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落地棒子国

第二天早上,顾晏临时有个会议,出门的时候,凌啸还在睡。窗帘没拉严实,一道阳光从缝隙里挤进来,落在凌啸的脸上,照在他的眼皮上。他的睫毛很长,睡着的时候像两把小扇子,遮住了那双平时总是懒洋洋的眼睛。

他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搭在枕头边,手指微微蜷着,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指尖有一点白,完全看不出这是一双可以将人撕开的手。

顾晏站在床边,伸出手,帮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动作很轻,生怕吵醒他。

掖好被子后,他转身走了,脚步声很轻,卧室的门被轻轻带上。

出门的时候,他站在玄关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和凌啸的对话框。对话框里空荡荡的,上一条消息还是昨天凌啸发的一个“嗯”。

顾宴轻笑一声,给凌啸留言:“我去棒子国开会,临时有个收购项目。正好处理金少爷的事”。

留言完,顾晏把手机收进口袋,拉开门,走了。

他上了车,车是黑色的,停在门口,引擎已经启动了,排气管冒着淡淡的白烟。他靠在椅背上,拿出手机,又打开和凌啸的对话框。消息还是“未读”,凌啸还没有醒。

他又打了一行字:“到了给你打电话。”

发出去后,他把手机放在旁边的座位上,开始仔细看这次项目的资料,时不时和助理交流几句。

另一边。

凌啸被周敏从被窝里捞出来的时候,瓜皮还趴在他腿上。瓜皮睡得正香,四只爪子蜷着,尾巴搭在凌啸的小腿上。

周敏站在床边,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时间,她举到凌啸脸前:“快八点了!飞机不等人!”

她的声音很大,凌啸睁开一只眼睛,看了她一眼,又闭上了。瓜皮被吵醒了,“喵”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不满,引得周敏撸了它一把。

凌啸虽然不想起床,但还是坐了起来:“怎么定得到这个时间啊?太早了。”

周敏白眼一翻:“大哥,你家顾总只有这个时间不在啊!”

“……”

凌啸把瓜皮从腿上捞起来。瓜皮的身体软绵绵的,像一团没有骨头的毛球,被他拎着后颈,四条腿垂下来,尾巴夹在两腿之间。

它“喵”了一声,翻译过来大概是:去哪?

凌啸说:“棒子国。”

它又“喵”了一声:去干嘛?

凌啸说:“去了就知道了。”

瓜皮沉默了一下,把尾巴松开,缩进猫包里,不问了。

凌啸收拾好准备看看手机,结果周敏在门口催:“快点快点,要赶不上飞机了。”

她的手里拎着凌啸的行李箱,箱子是银色的,轮子在地上滚,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凌啸把手机收起来,一只手接过了她手里的行李箱。另一只手拎着猫包,跟着她出了门。

上了车,凌啸靠在椅背上,把猫包放在腿上。瓜皮在里面转了个身,把屁股对着他。凌啸没理它,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亮着,两条消息,都是顾晏发的。

他看了一眼时间,第一条是两小时前发的,第二条是一小时前。

凌啸没想到顾晏也要去棒子国,早知道和他一起去了,一边感慨,一边回了句:“好。我也出门了。”

发完,他把手机收进口袋,看着窗外。

阳光很好,照在路边的银杏树上,叶子黄了一半,风一吹,哗啦啦地响。

瓜皮在猫包里追问:我们去棒子国干嘛?

凌啸故意没回答。

瓜皮又“喵”了一声:为什么不带顾晏去?

凌啸说:“他也去,但是不一定能遇上。”

瓜皮沉默了一下,把脸埋进尾巴里,不问了。

飞机起飞的时候,凌啸看着窗外。云层很厚,白茫茫的,像另一个世界的陆地,像雪山上的雪,像冬天早晨的雾。

说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坐飞机呢,比他自己御剑慢很多,但是慢下来也好,可以睡一会儿。

等凌啸落地的时候,手机刚开机,消息就涌进来了。

叮叮咚咚响了好几声。大部分是周敏发的行程安排,吃饭的、拍照的、接受采访的,一条一条排得很有条理。

还有几条是沈听夏发的——“你去哪里了?我的人和我说你和姓顾的都出境了。”

“我也想去!你们去做什么?”

“凌啸你理我一下。”

凌啸给他回了一个小狗摇头的表情包。

之后,他翻到顾晏的消息:“宝贝,我到了。”

凌啸想了想照着网上的游客照姿势,自拍了一张发给了顾晏,那边秒回:“宝贝真好看!”

凌啸嘴角微扬,心情不错,再看周敏,也兴奋得像只出笼的鸟,走路的时候脚尖都在颠。

她为了不让粉丝认出来,特意做了伪装,穿着一件白色的卫衣,帽子上的两个绒球在风里一蹦一蹦的,像两只白色的小兔子在打架。

她回头看着凌啸,眼睛亮得像两盏灯:“先去吃饭!韩国烤肉!我订了位置!啊,真是太好了,我已经有5年没有休过年假了。正好好好放松下。”

凌啸点头,跟着她上了车。瓜皮在猫包里“喵”了一声:“她比你兴奋多了”。

凌啸说:“嗯。”

周敏带他去的第一个地方是一个当地很火的网红打卡点——shouer塔。

车停在塔下的时候,凌啸透过车窗看了一眼,塔不高,但是塔尖很尖,像一根从地里冒出来的竹笋。

塔下密密麻麻全是人,有的在排队,有的在拍照,有的在举着自拍杆直播。

周敏拉开车门,跳下去,回头看他,笑得像朵花:“先打卡,再烤肉。来都来了。”

凌啸没说话,拎着猫包下了车。

观景台上人很多,到处都是自拍杆和笑脸。

有人举着手机在拍远处的城市,有人靠在栏杆上摆姿势,有人在给女朋友拍照,拍完一张说“不好看”,又拍一张,又说“不好看”。

凌啸站在栏杆边,看着远处的城市。高楼零散的,和国内差很多,但总觉得哪透着一股小家子气。

瓜皮从猫包里探出头,也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像是对这个世界没什么兴趣。

这时候,有人认出了他们。一个年轻女孩举着手机,走到他面前,用蹩脚的中文说:“请问……你是凌啸吗?”

她的发音不太标准,“凌啸”听起来像“林秀”,但她的眼睛很亮,像是他昨天吃的黑葡萄。

凌啸看了她一眼,用手指示意她“嘘”。

女孩的眼睛更亮了,亮到像要烧起来,她转头冲后面的朋友喊:“真的是凌啸!快来!”声音很大,大到观景台上的人都听见了。

不到五分钟,凌啸被围住了。人越来越多,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手机举得越来越高,闪光灯闪得他眼睛疼,一下接一下,像有人在用针扎他的瞳孔。

有人在用韩语说话,有人在用中文喊他的名字,有人什么话都不说,只是举着手机拍,挤来挤去,踩到了旁边人的脚,也没人道歉。

周敏在旁边维持秩序:“一个一个来,不要挤。”

她的手臂伸开,挡在凌啸和人群之间,像一只护着小鸡的母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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