖抵在地板上。

“宋成雪。”她叫了一声,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也柔了很多。

宋成雪迷迷糊糊地抬头,眼睛半睁半闭,瞳孔散着,对不上焦。她看见一张脸,很冷,很漂亮,轮廓在灯光下像一幅画。

“秦青瓷……”她含糊地说,嘴角扯出一个笑,“我又做梦了……”

秦青瓷没说话,伸手扶住她的肩膀。掌心贴上去的时候,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等等。”谭责走过来,挡在前面。他的胳膊还垂着,疼得脸色发白,但还是硬撑着站在那儿。

“秦警官,”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是我们公司的聚会,你一个外人……”

秦青瓷站起来,看着他。

谭责比她矮一个头,被她看着的时候,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脚跟磕在椅子腿上,差点摔倒。

“你想带她去哪?”秦青瓷问,眼神冷冷直视他。

“我、我就是送她回去……”谭责的声音越来越小。

“送她回去?”秦青瓷往前走了一步,黑色靴子的鞋尖几乎碰到他的鞋尖,“灌醉她,然后送她回去?”

“我没有灌……”

“她喝了几杯?”

谭责不说话了,嘴巴张了张,又闭上,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我问你,她喝了几杯?”

秦青瓷的声音依然不高,但每个字都冷得谭责打了个哆嗦。

“六、六杯……”

“六杯,”秦青瓷重复了一遍,她冷笑,“她平时两杯就倒,你让她喝六杯。”

“你居心何在?”

她伸手抓住谭责的手腕,动作不快,但谭责根本来不及躲。秦青瓷的手指像铁钳一样箍上去,指节泛白,力度大得谭责的骨头都在嘎吱作响。

“你、你想干什么——”谭责的声音尖了起来,像是在极度恐惧。

秦青瓷没回答,她手腕一转,谭责的胳膊被反拧到背后,整个人被压得弯下腰,脸几乎贴到桌面上。酒杯被撞翻了,酒液泼了一桌,顺着桌沿往下淌。

“啊——!”

骨头发出了一声脆响,不是断了,是脱臼。谭责的惨叫声在包间里炸开,疼得他冷汗直流,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白得像纸。

“你——你疯了——”谭责惨叫,声音都变了调,“我要报警——”

“报,”秦青瓷松开他,冷冷俯视,“我帮你拨。”

她掏出手机,屏幕亮着,拨号键盘已经打开了,放在谭责面前。

谭责捂着胳膊,疼得说不出话,嘴唇哆嗦着,额头上全是汗。他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咬牙切齿的。

“你、你凭什么……”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个字都带着恨意,“你是她什么人?凭什么管她?”

秦青瓷脑子里闪过宋成雪小心翼翼的试探,问问题的时候不敢看她的眼睛,得到答案后笑得心满意足,梨涡荡开。想起她藏都藏不住的喜欢,目光撞上就飞快移开,脸上滚烫的红色,还有兰瑗桂说的她手机密码是自己的生日。

是她一直纵容的,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她说不上来。但每一次宋成雪靠近的时候,她都没有推开,连她自己都忍不住一次又一次的靠近,清醒的看着自己沦陷。

秦青瓷看了眼谭责,脸上没有表情。

“凭她是我女朋友。”

谭责愣住了,脸上的表情僵在那里,嘴巴半张着,忘了合上。

兰瑗桂手里的手机差点掉下来,被她手忙脚乱地接住。

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运转的嗡嗡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车流声。

宋成雪歪在沙发靠背上,迷迷糊糊地听见了这句话,脑子里炸开了一朵烟花。

她又做梦了,梦里秦青瓷说她是她女朋友。

她笑了一下,嘴角弯起来,梨涡浅浅地陷下去,在梦里也挺好的。

秦青瓷转身走到宋成雪面前,弯腰,一只手托住她的背,一只手揽住她的腿,把她抱了起来。

宋成雪靠在秦青瓷肩膀上,脸埋进她的颈窝。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味道。

好像很久没被人这样抱过了。

上一次被这样抱是什么时候?她记不清了。可能是在医院,可能是在更久以前,在小时候。那种被整个包裹住的、不用自己用力的、完完全全可以放心的安全的感觉。

眼泪突然就掉下来了。

没有声音,只是安静地淌下来,沿着脸颊滑进秦青瓷的衣领里。

秦青瓷感觉到肩膀上湿了一块,温热的,洇开一小片。她低头看她,下巴几乎碰到她的额头。

“怎么了?”秦青瓷小心问。

宋成雪摇头,把脸埋得更深了,额头抵在她脖子上。她不敢抬头,怕一抬头发现真的是梦。怕一抬头,梦就醒了,她就又躺在宿舍的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秦青瓷没再问,她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稳了一点。她抱着宋成雪往外走,每一步都带着漫不经心的强势。

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回头看了谭责一眼,谭责还捂着手臂站在那儿,脸色惨白,嘴唇发青,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

秦青瓷站在那儿,背对着看他,脊背挺直,眼神冷得像冰,一字一句,慢而狠——

“佢系我女朋友,你对佢做过啲咩、讲过啲咩,我一清二楚,证据齐晒。港城法例——《性别歧视条例》第2(5)、23条①——职场性骚扰系刑事+民事双罪,你准备定律师,法庭见。我会追到你身败名裂,永不翻身。”

包间里一片死寂。

秦青瓷抱着宋成雪走出去,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兰瑗桂站在原地,目瞪口呆。她张着嘴,好半天才合上。

“真系型到爆!”

说完捡起宋成雪的包,快步跟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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