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禄春几步走过来,揪着萤鹿的耳朵就往旁边拽,痛得萤鹿瞬间呲牙咧嘴,“阿父阿父,是小夫人要来的,不是我擅自带来的呀,她说她能找到神尊的!”

闻言禄春松开萤鹿的耳朵,有些发愣,看向一旁的梁素一,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嘶痛痛痛,放手放手!”萤鹿跳着脚闪身躲到梁素一的身边,探出一个头,眨眨大眼睛看着禄春。

“我听见了您传给萤鹿的话,我想我或许可以找到容焉的位置,所以就来了,您别责怪萤鹿,给您添麻烦了。”梁素一握了握躲在身后萤鹿的手,朝着禄春点点头。

想到她的身份,又惊讶于她能听见自己的密音术,禄春赶忙摇摇头,摆手道,“不妨事的,我们几人自会保护好小夫人您,您能来帮助我们,已经不易。”

随机转头对着躲在她身后的萤鹿,嗓门一下子大起来,“说了多少遍,在外要叫先生,你这丫头记不住是不是?”

萤鹿瞬间想飙泪,“阿父你怎么这样,双标啊你!”

梁素一看了看周围,一直没见到银灵子的身影,她有些疑惑,“银灵子呢?”

禄春叹了口气,指了指那棵大树的后面,“他非要下井赴死去找先生,被我打晕了,刚过一炷香时间,算算时间,差不多也要醒了,小夫人随我来。”

闻言梁素一有些惊讶地挑挑眉,随即跟上他。

“打晕了?阿父你就说,你是不是偷袭人家来着?”萤鹿哒哒哒跑过去,笑得一脸意味深长。

“你阿父哪有那么差,你盼着点儿好行不行。”禄春一脸恨铁不成钢,戳戳她的脑门。

梁素一跟在身后看着他们的背影,想到自己和父母的关系,忽然有种说不出的失落,自从弟弟出事后,她已经许久没有和父母这样亲切过了。

大树后的一块大石头旁,倚躺着银灵子,梁素一走过去看了眼,他还在昏睡着。

她从背包里翻出一个小巧的玻璃瓶子,那是凡人用的鼻烟壶,里面是用来提神醒脑的细小粉末,这个东西的话,应该对任何人都是一样的。

银灵子必须醒过来,说到底,这个时候她最信任的还是银灵子,毕竟他跟在容焉身边的时间最长。

她蹲下身子凑近,将鼻烟壶放在他的鼻尖下,轻轻动了动,几息之后,银灵子的鼻子皱了皱,一个喷嚏打完,也彻底醒了过来。

“素一小姐?您怎么……”银灵子睁眼就看见了梁素一,有些恍惚,分不清时间。

看他动了动酸疼的脖子,梁素一站起身,站在一侧,萤鹿和禄春也就映入他的视野,眼见着银灵子看见禄春就怒从中来,她一把拉住他,正色道:“我是来找容焉的,禄春先生也是好心不想你去送死,才将你打晕的,你别激动。”

“那他就能放任先生一人在地下天锁吗?”银灵子手中握着斧子,一把劈在那块大石头上面,侧身默不作声。

梁素一还未开口说话,忽然心间一痛,她弯腰低哼出声,银灵子立刻走到她身边,轻轻扶住她的肘弯,也不再出声呛禄春。

感受到心间的疼痛,她立刻抬起左腕,果然天门冬纹在隐隐泛红,容焉又想要催动妖元,顾不上其他,她立刻按照容焉教她的方法,试着通过尔钰镯掐诀,想跟容焉取得联系。

黑暗的山林间,只有月光淡淡散在大地的所有物上,此刻她右腕上通体冰蓝的尔钰镯开始散发出荧蓝色,镯子中像是有淡蓝色的流沙淌过,熠熠生辉,照亮了他们所站的那一方土地。

尔钰镯中的淡蓝色流沙从镯子中析出,在半空中盘旋缠绕成一辐画面,这跟容焉走之前教给她的联系方式有所不同,梁素一虽有疑惑,但不敢轻举妄动,周围的几人也沉默着,大家都在等着这股淡蓝色流沙汇聚成一副怎样的画面。

容焉的神力深厚,像是银灵子和禄春这样的神仙,以他们的法力,连一丝灵气都摸不到,根本无法探知容焉的行踪,这也是银灵子生气的一点,一旦容焉单独行动,那便真的是孤军作战。

淡蓝色的流沙缓缓勾勒汇聚。

那是一个地下洞穴的模样,容焉此刻正掐着一个人的脖子,旁边的地上还躺着两个人,就在此时,原本躺着的一个矮小男子,忽然爬起身,手里握着一把尖刀,眼见着就要朝着容焉的后背刺下去,梁素一不禁屏住呼吸,“不要”还未说出口,一个闪着金光的葫芦忽然飞过去,直直穿透淡蓝色的流沙,像是打开了一个缺口,直直击中握着那把尖刀的手,啪的一声,尖刀落地。

“我从未想过放任先生一人只身犯险。”

站在几步远的禄春默默收回葫芦,说罢看了眼银灵子,对方沉默不语。

这时萤鹿长鞭里的小兽又一次飞出,扇了几下翅膀,吞了一口淡蓝色的流沙,吐出一个泡泡,那泡泡足够大,能裹挟住他们几人,看着瞬间疲惫瘦弱下来的小兽,萤鹿摸了摸,“心心,回去睡觉吧。”

小兽蹭了蹭她的掌心,化作一阵淡紫色的光消失在她的长鞭里。

“大家跟我走,心心的泡泡比我们掐诀到达地方要快很多。”萤鹿拉着梁素一率先进去,感受到她手掌的冰凉,轻轻拍了拍。

然后她就看见自己阿父别别扭扭地站在自己身边,也不去看一旁的银灵子。

随着周围墨绿色山林的转换,几息之后,伴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腐臭味,他们一行几人在一处潮湿昏暗的洞穴内停下。

淡紫色的泡泡消失后,腐臭味更加明显,萤鹿手指一划,暂时摒去了梁素一的嗅觉,闻多了魔界人身上的气息,对目前还是凡人的梁素一只会有害而无益。

地上匍匐着两个人,那把尖刀此刻正插在其中一人的胸口,鲜红的血液还在不断往出外溢,显然是刚插入没多久,那人正是真正的静海大师。

而另外一人双目无神,脸侧放着一盏被打翻在地的莲花长柄灯,一动不动,仿佛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干。

“箕容,你可真是……万年不变的执着。”长着犼兽脸的男子,此刻被容焉的几条白色狐尾缠住,呼吸艰难,但话语间的语气、声音已经和原本的犼兽相去甚远。

“怎么……会,这是闻昱的声音。”禄春显然没反应过来。

闻言银灵子愣了一瞬,银色的斧子掷出,狠狠砍在犼兽的身上,却不见半分黑血,他不禁愣住。

“呵,这儿怎么还有个血这么香……咳咳的凡人。”犼兽惨白的眼珠以一种诡异的角度转过来,盯着站在萤鹿身侧的梁素一。

“你必须死。”闻言容焉的眼眸微动,瞬间变得晶亮发红,薄唇上挂着殷红的血。

是已经要妖化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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