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嗯……”他难受的低哼。



他发烧了!我立刻得出一个结论。将他起了一半的身子又强硬的按了下去,发出“砰——”得一声。再次成功赢得他的闷哼了。



“你别动,躺着,我给你去弄药汤。乖乖的哦。”我拍拍他的脑门,摸到一手的虚汗。惊讶的掀开他额前的刘海,天哪~我马上微微的揭开了一点纱布下的伤口,发炎了。



怎么办?



“你不要死啊,兄台,你千万不要死,知不知道,你的命是我救的,我说你不能死,你就不能死,知不知道?你若死了,我就……我就鞭尸。”我急得红了眼,心中就只有这么一个声音,叫嚣着,让他生存,活下去,活下去……



“麻雀,麻雀,”冲撞着奔出房,“备马,备马。”



抓药,煎药!一气呵成。



我将府内一干欲探听房内出了什么状况的人通通锁在房门外。



白府的人都不明白白家三小姐最近又出了什么状况,只道三小姐本性就令人捉摸不透。再者,三小姐从小到大干出过不少荒唐事儿也不差这一件了。



像是六岁时让一只小小鸭脑袋身体分了家,为此整个白府都震撼了。很多人断言三小姐血腥又暴力,将来定会为白府招来灾祸。出乎意料的她竟然亲手将小小鸭埋葬在她的院落中,还立了悼念物——一根树枝!有心的三小姐每年清明都会扫墓祭拜惨死在她手下的小小鸭。让府内的不少仆人感叹不已。



还有,三小姐八岁那年,夫人为她请了绣娘教授女红,绣了对鸳鸯。结果,三小姐抱着绣布大哭了一场。还把自己关在房内三日。众人都不明所以,有人瞧了她的绣品后大叫一声——小小鸭!于是乎,大家都通透了,三小姐想起了她的往事感到内疚了!



诸如此类,对正常人来说是不可思议的事情,经常发生在白府三小姐身上。见怪不怪是现在白府众人的普遍一致的感受!

只要为她备好可口的饭菜蔬果,厨房烧好净身的热水即可。过几日,小姐自然就出来了。



殊不知,这几日竟然消耗了大半个月的时间。



*



我守了他三天,终于烧退,人也不会再难受的呓语。



“小姐……”不复发烧时的沙哑,此时的他声音清明,我搀扶起他靠在被褥上。



“我叫白小朵,她们叫我小白。”^_^我笑眯眯的介绍,他的病好了,我的心情也佳了。佛曰: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没有七级,也应该有三级了吧……



“白小姐,在下萧默离。”



萧莫离?



“哦,先吃点清粥吧,我昨夜熬的,还有,这里的白面馒头,也是刚出炉的。”我献宝的端到他面前。想我虽然没有什么厨房经验,但是厨房就相当于我第二个闺室。今儿个第一次下厨,自然要好好炫耀一番。



“粥。”他文雅的端起碗斯文得舀起,“这是皮蛋瘦肉粥?”



“没错。”



“这个……是蛋壳吗?”他将勺子凑到我眼前。



沾了黄泥的蛋壳?!



没关系,不要气馁,白小朵。“尝尝馒头!”



“黄馒头?你加了糖精?”



“……”我也不知道它为什么自己变得黄黄的。



“洗擀面杖了没有?”



“……”



似乎从这一天起,我俩逐渐走上了河蟹道路。



夜间掌灯时分,又到了一日一次的小秘密分享时间。这习惯始于半月前同一时刻给大侠换药。因为怕他疼痛,故而给他讲了我从小到大的血泪史,及属于我的小秘密。



我不知道为什么对着他,平时守口如瓶的话却能打开话匣子滔滔不绝。



“也就是说,你给鸭子立碑的目的是希望不要它的冤魂不要来纠缠你?”萧默离表情淡淡,单手磨蹭着光洁的下巴,做思考状。



“嗯嗯。”我奋力的点头,“我总是做梦小小鸭来找我索命,夜晚噩梦连连。”所以总是不敢一个睡。爹娘感情好,不便去打搅。我又忌讳二姐那根银鞭,不敢与她同眠,只能蹭大姐。



“是不是有人陪你同眠,你就不会做恶梦?”萧默离问道。



我思索片刻:“嗯,只要有人就好!”



“朵朵小姐,在下得出一个结论,不知道当讲不当讲。”他敛下心神,给予我最真诚的表情。



“萧大侠但讲无妨。”我也豪气的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虚心求教。



萧默离也不迟疑,道:“朵朵小姐是因为胆子过小,又爱胡思乱想、疑神疑鬼,才会导致夜不能寐。”



“……”囧!



“在下有一意见。”



抹去我的窘意,我岂是小肚鸡肠不听劝之人:“大侠请继续。”仍是一副好好学生好好听取教导的模样。



“小姐下回若是噩梦再来袭,定不要畏缩逃避。江湖上有个‘狮吼功’,你亦可借鉴此功,高呼三声‘鸭子冤魂快快离去’,用你的声势压倒对方便可!”萧默离说的煞有介事。



我深信不疑,频频点头。可是很久很久以后,当我遇上山贼时,心内没有惊怕只余兴奋,忙不迭的借鉴了今日大侠教我的此法,大吼三声“山贼山贼快快离去!”,本想用我的威力震慑对方,却不想适得其反,反叫那帮人贼心大悦一番。直到那时我才清醒,原来……我被骗了!



不过,这是后话了。



此刻,我已将萧大侠的地位直接上升为大神,崇拜的不得了!大神果然不同凡响,不是我等凡夫俗子可以匹敌的。



“萧大侠,您是师承何处呢?”虽未见识过他的功夫,但是潜意识里我已经把他定义为顶级高手!



“在下……”他语言温吞,一贯淡定表情滑过一丝难以言喻的矛盾。



我瞅着他微微纠结的样子,想着大神通常会搞些神秘。像很常见的来无影去无踪一般。便也不再深问:“萧大侠若是不便相告,小生不强迫。”



“多谢朵朵小姐体谅。”萧默离的脸色终于释然了。



谈话间一来一回,我已帮他换好了伤药。



“萧大侠,你的伤愈合的很快呢。”我由衷的为他开心,希望他快快好起来。



萧默离套上中衣,因为多处受伤的关系,使得他幅度不敢太大,动作显得有些笨拙。“在下留此养伤也有些时日了。这些日子,多亏小姐……”



“萧大侠,我敬你是大侠,你怎的还跟我来姑娘家婆婆妈妈这一套。咱江湖人士最不拘泥的就是这些小事。”我又开始充豪气,把自己当成了大老爷们儿。这萧大侠平日里总是云淡风轻,现今在我们都已经培养出革命感情的时候,如此铁的关系,他竟然还跟我讲这些场面话,叫我怎能不介怀。我这人最受不了人家客套,谁客套我就跟谁急。



“救命之恩岂是小事?!朵朵小姐恩同再造,在下没齿难忘。”飘然的语气,突的让我感到了不舍,好似临别在即似的。他继续道的话证实了我的猜测,“在下已叨唠多日,心中万分过意不去。而今伤势已渐愈,想来是时候辞行了。小姐的恩情,萧默离万死难以回报。他日若有用得到在下,”



我垂下头,遮去因泛酸而发红的眼眶,不愿让他瞧见。虽知天下午不散之筵席,相聚亦终究会有时,我还是免不了伤感。



“怎的……怎的也把伤养好了再走啊!”我有些结巴。



萧默离淡然一笑,嘴角隐现浅浅的梨涡,煞是好看。只闻他温柔的婉拒:“小姐因为在下的伤势,已多日不见家人。即使知道小姐安然在府中,亦会思念。在下的伤势已不碍,为了小姐的清誉。在下也应该早日离开了。”



我心知已留人无望,便不再做强求。一时竟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了,只得叹道:“夜已深,萧大侠还是早早安置吧。”睡吧睡吧,睡醒了就不要再烦恼这些事情,明早起来,我白小朵还是一条龙,活生生的!不悲观,不消极!



这样想着,渐渐合上了眼,睡意袭来,不知不觉进入了梦乡。



翌日清晨,待我我床上爬起,环视只有我一人的房间后,心登时凉了半截,再也淡定不了了。



看见桌上放着的一张便签,无非是保重云云。我心里更加难受了。



我一直以为他的名字叫萧莫离,却原来是默离,默默离开……



便签右下方华丽丽的留下了“萧默离”,龙飞凤舞三个大字。



原来,我对他真的一无所知,就连名字都出错!



作者有话要说:若是有虫子,还请高抬您的贵手,替俺指出来哇~~~~~在下不胜感激~~~

婚约

三小姐终于出关了!!!



这一消息以着星火燎原之势快速在白府传播开来。惹得不少人前来关心问候,当然,更多的人是来看戏的。戏的名字叫做“白府三小姐耍宝记”。



我无奈的仰天感慨道:生活啊生活,你为何不让我低调淡然的过?



二姐是第一个冲到我的小院的,她的火爆脾气一上来就嚷嚷:“白小朵,你又出了什么伟大的状况?竟然在房内窝了半月有余。你道是给我个理由啊。”



我盯着二姐手中的银鞭在阳光的照射下华丽丽的闪着,不禁让我心生寒颤,微微的惧怕沁入了心头。生怕那条银蛇会自动的向我抽过来!不自觉的瑟缩了一下。



见我面有惧意,大姐温和的搂住我,面有不善的瞪了二姐一眼:“老二,你把小妹吓着了。”



“大姐,你就每次向着她。”白小芯抱怨道,“小妹若是能听进劝,我犯得着扮黑脸吗?她就是这么个死性不改的样子,才叫我恼火。”



我深刻的理解二姐此刻“恨铁不成钢”的心情。也非常明白这是二姐特有的另类关心。说实话,我是感动的。感动中还是微微有点儿害怕。害怕那尾银蛇会从天而降,抽的我皮开肉绽。到时候,我肯定像我历任的房门一样——挂了!



所以,我还是避着点为上策。转而投奔向大姐的温暖的怀抱,蹭了蹭她散发馨香的身子。柔柔软软,舒服极了!



“好了,自家姐妹起内讧,像什么样子。进里屋说话吧。”这个时侯,一家之母起了她的作用,出面调停。我爹自始至终没有开口一个字。



我一直觉得沉默很能让一个人建立威信,就像老爹那样。聒噪之人永远树立不起高大的形象,典型的代表就是我的二姐。



于是众人让开了道,让一家之主先行入内。



一家五口人加一个老管家福伯挤在我的小闺房内。打从他们入里的瞬间,就开始像小狗一般东嗅嗅西闻闻,眉头也一致的越来越深锁。



还是福伯老人家率先发了话:“三小姐,您的房间……由于太久没有通风,屋里需要换换气。不如这样,请各位主子移步偏厅。老奴叫几个丫头进来打扫打扫,整理的……稍稍清爽些。让三小姐可以住的更加舒适。不知老爷意下如何?”福伯是忠实的好管家,为我打算的面面俱到。福伯也是个慈善的老人家,从不尖锐说话,字字婉转。我真是太感谢福伯了。



“走,去偏厅。”会议的地点总算是定下来了,父亲简洁的交代。



于是一行人加上随行的各贴身侍婢又浩浩荡荡的进军偏厅。



待主要人物挨个坐好。我就站在大厅中央最显眼的地方,无条件的接受审讯。我是犯人吗?即使我成了犯人,那也是个已经麻木的犯人。从小到大,此类情况我已经遇到了太多太多。他们每人的角色我都琢磨透了。二姐扮黑脸,大姐始终是维护我的一方。娘最没立场,只会打圆场。爹爹是最后的裁决者。



我在心中默忖:都这么多年过去了,怎么还恁得守旧,丝毫不知要与时俱进!



“老幺,你这半月都干了哪些事情。说与大家听听。”虽然爹爹总是脸色僵硬又沉默寡言,但是我一向崇敬他,他从不会对我发火。爹爹的喜怒不形于色,已经达到了淡定的最高境界。因为有爹爹这个偶像在,于是淡定也成了我的人生目标。我总想着要低调淡然的过,可是生活偏偏让我如此显眼,摇摆在众人面前。



我深呼吸,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慢慢开口:“请爹亲娘亲、两位姐姐,听我慢慢道来。”



“停停停,你又来说书先生那套。捡重点说。”二姐永远是耐不住脾气的那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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