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黑市追踪·螳螂指认真凶

凌啸的话让案子有了新方向。

技术员背后一定还有一个人——那个买螳螂的人。

林馆长站在展厅中间,手里还攥着那份被捏出褶皱的文件夹,看着地上那个白线画成的人形轮廓,嘴唇哆嗦,问了一句:“他到底偷了多少?”

凌啸没回答,怕她接受不了,只好转身走了。

这边沈听夏已经叫助理把查到的资料整理好发过来了:“技术员死前一天,和一个人通过电话,那个人用的是虚拟号码。查不到归属地,也查不到机主。”

凌啸看了一眼,把手机还给他。

刘伟站在展厅门口,手里拿着笔记本,笔尖点在纸面上,没动。

他看着技术员的工位开口:“他最近和女朋友分手了。分手的原因是他突然有钱了,但不说钱从哪来的。”

杨思思站在他旁边,等他继续说。

刘伟没再说了,低头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

杨思思和郭涛去了技术员的女朋友家。

房子在城北的老小区,六楼,没电梯。她爬上去的时候,腿有点软,在门口扶着郭涛站了一会儿才敲门。

一个穿着一件灰色的家居服,头发随便扎着的年轻女人来开地门,她面色蜡黄,双颊凹陷,一副大病初愈的面相。

她看见杨思思他俩后,先愣了一下,然后突然将门关了起来。

……不是,她什么意思?我们长得很吓人吗?

郭涛瞬间破防了。

但是破防归破防,俩人谁也没有放弃,站在门口说明来意,门内的女人沉默了一会儿,将门打开,让他们进来说话。

客厅很小,沙发上堆着几件没叠的衣服,茶几上放着一个没洗的碗,碗里还有半碗泡面,汤已经干了。

她不安地坐在沙发上,双手局促地放在膝盖上。

杨思思问她技术员生前经常去什么地方,她想了很久,说:“他经常去一个叫‘老六’的人那里。我不知道‘老六’是谁,也不想知道。”她的声音很轻,像怕被人听见,说完之后就不再想回答,只是一个劲儿的催他们快走。

回去之后,他们一商量,郭涛自告奋勇去找“老六”。

他走到门口,又折回来,拉了沈听夏:“走,跟我去。”

沈听夏站起来,白恒也站起来了。

白恒走到门口,挡在两个人面前,看着郭涛:“你带他去,不安全。”

郭涛愣了一下,看了看白恒,又看了看沈听夏,说:“那你跟我去?”

白恒看了他一眼。郭涛瞬间觉得自己被什么猛兽盯着,后背凉了一下。

他缩了缩脖子:“那……我自己去,我自己去”。

沈听夏站在门口,看着郭涛的背影,喊了一声:“郭哥,你小心点!”

郭涛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消失在走廊尽头。

沈听夏没闲着。

他坐在技术员的工位上,把技术员的手机拿在手里,翻到最后一个通话记录,传给了自己的助理,让他们去查。

很快助理就传回了信息。

“这个号码的信号最后出现在郊区的一个仓库。城北,靠近高速入口。”

白恒站在他身后,掐了几个指诀,动作很快,快到沈听夏没看清。然后他的手放下来了,说:“那个仓库里,有活体螳螂。”

警方冲进仓库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仓库在一条土路的尽头,铁皮门,门上挂着一把新锁,锁是亮的,和生锈的铁门格格不入。警察踹开门,手电筒的光照进去,照出了一排一排的铁笼子,笼子里关着螳螂,有的在爬,有的不动,有的只剩下半个身子。墙角堆着几个泡沫箱,箱子上贴着快递单,地址写的是外省。

一个男人正蹲在地上打包,手边放着一卷胶带和一把剪刀。

他看见警察,剪刀掉在地上,胶带滚到了桌子底下。

他没有跑,蹲在那里,双手抱头,声音从胳膊肘里传出来,闷闷的:“我就是个卖货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贩子供出了技术员。

他蹲在审讯室的椅子上,手铐扣在扶手上,低着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玻璃:“他是我的内线。昆虫馆的螳螂,都是他偷出来卖给我的。我给他钱,他给我货。就这么简单。”

警察问:“技术员怎么死的?”

贩子抬起头,眼眶通红,嘴唇在抖:“不是我杀的。我不知道谁杀的。但我猜——是他女朋友。”

警察问为什么,他说:“她来找过我。问我是不是逼她男朋友做坏事。我说没有,她不信。她说要报警。”

女朋友被逮捕的时候,还在家里。

她穿着那件灰色的家居服,头发还是随便扎着,面色更差了,但是眼睛是亮的。

警察敲门的时候,她没问是谁,直接开了门,好像一直在等。

她坐在审讯室里,没有哭。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被人听见:“我劝过他。让他去自首。他不听。他说再干几票就收手,说了好几次,每次都这么说。我就威胁他如果不去自首,我就去举报他,然后他就开始监视我,甚至……甚至偷偷给我下药。”

她低下头,眼泪掉下来,砸在手背上,“那天我去公司加班,结果老板临时有事,让我们居家办公,我回去的时候,听见他在和他的哥们说要给我配冥婚,后面等我死了,他还可以捞一笔。我气昏了头,冲进去和他吵了起来。争吵中我推了他一下,他撞到桌角,倒在地上,不动了。我摸他的鼻子,没气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像在跟自己说话,“我不知道怎么办。我想嫁祸给螳螂。那些螳螂恨他,它们会指认他。”

凌啸站在展厅里,螳螂们已经被收进了临时的玻璃箱,静静地趴在箱壁上,触角一动不动。他看着那些螳螂:“果然人心最可怕啊。”

螳螂们被放归自然。

林馆长亲自开的笼子,一只一只地放,动作很轻,怕伤了它们。

螳螂爬出来,有的停在树枝上,有的钻进草丛里,有的张开翅膀飞了一段,落在更远的叶子上。林馆长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松了一口气。

她的肩膀塌下来,像卸了什么东西。

郭涛蹲在草丛边上,看着一只螳螂从笼子里爬出来,爬上他的鞋,又爬下去。

他缩了缩脚,没敢动。

等螳螂爬远了,他才哆哆嗦嗦地站起来,走到凌啸旁边,问了一句:“凌啸,螳螂真的会报仇吗?”

凌啸说:“会。”

郭涛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那蟑螂呢?”

凌啸看了他一眼,像是看傻子。

他缩了缩脖子,说:“好的知道了,不用说了,我回去擦厨房。”

他转身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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