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在所有母狮眼里，包括周明雾，格丝兰定定站在那里，还是那么沉静，没有为周明雾的话产生波动。
好像过了很久，格丝兰没有回头也没有离开，周明雾紧绷的肩膀慢慢塌下来，已经预料到结果，她表达了自己的感情，也没有遗憾。
周明雾呼出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平常没什么两样，“好，我知道你的选择，格丝兰，谢谢你帮了我这么多。”
周明雾环视一圈，雄狮的尸体惨不忍睹，阴暗天空下，草尖上沾染的鲜血变得暗红，周明雾心和阴沉天空一样发闷。
腿动了动，周明雾想要离开这里，又不知道往哪里去，她看到了躺在地上的背包，慢慢走过去捡起来。
半蹲下去，周明雾手指微抖捡去背包上面沾的草屑，黑色背包上面有青草汁染上去的暗痕，周明雾用掌心蹭了蹭，根本擦不掉。
眼前有点模糊，周明雾心想她还是失去了。
她背对着所有动物，把背包拉链拉上，一直拉到低，仔细整理背包的褶皱，能让她的情绪得到缓解。
“我也该走了。”她低声说。
“去哪？”一个声音在背后问她。
周明雾下意识回答，“去”，喉咙短暂冒出一个字，周明雾猛地回头，格丝兰无声无息坐在她身后，尾巴尖左右摆动。
她若是不想被发现，完全可以做到没有声音来到你身边。
周明雾的鼻子发酸，格丝兰的眼里含着笑，周明雾用指节抵在鼻尖上，使劲咽下嗓子里的涩意，“你什么意思。”
她真想生气，可看着格丝兰，那股气就像被浇水的柴，根本点不着。
“你想的那个意思。”格丝兰望着她。
让她忐忑这么久，周明雾故意问，“我想的哪个意思，明明白白告诉我。”
格丝兰可以看见她眼圈的红痕和覆盖在漂亮眼珠上的水膜，她懂这个，是人类的哭泣。
人类哭泣的含义很多，有伤心有高兴有痛苦，人类的眼泪对于动物来说是神奇的，关于眼泪的含义一直在草原流传下来，格丝兰没想到，有一天人类也会因她而流泪。
动物不会哭泣，哪怕进化后她们都不会因为感情而流泪，动物表达感情的方式有很多，格丝兰对周明雾做出许多表达感情的方式，终于得到了回应。
心被填满了，格丝兰的眸光更加柔和，“你刚才说的话都是真心的？”
周明雾点点头。
“做/爱是什么意思？”格丝兰问道。
周明雾所有的酸涩全都跑掉，无奈笑了，半晌才说，“就是发情期我对你做的事。”
格丝兰明显身体一紧，她大约猜到了，可真听到周明雾说出来，感觉很不一样。
“喜欢我，想和我做/爱，想和我在一起。”格丝兰重复道，“不会再骗我吧。”
周明雾摇头。
格丝兰垂眸，“明雾，我觉得现在的一切都像是我的梦。”细听，她的声音还带着颤抖。
周明雾触碰一下她，花豹的体温很高，当时格丝兰平静的外表下是攀升的体温，周明雾搂住她的脖颈，将脸在她脸侧蹭着，花豹的毛发偏硬，蹭在脸颊上很不舒服，周明雾却将整张脸埋在她的脖子上。
格丝兰表面毛发带着阴天的潮湿气味，周明雾的声音传来，“才不是梦。”
人类搂住了花豹，是一个圆满的结局。
嘉丽回过神，眨了眨被风吹的干涩的眼睛，两个狮群一片静谧，都望着人类和花豹。
该继续去做别的事情了。
嘉丽动了动，菲比立马跟上，问她，“嘉丽，你心里在想什么？”
“在想赛丽，怎么了？”嘉丽睨着她。
菲比唉声叹气，“你真冷漠。”
“看到人类像花豹求爱，不向往吗？”
嘉丽不想再理睬菲比，走了两步，又回道，“别把我跟人类扯在一块。”
菲比道，“很难啊。”
“你看康缇狮群的麦媞还有威尔赫狮群的丝茉莉，都喜欢人类，作为贝瑞威狮群的领袖，你不喜欢她，不太合群。”
“你的大脑还正常吗。”嘉丽厉声道，“我觉得有必要把你赶出狮群独自生活一段时间，你才明白生存的艰难。”贝瑞威狮群的生活太舒坦，让菲比的大脑也跟着退化了。
菲比才不信嘉丽会舍得把她赶出狮群，她俏皮道，“别生气，我开玩笑的。”
“一点也不好笑。”嘉丽从鼻子里喷出一股气。
“丝茉莉。”嘉丽打断丝茉莉忧伤的伫立，这头拥有漂亮皮毛的母狮眼神空洞随着她的呼喊望向她。
“带我去见赛丽。”
丝茉莉很难有心情，“你看不到我在伤心吗。”
“我的心在疼。”
她索性趴在地上，默默叹口气。
从看到格丝兰回头去追周明雾，丝茉莉四肢发软，难受的。
“你的心要疼多久。”嘉丽不耐烦道，“我不想陪你玩闹，带我去见赛丽，你的同伴在照看她不是吗，早点去见赛丽，她也不用守在赛丽身旁。”
丝茉莉眼眸眯了眯看向嘉丽，“你的态度真不好。”
“不过为了瑞佩斯，我暂时先不计较。”丝茉莉慢悠悠站起来，“走吧。”
路过麦媞时，丝茉莉同病相怜，劝道，“你也离开吧。”
确实，没有再留下来的必要。
麦媞带着母狮走了，利亚左顾右盼，似乎跟哪个狮群走都不合适，去找周明雾和格丝兰更不合适，利亚绕着三只雄狮的尸体看了一圈，欣赏一下他们的惨状，而后心满意足独自离开。
母狮们都走了，等待吃雄狮肉的秃鹫盘旋而下，落在雄狮的尸体旁，最近狮子的尸体挺多的，胡狼鬣狗一类的动物很少赶过来，这是属于秃鹫的大餐。
秃鹫伸长脖子去啄咬狮子的肉，丝茉莉悄悄绕回来，她记得曾经对周明雾随口说的话，再加上心情不好，这群秃鹫成了她的发泄对象。
贝瑞威狮群的母狮一部分回狮群，嘉丽带着瑞秋菲比去找赛丽，她停在原地疑惑看丝茉莉冲向正在进食的秃鹫，这群家伙像饿了很久一样，细长的脖子接连出现吞咽的痕迹。
丝茉莉一爪按住一个，秃鹫扑腾的翅膀打在她身上，丝茉莉撕咬它们的脖子，秃鹫叫了两声就没了气，其他秃鹫见势不妙扇翅膀逃走。
丝茉莉一共咬死两只秃鹫，下巴和脖子上的毛发染了秃鹫的血，她把秃鹫的尸体暴戾甩飞，心情好了一点。
嘉丽盯着回归的丝茉莉，单侧耳朵抖了抖，菲比问她，“喂，你干嘛咬秃鹫，不想让它们吃维克的尸体？”
“我讨厌秃鹫。”丝茉莉道。
余光能看到格丝兰和周明雾分开了，丝茉莉心情好了一点，尾巴扬起来。
“看够了吗？”格丝兰出声问道。
“丝茉莉杀秃鹫的姿态很漂亮吧，你看得这么入迷。”
周明雾哭笑不得，“我只是好奇。”
“有什么可好奇的，杀死秃鹫比捕猎简单。”格丝兰淡然道。
“知道你厉害。”周明雾摸摸她的脊背，摸到上面凹凸的疤痕，心疼道，“还是受伤了。”
格丝兰的皮毛波浪一样动了几下，“不疼。”她嗅嗅周明雾受伤的手臂，血的味道浓郁。
她的尾巴翘起来挡在周明雾的眼睛上，尾巴放下来时故意擦过周明雾的鼻尖，格丝兰进化后的身体出现在眼前，她的尾巴没有进化掉，放在大腿上，从周明雾的角度看去，性感的不可思议。
很难不想歪。
野外，兽/尾，不远处还有秃鹫和雄狮的尸体，某种别致的环境激发周明雾的阈值，或许真的在草原呆久了，习惯了动物狂野的习性。
周明雾尽量放松身体，想到丝茉莉问她喜欢尾巴还是耳朵，现在周明雾有了答案，一定是尾巴。
周明雾好一会才大喘气，胸口剧烈起伏，格丝兰歪歪头，手掌贴在周明雾的心口，发现她的心跳很快。
格丝兰的尾巴轻轻拍起落下，“你的心跳很快。”
明知故问，周明雾笑了笑，手大胆握住格丝兰的尾巴，尾巴被她攥习惯了，格丝兰没有异色，抬起周明雾受伤的手臂，舔舐她的血，很认真。
周明雾愣住，格丝兰说道，“我来给你包扎。”
原来是要处理她的伤口……
周明雾的耳根子发热，潮湿的凉风都灭不掉她的羞耻，乱七八糟在想什么呢。
格丝兰学着周明雾那样笨拙给她包扎伤口，“全怪我，没有保护好你。”
“不许什么错都往自己身上揽。”
“很幸运了，两头雄狮只抓破了我的手臂，我差点以为我会死。”她不在意，格丝兰越在意。
周明雾用手背磨了磨格丝兰的脸，“你呢，真的考虑好了吗。”
“我无法放弃回去，可能我们以后不会再见面。”
格丝兰道，“我知道，我不会逼你留下。”
“你说了，如果你能回去，会想办法带我走。”
“要我离开草原去过人类的生活，我会不适应。”
周明雾放下手，苦笑道，“我也不会逼你跟我走。”
这是一个暂时无解的问题，她还没见过母狮丽娜，所谓的回家都建立在最好的猜想上，周明雾道，“刚才没有立刻选择，是在纠结要不要跟我回去？”
格丝兰实诚点头，周明雾笑了，“我喜欢你这样。”
比起格丝兰会为了她开心故意答应，周明雾更欢喜格丝兰会认真考虑。她对待这段可能会短暂的感情很认真，格丝兰也同样。
“我想现在每天和你在一起。”格丝兰捏了一下她的手指。
周明雾用力说了一个字，“好。”她的眸子坚定无比，格丝兰沉溺进去，她也抬手摸着周明雾的眼角和脸颊，“我很开心。”
“回领地的路上遇到我姐姐，我把莱宁亨蒂凯琪交给了她照顾，我可以回来帮你。”
“她说我求偶失败，我问她求偶需要做什么，她和我说了很多，我想了下，还有很多没做到。”
“你太心软了，这么快就愿意。”
格丝兰认为自己做的还不够多，还不够好，可周明雾只要这么多就行。
她呢喃道，“莫名其妙穿越到草原我差点崩溃，现在我原谅戏弄我的上帝或者佛祖，让我遇到你。”
上帝佛祖是谁，格丝兰无暇关心，她的意识全在贴在嘴唇上的柔软唇瓣。
周明雾俯身过来，惯性让格丝兰的脊背后仰，眼睛睁大，瞳仁定住，雨点飘落下来，周明雾闭上眼睛，吸吮了一下。
格丝兰偷来的吻和周明雾主动的吻完全不能比，格丝兰形容不来，比第一次单独捕捉到成年角马的成就感还要强。
她僵硬着，全凭周明雾主导。
浓密的长发贴在两人中间，格丝兰的尾巴动来动去，完全不安分。
周明雾也很青涩，面对格丝兰够用了，简单吮了下唇瓣，周明雾分开，两个人的唇瓣红红的，周明雾露出白齿，傻傻来了句，“下雨了。”
亲吻后，周明雾那些旖/旎的想法反而消失了，大概是之前和格丝兰把该做的都做了，现在坦诚感情，拥有了真正的一个吻，周明雾嘴里的甜蔓延到心里。
格丝兰不一样，周明雾离开后，她盯着周明雾的唇，放着光。
周明雾问了句，“躲雨吗？”找棵树避雨，再好好说会话，周明雾第一次恋爱，先上车后补票，她想问问和格丝兰没见面的几天，她去干什么了。
格丝兰反被动为主动，把周明雾扑倒在地上，双手按在她肩侧，长长的尾巴搭在周明雾的腰上，一条腿压住周明雾的腿。
她的瞳仁放大，发丝落了一层水雾，垂在周明雾脸两边，制成一个颇为隐秘的空间。
周明雾的脸淋不到雨，她的手臂凉凉的，轰隆的雷声响了几下停止，周明雾庆幸不是瓢泼大雨突然落下。
格丝兰展现极强的攻击性，周明雾小声说，“躲雨吧。”
“等会。”格丝兰的嗓音低哑，她再次贴上去，她的呼吸很急，学着周明雾那样，力道比周明雾重。
周明雾闭上眼睛，格丝兰看了一会，慢慢闭上眼睛，雨水是凉的，接触的部位是热的，耳朵听不到，眼睛看不到，所有感官全在嘴唇上。
格丝兰脑海里乱七八糟的，她觉得能进化真是太好了。
又觉得人类怎么发现这样会很舒服的。
她的学习能力真强啊，周明雾快窒息了，简单一个动作，格丝兰熟练了，她的手拍拍格丝兰的腰，顺便摸了一把。
格丝兰离开一厘米的距离，眼眸很迷乱望着她，“怎么。”
周明雾怔怔看着，“很美。”
格丝兰想了会，明白她在说什么，也笑了。
周明雾叹息一声，手勾住她的脖子往下压，算了，再亲一会。
雨点加大，实在不能亲下去，周明雾和格丝兰离开这里。
雨水的降临冲刷草原的灰尘和血腥，都流进地面，以新的开始滋养草原上的生物，这场雨持续的时间很长，周明雾躲在树下，抬头接住树叶滴落下的雨水。
格丝兰从后面搂住她的腰，将脸枕在她的肩侧，等她缓过劲来。
腾起的水雾使整个草原陷入虚无，周围看不清，只有她和格丝兰，仿佛身处末世。
格丝兰问她，“要是你回不了家，会很伤心吗。”
周明雾笑了下，“不会。”
“只要你不嫌弃我比不上动物。”
格丝兰不敢相信周明雾还说这样的话，她盯着周明雾的侧颈咬了一口，这是她的惩罚。
“雨停了，去威尔赫狮群找母狮丽娜。”格丝兰说道。
周明雾惊讶，“你比我还着急。”
“我不想你因为我耽误时间。”格丝兰嗅她身上的气味，暖暖的。
“你要对我忠诚。”格丝兰犹豫了一下，加上自己的要求。
“我哪里对你不忠诚。”周明雾啧了声，“没和你确立关系的时候，我也没有和别的动物有什么。”
格丝兰分辨周明雾是否在生气，她的眉眼间很平和，甚至身体微微倚在她怀里，格丝兰便道，“丝茉莉，利亚，麦媞，尤媞”似乎不止这么多，再数下去，格丝兰自己都感觉到烦。
太多喜欢周明雾的，抱在怀里也没有安全感。
接下来还要去威尔赫狮群，格丝兰想到丝茉莉的坚持，黑色长眉动了动。
周明雾反问，“除了我，没有喜欢你的？”
格丝兰冷漠道，“没有。”
周明雾侧过脸和她对视，看了一会，忽然笑言，“一定是你太凶了。”
格丝兰笑的还挺温柔，只是手捏住周明雾的下巴固定不动，用了劲，她向来掌控欲强，能为了周明雾做到这种程度完全违背她的性格，“你不觉得我凶。”
“我口味特殊。”周明雾索性把身子转过来，雨水偶尔从树叶中的缝隙落下来掉在她和格丝兰的头发上脸上，“刚见到你，我很害怕你，你打狮子咬鬣狗，太厉害了，颠覆我对花豹的认知。”
格丝兰的嘴角抽动一下，没有打断周明雾的话，听她继续说下去，“一直想躲开你来着，谁知道后来要追着你跑。”
“我发现你不会伤害我，不搭理我，当我是你领地的一块石头。”
“那时候利亚总是想和我做伴，怎么说，她不太靠谱。”周明雾声音迟疑了一下，鼻子皱了皱。
格丝兰眼睫泛出细长的弧度，能想到周明雾最开始见到利亚有多无奈。
“后来遇到维克，他太烦，我搬出你的名字吓他。”忆起当时的窘迫，周明雾也不晓得为什么张口就说她是格丝兰的伴侣，还被当事人听到。
周明雾抬手用指腹挠挠脸侧，抹去尴尬，“你真的来赶走了他，我很高兴，不过你临走前吼我那下，我真的吓一跳。”
“我说谎没错，但是我那时候对你道谢，你为什么要吼我。”翻旧账真让周明雾翻出来一篇。
格丝兰凝视她，真正理由她说不出口，会破坏她在周明雾心中的形象吧。
保持镇定的格丝兰，轻描淡写胡说，“我以为你对我有想法。”
周明雾笑出声，把头埋在格丝兰的肩膀上，因为笑肩膀都在耸动。
自己胡说的格丝兰慢慢觉得尴尬，尤其笑了很久的周明雾，打在树叶上的雨声都遮不住她的笑声。
格丝兰无奈道，“有那么好笑吗。”
周明雾脸枕在格丝兰的肩膀上，蹭了两下，眼里盛满了星星，还真嗯嗯两声。
格丝兰的脸微垂下来，长发散了点，周明雾的手掌把她的长发拢到耳后，“可爱。”
格丝兰才抬起眼睫重新望着她，周明雾笑累了歇了会，继续说，“我就想太好了，竟然有一个那么厉害，还不会主动伤害我的花豹。”这两句话，周明雾加了吹捧在里面。
她一只手搭在格丝兰的腰上，感受到格丝兰偷偷把背挺得更直，颇为享受和骄傲。
周明雾极快咬了下嘴唇，忍住笑，她以前怎么没发现格丝兰的小动作挺多的，一头在草原上名声凶残的花豹，背地里原来相反。
想想肯定也只有亲近她的才知道她真实性格，莱宁亨蒂凯琪其实都不怕她。
“我听利亚说起你的事，你养了你姐姐的幼崽，利亚还说以前草原出现过人类，人类很会照顾幼崽，我想和你做交易，到处跟着你跑。”
“真成功了，相处中才发现你不凶。”
“幸好没有别的花豹喜欢你。”周明雾感叹一句。
格丝兰道，“喜欢我也没用，我不会喜欢它们。”她还傲娇起来。
周明雾在她的唇上印了一口，“我是例外吗。”
格丝兰坚定点头。
“我以后不骂老天了。”一滴雨水滴在周明雾的眼角上，和泪水一样，“它让我遇到你。”
“不然你会孤独一辈子。”周明雾嘴角是笑着的，眼里是心疼和柔情。
周明雾悲观又乐观，让她想通不是容易的事，格丝兰不想和她计较丝茉莉或者麦媞了，她们的时间不该浪费在这上面。
当着母狮们的面对她的表白，已经足够证明周明雾的真心，大雨滂沱，带走格丝兰连日的烦躁。
好像过了很久，格丝兰没有回头也没有离开，周明雾紧绷的肩膀慢慢塌下来，已经预料到结果，她表达了自己的感情，也没有遗憾。
周明雾呼出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平常没什么两样，“好，我知道你的选择，格丝兰，谢谢你帮了我这么多。”
周明雾环视一圈，雄狮的尸体惨不忍睹，阴暗天空下，草尖上沾染的鲜血变得暗红，周明雾心和阴沉天空一样发闷。
腿动了动，周明雾想要离开这里，又不知道往哪里去，她看到了躺在地上的背包，慢慢走过去捡起来。
半蹲下去，周明雾手指微抖捡去背包上面沾的草屑，黑色背包上面有青草汁染上去的暗痕，周明雾用掌心蹭了蹭，根本擦不掉。
眼前有点模糊，周明雾心想她还是失去了。
她背对着所有动物，把背包拉链拉上，一直拉到低，仔细整理背包的褶皱，能让她的情绪得到缓解。
“我也该走了。”她低声说。
“去哪？”一个声音在背后问她。
周明雾下意识回答，“去”，喉咙短暂冒出一个字，周明雾猛地回头，格丝兰无声无息坐在她身后，尾巴尖左右摆动。
她若是不想被发现，完全可以做到没有声音来到你身边。
周明雾的鼻子发酸，格丝兰的眼里含着笑，周明雾用指节抵在鼻尖上，使劲咽下嗓子里的涩意，“你什么意思。”
她真想生气，可看着格丝兰，那股气就像被浇水的柴，根本点不着。
“你想的那个意思。”格丝兰望着她。
让她忐忑这么久，周明雾故意问，“我想的哪个意思，明明白白告诉我。”
格丝兰可以看见她眼圈的红痕和覆盖在漂亮眼珠上的水膜，她懂这个，是人类的哭泣。
人类哭泣的含义很多，有伤心有高兴有痛苦，人类的眼泪对于动物来说是神奇的，关于眼泪的含义一直在草原流传下来，格丝兰没想到，有一天人类也会因她而流泪。
动物不会哭泣，哪怕进化后她们都不会因为感情而流泪，动物表达感情的方式有很多，格丝兰对周明雾做出许多表达感情的方式，终于得到了回应。
心被填满了，格丝兰的眸光更加柔和，“你刚才说的话都是真心的？”
周明雾点点头。
“做/爱是什么意思？”格丝兰问道。
周明雾所有的酸涩全都跑掉，无奈笑了，半晌才说，“就是发情期我对你做的事。”
格丝兰明显身体一紧，她大约猜到了，可真听到周明雾说出来，感觉很不一样。
“喜欢我，想和我做/爱，想和我在一起。”格丝兰重复道，“不会再骗我吧。”
周明雾摇头。
格丝兰垂眸，“明雾，我觉得现在的一切都像是我的梦。”细听，她的声音还带着颤抖。
周明雾触碰一下她，花豹的体温很高，当时格丝兰平静的外表下是攀升的体温，周明雾搂住她的脖颈，将脸在她脸侧蹭着，花豹的毛发偏硬，蹭在脸颊上很不舒服，周明雾却将整张脸埋在她的脖子上。
格丝兰表面毛发带着阴天的潮湿气味，周明雾的声音传来，“才不是梦。”
人类搂住了花豹，是一个圆满的结局。
嘉丽回过神，眨了眨被风吹的干涩的眼睛，两个狮群一片静谧，都望着人类和花豹。
该继续去做别的事情了。
嘉丽动了动，菲比立马跟上，问她，“嘉丽，你心里在想什么？”
“在想赛丽，怎么了？”嘉丽睨着她。
菲比唉声叹气，“你真冷漠。”
“看到人类像花豹求爱，不向往吗？”
嘉丽不想再理睬菲比，走了两步，又回道，“别把我跟人类扯在一块。”
菲比道，“很难啊。”
“你看康缇狮群的麦媞还有威尔赫狮群的丝茉莉，都喜欢人类，作为贝瑞威狮群的领袖，你不喜欢她，不太合群。”
“你的大脑还正常吗。”嘉丽厉声道，“我觉得有必要把你赶出狮群独自生活一段时间，你才明白生存的艰难。”贝瑞威狮群的生活太舒坦，让菲比的大脑也跟着退化了。
菲比才不信嘉丽会舍得把她赶出狮群，她俏皮道，“别生气，我开玩笑的。”
“一点也不好笑。”嘉丽从鼻子里喷出一股气。
“丝茉莉。”嘉丽打断丝茉莉忧伤的伫立，这头拥有漂亮皮毛的母狮眼神空洞随着她的呼喊望向她。
“带我去见赛丽。”
丝茉莉很难有心情，“你看不到我在伤心吗。”
“我的心在疼。”
她索性趴在地上，默默叹口气。
从看到格丝兰回头去追周明雾，丝茉莉四肢发软，难受的。
“你的心要疼多久。”嘉丽不耐烦道，“我不想陪你玩闹，带我去见赛丽，你的同伴在照看她不是吗，早点去见赛丽，她也不用守在赛丽身旁。”
丝茉莉眼眸眯了眯看向嘉丽，“你的态度真不好。”
“不过为了瑞佩斯，我暂时先不计较。”丝茉莉慢悠悠站起来，“走吧。”
路过麦媞时，丝茉莉同病相怜，劝道，“你也离开吧。”
确实，没有再留下来的必要。
麦媞带着母狮走了，利亚左顾右盼，似乎跟哪个狮群走都不合适，去找周明雾和格丝兰更不合适，利亚绕着三只雄狮的尸体看了一圈，欣赏一下他们的惨状，而后心满意足独自离开。
母狮们都走了，等待吃雄狮肉的秃鹫盘旋而下，落在雄狮的尸体旁，最近狮子的尸体挺多的，胡狼鬣狗一类的动物很少赶过来，这是属于秃鹫的大餐。
秃鹫伸长脖子去啄咬狮子的肉，丝茉莉悄悄绕回来，她记得曾经对周明雾随口说的话，再加上心情不好，这群秃鹫成了她的发泄对象。
贝瑞威狮群的母狮一部分回狮群，嘉丽带着瑞秋菲比去找赛丽，她停在原地疑惑看丝茉莉冲向正在进食的秃鹫，这群家伙像饿了很久一样，细长的脖子接连出现吞咽的痕迹。
丝茉莉一爪按住一个，秃鹫扑腾的翅膀打在她身上，丝茉莉撕咬它们的脖子，秃鹫叫了两声就没了气，其他秃鹫见势不妙扇翅膀逃走。
丝茉莉一共咬死两只秃鹫，下巴和脖子上的毛发染了秃鹫的血，她把秃鹫的尸体暴戾甩飞，心情好了一点。
嘉丽盯着回归的丝茉莉，单侧耳朵抖了抖，菲比问她，“喂，你干嘛咬秃鹫，不想让它们吃维克的尸体？”
“我讨厌秃鹫。”丝茉莉道。
余光能看到格丝兰和周明雾分开了，丝茉莉心情好了一点，尾巴扬起来。
“看够了吗？”格丝兰出声问道。
“丝茉莉杀秃鹫的姿态很漂亮吧，你看得这么入迷。”
周明雾哭笑不得，“我只是好奇。”
“有什么可好奇的，杀死秃鹫比捕猎简单。”格丝兰淡然道。
“知道你厉害。”周明雾摸摸她的脊背，摸到上面凹凸的疤痕，心疼道，“还是受伤了。”
格丝兰的皮毛波浪一样动了几下，“不疼。”她嗅嗅周明雾受伤的手臂，血的味道浓郁。
她的尾巴翘起来挡在周明雾的眼睛上，尾巴放下来时故意擦过周明雾的鼻尖，格丝兰进化后的身体出现在眼前，她的尾巴没有进化掉，放在大腿上，从周明雾的角度看去，性感的不可思议。
很难不想歪。
野外，兽/尾，不远处还有秃鹫和雄狮的尸体，某种别致的环境激发周明雾的阈值，或许真的在草原呆久了，习惯了动物狂野的习性。
周明雾尽量放松身体，想到丝茉莉问她喜欢尾巴还是耳朵，现在周明雾有了答案，一定是尾巴。
周明雾好一会才大喘气，胸口剧烈起伏，格丝兰歪歪头，手掌贴在周明雾的心口，发现她的心跳很快。
格丝兰的尾巴轻轻拍起落下，“你的心跳很快。”
明知故问，周明雾笑了笑，手大胆握住格丝兰的尾巴，尾巴被她攥习惯了，格丝兰没有异色，抬起周明雾受伤的手臂，舔舐她的血，很认真。
周明雾愣住，格丝兰说道，“我来给你包扎。”
原来是要处理她的伤口……
周明雾的耳根子发热，潮湿的凉风都灭不掉她的羞耻，乱七八糟在想什么呢。
格丝兰学着周明雾那样笨拙给她包扎伤口，“全怪我，没有保护好你。”
“不许什么错都往自己身上揽。”
“很幸运了，两头雄狮只抓破了我的手臂，我差点以为我会死。”她不在意，格丝兰越在意。
周明雾用手背磨了磨格丝兰的脸，“你呢，真的考虑好了吗。”
“我无法放弃回去，可能我们以后不会再见面。”
格丝兰道，“我知道，我不会逼你留下。”
“你说了，如果你能回去，会想办法带我走。”
“要我离开草原去过人类的生活，我会不适应。”
周明雾放下手，苦笑道，“我也不会逼你跟我走。”
这是一个暂时无解的问题，她还没见过母狮丽娜，所谓的回家都建立在最好的猜想上，周明雾道，“刚才没有立刻选择，是在纠结要不要跟我回去？”
格丝兰实诚点头，周明雾笑了，“我喜欢你这样。”
比起格丝兰会为了她开心故意答应，周明雾更欢喜格丝兰会认真考虑。她对待这段可能会短暂的感情很认真，格丝兰也同样。
“我想现在每天和你在一起。”格丝兰捏了一下她的手指。
周明雾用力说了一个字，“好。”她的眸子坚定无比，格丝兰沉溺进去，她也抬手摸着周明雾的眼角和脸颊，“我很开心。”
“回领地的路上遇到我姐姐，我把莱宁亨蒂凯琪交给了她照顾，我可以回来帮你。”
“她说我求偶失败，我问她求偶需要做什么，她和我说了很多，我想了下，还有很多没做到。”
“你太心软了，这么快就愿意。”
格丝兰认为自己做的还不够多，还不够好，可周明雾只要这么多就行。
她呢喃道，“莫名其妙穿越到草原我差点崩溃，现在我原谅戏弄我的上帝或者佛祖，让我遇到你。”
上帝佛祖是谁，格丝兰无暇关心，她的意识全在贴在嘴唇上的柔软唇瓣。
周明雾俯身过来，惯性让格丝兰的脊背后仰，眼睛睁大，瞳仁定住，雨点飘落下来，周明雾闭上眼睛，吸吮了一下。
格丝兰偷来的吻和周明雾主动的吻完全不能比，格丝兰形容不来，比第一次单独捕捉到成年角马的成就感还要强。
她僵硬着，全凭周明雾主导。
浓密的长发贴在两人中间，格丝兰的尾巴动来动去，完全不安分。
周明雾也很青涩，面对格丝兰够用了，简单吮了下唇瓣，周明雾分开，两个人的唇瓣红红的，周明雾露出白齿，傻傻来了句，“下雨了。”
亲吻后，周明雾那些旖/旎的想法反而消失了，大概是之前和格丝兰把该做的都做了，现在坦诚感情，拥有了真正的一个吻，周明雾嘴里的甜蔓延到心里。
格丝兰不一样，周明雾离开后，她盯着周明雾的唇，放着光。
周明雾问了句，“躲雨吗？”找棵树避雨，再好好说会话，周明雾第一次恋爱，先上车后补票，她想问问和格丝兰没见面的几天，她去干什么了。
格丝兰反被动为主动，把周明雾扑倒在地上，双手按在她肩侧，长长的尾巴搭在周明雾的腰上，一条腿压住周明雾的腿。
她的瞳仁放大，发丝落了一层水雾，垂在周明雾脸两边，制成一个颇为隐秘的空间。
周明雾的脸淋不到雨，她的手臂凉凉的，轰隆的雷声响了几下停止，周明雾庆幸不是瓢泼大雨突然落下。
格丝兰展现极强的攻击性，周明雾小声说，“躲雨吧。”
“等会。”格丝兰的嗓音低哑，她再次贴上去，她的呼吸很急，学着周明雾那样，力道比周明雾重。
周明雾闭上眼睛，格丝兰看了一会，慢慢闭上眼睛，雨水是凉的，接触的部位是热的，耳朵听不到，眼睛看不到，所有感官全在嘴唇上。
格丝兰脑海里乱七八糟的，她觉得能进化真是太好了。
又觉得人类怎么发现这样会很舒服的。
她的学习能力真强啊，周明雾快窒息了，简单一个动作，格丝兰熟练了，她的手拍拍格丝兰的腰，顺便摸了一把。
格丝兰离开一厘米的距离，眼眸很迷乱望着她，“怎么。”
周明雾怔怔看着，“很美。”
格丝兰想了会，明白她在说什么，也笑了。
周明雾叹息一声，手勾住她的脖子往下压，算了，再亲一会。
雨点加大，实在不能亲下去，周明雾和格丝兰离开这里。
雨水的降临冲刷草原的灰尘和血腥，都流进地面，以新的开始滋养草原上的生物，这场雨持续的时间很长，周明雾躲在树下，抬头接住树叶滴落下的雨水。
格丝兰从后面搂住她的腰，将脸枕在她的肩侧，等她缓过劲来。
腾起的水雾使整个草原陷入虚无，周围看不清，只有她和格丝兰，仿佛身处末世。
格丝兰问她，“要是你回不了家，会很伤心吗。”
周明雾笑了下，“不会。”
“只要你不嫌弃我比不上动物。”
格丝兰不敢相信周明雾还说这样的话，她盯着周明雾的侧颈咬了一口，这是她的惩罚。
“雨停了，去威尔赫狮群找母狮丽娜。”格丝兰说道。
周明雾惊讶，“你比我还着急。”
“我不想你因为我耽误时间。”格丝兰嗅她身上的气味，暖暖的。
“你要对我忠诚。”格丝兰犹豫了一下，加上自己的要求。
“我哪里对你不忠诚。”周明雾啧了声，“没和你确立关系的时候，我也没有和别的动物有什么。”
格丝兰分辨周明雾是否在生气，她的眉眼间很平和，甚至身体微微倚在她怀里，格丝兰便道，“丝茉莉，利亚，麦媞，尤媞”似乎不止这么多，再数下去，格丝兰自己都感觉到烦。
太多喜欢周明雾的，抱在怀里也没有安全感。
接下来还要去威尔赫狮群，格丝兰想到丝茉莉的坚持，黑色长眉动了动。
周明雾反问，“除了我，没有喜欢你的？”
格丝兰冷漠道，“没有。”
周明雾侧过脸和她对视，看了一会，忽然笑言，“一定是你太凶了。”
格丝兰笑的还挺温柔，只是手捏住周明雾的下巴固定不动，用了劲，她向来掌控欲强，能为了周明雾做到这种程度完全违背她的性格，“你不觉得我凶。”
“我口味特殊。”周明雾索性把身子转过来，雨水偶尔从树叶中的缝隙落下来掉在她和格丝兰的头发上脸上，“刚见到你，我很害怕你，你打狮子咬鬣狗，太厉害了，颠覆我对花豹的认知。”
格丝兰的嘴角抽动一下，没有打断周明雾的话，听她继续说下去，“一直想躲开你来着，谁知道后来要追着你跑。”
“我发现你不会伤害我，不搭理我，当我是你领地的一块石头。”
“那时候利亚总是想和我做伴，怎么说，她不太靠谱。”周明雾声音迟疑了一下，鼻子皱了皱。
格丝兰眼睫泛出细长的弧度，能想到周明雾最开始见到利亚有多无奈。
“后来遇到维克，他太烦，我搬出你的名字吓他。”忆起当时的窘迫，周明雾也不晓得为什么张口就说她是格丝兰的伴侣，还被当事人听到。
周明雾抬手用指腹挠挠脸侧，抹去尴尬，“你真的来赶走了他，我很高兴，不过你临走前吼我那下，我真的吓一跳。”
“我说谎没错，但是我那时候对你道谢，你为什么要吼我。”翻旧账真让周明雾翻出来一篇。
格丝兰凝视她，真正理由她说不出口，会破坏她在周明雾心中的形象吧。
保持镇定的格丝兰，轻描淡写胡说，“我以为你对我有想法。”
周明雾笑出声，把头埋在格丝兰的肩膀上，因为笑肩膀都在耸动。
自己胡说的格丝兰慢慢觉得尴尬，尤其笑了很久的周明雾，打在树叶上的雨声都遮不住她的笑声。
格丝兰无奈道，“有那么好笑吗。”
周明雾脸枕在格丝兰的肩膀上，蹭了两下，眼里盛满了星星，还真嗯嗯两声。
格丝兰的脸微垂下来，长发散了点，周明雾的手掌把她的长发拢到耳后，“可爱。”
格丝兰才抬起眼睫重新望着她，周明雾笑累了歇了会，继续说，“我就想太好了，竟然有一个那么厉害，还不会主动伤害我的花豹。”这两句话，周明雾加了吹捧在里面。
她一只手搭在格丝兰的腰上，感受到格丝兰偷偷把背挺得更直，颇为享受和骄傲。
周明雾极快咬了下嘴唇，忍住笑，她以前怎么没发现格丝兰的小动作挺多的，一头在草原上名声凶残的花豹，背地里原来相反。
想想肯定也只有亲近她的才知道她真实性格，莱宁亨蒂凯琪其实都不怕她。
“我听利亚说起你的事，你养了你姐姐的幼崽，利亚还说以前草原出现过人类，人类很会照顾幼崽，我想和你做交易，到处跟着你跑。”
“真成功了，相处中才发现你不凶。”
“幸好没有别的花豹喜欢你。”周明雾感叹一句。
格丝兰道，“喜欢我也没用，我不会喜欢它们。”她还傲娇起来。
周明雾在她的唇上印了一口，“我是例外吗。”
格丝兰坚定点头。
“我以后不骂老天了。”一滴雨水滴在周明雾的眼角上，和泪水一样，“它让我遇到你。”
“不然你会孤独一辈子。”周明雾嘴角是笑着的，眼里是心疼和柔情。
周明雾悲观又乐观，让她想通不是容易的事，格丝兰不想和她计较丝茉莉或者麦媞了，她们的时间不该浪费在这上面。
当着母狮们的面对她的表白，已经足够证明周明雾的真心，大雨滂沱，带走格丝兰连日的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