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花豹在最紧急的时候降临,麦媞微微张大嘴,显然为这一幕而吃惊。

丝茉莉的心跳声震耳欲聋,看到格丝兰出现,意外又不意外,这一刻,她感激格丝兰的出现。

维克滚了一身草屑和尘土,从地上爬起来,抖抖身上的灰尘,死死盯着格丝兰。

每次都是因为她。

周明雾彻底呆住,躺坐在地上,手肘撑着地面,格丝兰只看了她一眼,确认她没事,继续扑向维克。

花豹和雄狮前肢立起向对方挥爪,双方的吼声传播得很远很远。丝茉莉拐弯跳到维克身后,从后面攻击他,维克背过身,不时阻挡丝茉莉和格丝兰对他的攻击,维克身上很快又添了伤痕,跟随而来的疤尾和奥莱看到了人类。

奥莱和维克想的一样,用人类去威胁母狮,母狮还没追上来,丝茉莉和格丝兰都在对付维克,奥莱从缓坡上方跳到周明雾身边,格外阴鸷的双眸盯着她。

周明雾在奥莱的注视下,稳住心神坐起来,手放在小腿上,脸颊上黏着凌乱的发丝,黑亮的眸子倒映奥莱的脸。

奥莱看到他的鼻子和眼角一道深深的伤口,不断流着血。

他的嘴角的皮上下抖动,犬齿和裂齿露出,眼睛瞪得很大,像恶鬼一样。

奥莱看出这个人类很柔弱,她的气质跟草原格格不入,浑身上下没有锋利的爪子和牙齿,光洁的皮肤用牙齿轻轻一咬就可以戳破。

她像头美丽的猎物,奥莱实在想不到维克竟然在她身上吃过亏。

热烈的阳光被飘来的乌云遮蔽住,风雨欲来。

周明雾期盼的雨天猝不及防到来,在这么危险的时候。

不知打哪来的一阵歪风吹在她的背上,周明雾从近距离面对雄狮的空白中走出来,她曾经伤过维克,这头雄狮她也照样可以。

不能只依靠格丝兰和母狮的保护。

想到格丝兰,周明雾心里鼓鼓胀胀的,借着身体的遮挡,握住直刀的刀把。

维克和格丝兰都注意到朝周明雾奔来的雄狮,生死攸关下,维克也顾不上已经和奥莱疤尾撕破脸皮,起码现在他们共同的目标是活下去,格丝兰想要去救周明雾,维克反被动为主动,阻挡格丝兰。

有了维克的拖延,奥莱张嘴欲咬人类的脖颈,这是他对猎物经常做的事,不过奥莱不会立马咬死她,母狮的奔跑声和吼声逼近,柔软的脖颈没有咬在嘴里,喉咙下方疼痛剧烈,奥莱甩开,浓密的鬃毛很快被血浸成一缕一缕。

周明雾的虎口被滴的全是血,她甩了甩,冷冷挑眉,“疼吗。”

奥莱后退两步,不停甩着脑袋,他不认识周明雾手里的东西,终于感受到维克曾经的痛苦了,被扎了一下不致命,但是疼痛感很清晰,让他的呼吸跟着困难。

“我小瞧你了。”奥莱沙哑着嗓音,疤尾瘸着腿诧异望着奥莱不断往下滴血的鬃毛。

“可恶!”疤尾骂了句,他们是狮子,还能被人类给逼退吗,不可能。

被维克甩开的电击棍离她有十几米远,周明雾用刀指着他们,“不怕死可以再来。”她放出狠话,同时从地上站起来。

“被母狮赶出狮群的滋味不好受吧。”周明雾用语言刺激他们,转移他们的注意力。

“维克和你们说了什么,你们这么听他的话,他有没有和你们说过,麦媞拒绝他加入康缇狮群,他恼羞成怒,和三只流浪的雄狮一起入侵康缇狮群的领地,结果失败了。”

“你们被他骗了,他想利用你们报复康缇狮群。”周明雾的身体慢慢移动去接近电击棍。

“我要是你们,我会先把他咬死!”

维克隐瞒了一些,对疤尾和奥莱没有说是他和三只雄狮一起侵入的狮群,疤尾和奥莱齐齐扭头看向维克。

维克吼叫一声,“别听她的,想活着就去抓她!”

疤尾奥莱如梦初醒,周明雾拼尽全力奔向电击棍的位置,疤尾拖着血肉模糊的后腿和奥莱一起踮着后爪飞身抓向周明雾,两头雄狮齐头并进,足够把周明雾的身影给遮住。

利亚又急又气,喊道,“明雾,快趴下蜷起来!”天空传来雷声,把利亚的声音给挡住。

完了。

利亚心惊胆战,两头雄狮会压碎周明雾的身体,周明雾倒在地上,手终于抓住电击棍,雄狮也也跟着落下来。

利亚心跳都要停止了,周明雾冷汗一身,一滴雨水滴在她的额头上,凉凉的。

胸口剧烈起伏,周明雾的唇色发白,望着嘴里被她塞进去电击器的雄狮,开关按下,雄狮身体发抖倒在一旁,疤尾受到波及,脊背有电流乱窜,让他无法站稳,他摇摇晃晃离开奥莱。

奥莱的口水被电的流下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声,他越躲,周明雾越把电击棍往他张大的嘴里塞,释放的电量足够让雄狮四肢发软,再也威风不起来。

奥莱被电昏过去,沉重的身体压在周明雾的小腿上,周明雾闭了闭眼睛,大口呼吸空气,利亚和麦媞冲到周明雾身边,利亚声音都在抖,“吓死我了。”

周明雾咽了咽干涩的嗓子,“好重。”她感觉小腿和脚腕要断了。

莫奈张嘴咬住奥莱的后腿往后扯,康缇狮群的其他母狮来帮她,麦媞安慰她,“再忍一下。”被两头雄狮追堵,肯定会受伤,她看到周明雾的手臂被狮子的牙齿划了几道口子。

周明雾的眉头蹙的很紧,她努力撑起上半身,推着雄狮的脑袋。

她一用力,手臂上的伤口会溢出血,麦媞轻声制止住她,“别动,让我们来。”

贝瑞威狮群的母狮全都涌向摇摇晃晃要逃跑的疤尾,疤尾传出痛苦的吼声,慢慢矮身在地,母狮一窝蜂扑上去,周明雾听到雄狮皮肉被撕裂的声音。

压在她小腿上的雄狮也被拉开,脚腕的骨节响动,周明雾闷哼一声,从奥莱的嘴里把电击棒抽出来,上面沾满了他的口水。

周明雾嫌弃地在奥莱的皮毛上擦掉口水,利亚忙关心她,“你试试腿有没有事?”

周明雾手按在草地上努力站起来,利亚挡在她身边,周明雾试着左脚用力,短暂的刺痛过后,周明雾活动两下脚腕,正常如初。

麦媞她们几乎都盯着她的腿和脚,周明雾松口气,“没事了。”

“你的胳膊受伤了。”麦媞眼里露出心疼。

手臂上的伤口后知后觉火辣辣的,周明雾垂眸看了一眼,依然洒脱来了句没事。

麦媞抬眸看着她,没有再说什么。

利亚盯着昏倒的奥莱,磨磨牙,张嘴朝他脖子上狠狠咬去。

贝瑞威狮群的母狮嘴巴上沾着血,身后是疤尾的尸体,身体上被撕咬得血淋淋的没有一处完好的皮毛。

接下来就是奥莱。

嘉丽目光坚毅对利亚说道,“让开,奥莱的命是我们的。”

利亚不撒口嘴里的肉,闷闷糊糊说道,“他也欠了我的命。”

菲比则好奇看着周明雾,接着眼神在康缇狮群的母狮和周明雾之间来回流窜。

奥对,还有花豹格丝兰和威尔赫狮群的丝茉莉。菲比兴奋了,无聊的草原终于有了新的事情能让她八卦。

她看着周明雾的眼神太明显,几乎放着光,麦媞甩了甩尾巴,“你路要走歪了。”

菲比的左后爪踩到了前爪,看出了麦媞的不爽,她嘴角咧起,一个神秘的微笑浮现。

周明雾可不会关注哪只母狮看了她,腿和脚都没事,她要去帮格丝兰。

麦媞猜出她的意图,“明雾,你还是别去了,小心维克伤到你。”

“这个维克,这么难死!”周明雾怒道。

丝茉莉和格丝兰已经和他打了有一会了,维克还能撑住,不过看到疤尾和奥莱的死状,维克明显慌了。

周明雾握着被维克甩开的电击棍,弄得这么凄惨,拜他所赐,不光母狮们,周明雾也不想让维克活着离开,他的坏心思太多,很喜欢搞事情。

对格丝兰也是威胁。

麦媞以为自己劝动周明雾了,可周明雾径直从她身边离开,绑好的头发垂落下来,被风吹起。

“麦媞,我们也去帮她们杀死维克吧。”查亚说道。

风卷起灰尘从眼前扬过,麦媞眯着眸子,“去吧。”

维克开始绝望,被母狮围堵攻击,他今天逃不掉了,疤尾和奥莱两个废物连人类都搞不定,四面赶来的母狮个个眼里带着恨意,维克开始祈求丝茉莉,“丝茉莉,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出现,让我走吧。”

丝茉莉更厌恶他,“维克,我真看不起你。”

格丝兰的爪子和肉垫上全是维克的毛发和血肉,她抬爪甩了甩,甩去腥臭的味道。

“丝茉莉,我发誓,我离开威尔赫狮群后,没有做过一丁点对不起威尔赫狮群的事。”

周明雾嗤道,“你是没有做过,你只是让别的雄狮去做。”

“你的誓言假的要死。”

维克道,“丝茉莉,不要听人类胡说,我说的都是真的。”

丝茉莉温柔说了句,“是吗。”

维克连声说是。

“维克,你以为你是谁,敢质疑明雾的话。”丝茉莉变了脸色,“除非我的脑袋被斑马踢了才会相信你。”

“三只亚成年雄狮前时间想要占领狮群,都是你招来的。”

“你根本一点都不无辜。”

“可惜瑞佩斯不在,没法亲自咬死你。”丝茉莉逼近维克,她对赶来的麦媞说,“这是我和维克的事,你们不要掺和。”

玛丽莎不服气,“你知道我们狮群被维克害得有多惨吗,不要掺和的是你。”

她们废话不断,格丝兰站在一旁没有出声,她垂眸看着地面,能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的属于周明的目光。

比白天的阳光还要烫。

维克不会老实等待审判,他的右面,只有格丝兰一头花豹,维克认为格丝兰没有能把他杀死的能力,丝茉莉还在和玛丽莎争执到底谁该咬死维克,维克撒爪就往格丝兰的方向冲,格丝兰等着他自投罗网,他的正面完全暴露出来。

格丝兰跃起,前爪抓住维克的脊背,犬齿陷入维克的喉咙,维克挣扎乱跑,本身体力已经耗尽,带着格丝兰的重量艰难移动两步,前肢跪倒在地上,发出难受的低喝声。

争来争去被格丝兰抢先了,丝茉莉和玛丽莎反应过来,一个咬住维克的脊背,一个咬住维克的后腿,死死不撒口。

维克断气了,脑袋歪在一旁,嘴巴张着。

格丝兰松开牙齿,冷冷欣赏一会维克死不瞑目的样子,“他的誓言确实不可信,他发誓只要还活着,会咬碎我的脑袋,可是他死了也没有实现。”

所有雄狮都被解决掉,康缇狮群的母狮望着维克的尸体,像贝瑞威母狮那样,全都去撕咬雄狮的尸体发泄怒意,死去雄狮的血腥味道吸引秃鹫在天上盘旋,风雨欲来的低气压笼罩在草原上方。

想要保护的人没事,雄狮也被解决掉,格丝兰默默退场。

周明雾不会再给她离开的机会,同阴天的气压不同,周明雾心潮起伏难平,她张开双臂幼稚执拗挡在格丝兰面前。

格丝兰迅速抬眸看她一眼,在手臂的伤口停留一下,伤口的血流到掌心中,格丝兰尾巴尖晃动几下,没有说话。

她往左,周明雾就往左,她往右,周明雾就往右,打定主意不让她走。

格丝兰似乎不耐烦她堵着自己,冷硬说道,“让开。”

周明的看她口是心非得到样子,笑了笑,“我不让。”顿了顿,她又道,“你想走,不必非要走我这边。”

格丝兰抬眸盯着她,周明雾笑的灿烂,唇下的小涡比以往每次笑的时候都要深,格丝兰眼里则很平静,周明雾的笑容收敛一些。

对视了一会,格丝兰真像她说的那样,转身从另个方向走。

周明雾睁大眼睛,懊恼不该逗格丝兰,既然知道她的小心思何必说开呢。

周明雾攥住她的尾巴,掌心的热量传递到格丝兰的尾巴上。格丝兰扭脸看着她,没被周明雾攥着的尾巴尖因为烦躁一直在甩动着,“放手!”

“不放。”周明雾固执道。“为什么要来救我?”

“是不是舍不得我。”

格丝兰哼了声。

周明雾软了声音,“看到你来,我真的很高兴。”

“格丝兰,这几天我想了很多,你听我说好吗。”这次见到格丝兰,她绝对不会再错过。

“你说我骗了你,我承认,我没有完全和你说实话,关于草原的传说,我在原来的地方就听说过,没穿来以前,我根本没信。”

“你们会说话,有思想有感情,我却做不到完全对动物托付信任,以前出现在草原上的人类,她们如何建立和动物间的关系,我不清楚,但是结局你们都知道,人类在草原上全部死亡消失。”

“我想活着“回家”,从一开始来到草原我就想“回家”,在草原生存太艰难,我想着去依靠你,等腿上的伤养好,再想办法回去。”

“我没有完全对你坦诚,认为我“回家”和你无关,当时我的想法是,我们顶多搭伙过日子,谁知道后面发生这么多的事。”

“那天你和我说的话,我想了很久,你是怪我对你隐瞒,不相信你,其实我把我想“回家”的想法一开始就告诉你,你也会帮我的。”

“是我的思想太狭隘了。”

“我不该自作主张为你做出决定。”

格丝兰晃动的尾巴尖停住,周明雾道,“再给我次机会好吗。”

她们闹出的动静令在场的母狮们纷纷看过来,周明雾不理会她们讶异伤心抑或是不解的目光,只专注盯着格丝兰。

“你不用对我说这些话。”格丝兰道,“我会帮你回家。”

“我说过,你想做任何事情,我都会帮你,我在实现我的承诺,我不会食言。”

“能回家的话,把我们忘的一干二净就好。”

“松手,我要走了。”

周明雾抿唇,格丝兰像是被她伤透了心,她无奈道,“你想让我忘记谁,我谁都忘不掉。”

“尤其是你。”

格丝兰不想再和她纠缠下去,“我要帮你回家,你还想怎么样?”

“你要是觉得我多管闲事,我可以不帮,从此以后不在你面前出现。”

周明雾说不出话来,她刚才说那么多剖心的话,格丝兰完全不懂是吗。

丝茉莉舔舔嘴边的血,扬声道,“明雾,格丝兰要走,你让她走吧。”

利亚嘿了声,“你别说话。”

丝茉莉上下打量利亚,“格丝兰给你好处了,处处为她说话。”

“丝茉莉,我不信你看不出明雾喜欢格丝兰,你喜欢明雾都追着她不放,你才应该走。”

“她们俩总是闹矛盾,闹来闹去,让我头疼。”利亚老成叹息一声。

“我凭什么要走。”丝茉莉撕下维克的一只耳朵,“她们又不会永远在一起,总有分开的那天。”

“不,行。”周明雾一字一字道,“格丝兰,你心里肯定觉得我很烦。”

“我要你给我的机会是,让我证明我的感情。”

“我一直在逃避,认为人和动物不可能在一起,我的思想古板,不如草原上的动物敢爱敢恨。”

“我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周明雾说完这句话,应景响起了雷声,像是在为她的话加上重量。

雷声由大及小,格丝兰的心跳却相反。

她木然看着周明雾温柔的眼眸,再慢慢扫视过附近的母狮,十几头母狮见证了周明雾的告白。

奥,原来不是一场梦。

她能清晰看到丝茉莉失落的眸光和麦媞严厉的神情,心跳声平复下来,格丝兰并未感觉到圆满,或许是周明雾感动下说的话,不可信。

而且,她想回家,格丝兰不会要求她留下,何必说这种话给自己听。

“知道了,你不用这样,我帮你是我自愿的。”

格丝兰看向她手臂上的伤口,“你受伤了,去包扎一下吧。”

周明雾心里一酸,包扎的意思还是她教会格丝兰的,带着湿气的风吹拂着裸露在外面的手臂,周明雾松开格丝兰的尾巴。

格丝兰微微垂下脑袋,尾巴留不住周明雾掌心的热度,她往前走,周明雾的声音不大不小,“我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想和你做/爱,想和你亲吻。”

“我不知道能不能回去,也不知道还有多久能回去,我在草原的时间有多久就陪你多久,如果回家可以带着你,我们一起回到我的时代,只要你愿意。”

“你说过你的每一天都很珍惜,那我也珍惜和你在一起的时光,我不去想未来,只珍惜现在。”

“格丝兰,你愿意就回头,不愿意可以离开。”

当着母狮的面说这些,周明雾以为自己会羞耻,可说完后,她只在意格丝兰的答案,其他的通通不想在乎。

她把她想说的话都说出来,如重释负,这几天心里难受的地方被捅开了一般。

菲比被人类的话震惊到,太有意思了。

她在向花豹格丝兰求爱?

根据菲比得到的消息,她们不是已经在一起了吗?果然,草原流传的消息要自己亲眼看到才最完美。

连平时不耐烦听草原上乱七八糟事情都嘉丽都微微失神看着人类和格丝兰,菲比用脑袋撞了下嘉丽,“嘉丽,你感兴趣啊。”

嘉丽平声道,“闭嘴。”

菲比乐呵呵的,“哟,今天怕是不少母狮伤心了。”她带着吃瓜的眼神一一观察丝茉莉和麦媞,丝茉莉很明显的心碎,麦媞比她老练点,很快调整好自己的姿态。

玛丽莎用头蹭了蹭麦媞,麦媞舔舐了几下她的头顶。

“妈妈,别伤心。”玛丽莎低声安慰。

麦媞眼眸眨了眨,想要说不会,两个字在喉咙里盘旋半天,实在没力气说出口。

她还有这么不像她的时刻。

不光菲比,所有狮子都在等待格丝兰的选择。

瑞秋屏住呼吸,被雄狮勾出来的怒气现在被她扔到一边,为了格丝兰的选择跟着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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