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你杀了犼兽又能如何呢!这不过是我部分元神寄居的地方。”犼兽的嘴咧开,不顾脖颈上即将爆裂的血管,肆无忌惮地笑着。

“怎么会,当年先生分明将你的四股元神封印了!”禄春激动地喊道,手里的葫芦发出金光,瞬间打在犼兽的身上,却不见半分黑血和伤痕,瞪大了双眼。

“箕容……就算你靠神威重新镇压了此处的天锁又如何!你就该早些去昆仑的哈哈哈,”犼兽惨白的脸上挂着诡异的笑,眼珠死死瞪着一旁的梁素一,“你千不该万不该将……将那股神灵给了她,怪不得闻起来……那么香。”

“你不该肖想她。”容焉的薄唇轻启,语气冰冷至极。

噗的一声,是尖锐利刃刺进皮肉的声音,只见犼兽的头向一侧歪了歪,咚的一声掉到了地上,几股黑色的血液顺着断裂的颈部喷涌而出,溅在容焉的身上、脸上,雪白的狐尾上也挂着滴滴答答向下垂落的血液。

而他的兽甲也完全长了出来,锋利的长甲分布在五指上,上面还挂着血液和皮肉的混合物,他整个人都是无神的,双手垂在两侧,黑血和腐臭味更加浓烈,在洞穴内弥漫开来。

他竟是直接将犼兽的头拧断了。

而禄春和银灵子也终于见到了黑血,原来只有头部才是真正的躯干,其余的都是榆木所制,也难怪任何法器灵力施加在上面,没有任何的反应。

一旦被制成的傀儡“死去”,那所施此法之人便会受到不同程度的反噬,像是犼兽这种,拿自己的头部作为载体,给魔神闻昱做成的傀儡,那在容焉拧断他头颅的那一刻起,真正的犼兽就已经断送了性命。

萤鹿也被眼前的一幕惊呆而忘了反应,等到看见已经眼圈通红的梁素一,才发觉这时遮住她的眼睛已经为时已晚,这血.腥的一幕已经让看见,只好叹了口气垂下眼。

银灵子和禄春此时也不敢靠近容焉,此时此刻的容焉已经在妖化的边缘,任何人近身都会被攻击。

银灵子侧头看了眼梁素一,太阳穴不禁突突地跳起来。

此时能阻拦容焉的,只有梁素一。

可她是个几乎不会法术的凡人。

“啊。”梁素一的腕间忽然再次疼痛起来,连带着心间的妧花也开始难受,像是有什么东西吸引着她,妧花几乎要破开皮肉而出。

她抬头看了眼容焉,看到他垂在身侧的手慢慢紧握起来,青色的筋脉血管变得粉红,头顶雪白的狐耳也露了出来,他的眸子紧闭着,身后的八条长尾飞舞着,击打在周围的洞壁上。

回音阵阵中,银灵子想要冲上去,被一旁的禄春拉住,冲他吼道:“你不要命了?!”

“再不去,先生就要没命了!”他去总比梁素一这个凡人去生还的机率要大很多。

忽然,一只细白的手轻轻挡在银灵子的身前,他回过头,看见发丝凌乱的梁素一,此刻她分明眼圈红着,看起来弱不禁风,面色却异常冷静,左腕间天门冬纹的红光照亮了周围几人的眼底,萤鹿走过去握住她的手,惊讶地看着她。

上次只是泛红她就那么疼,那这样晶亮的红光,她是怎么忍受的。

“你们都走,守在外面就好,”梁素一回过头,乌发勾在腮边,推开萤鹿的手,“我会带着他出来见你们的。”

“不是……你不行。”萤鹿侧头看着禄春,想起上次她的样子,急得跳脚,“阿父,你快想办法啊!”

“除了我,没有任何办法。”

梁素一淡淡地说道,推了一把萤鹿,然后转身,一点点靠近已经在发疯般抽打石壁的狐尾。

一条离梁素一最近的狐尾正扫过正上方的石壁,勾倒原本静海布置在这里的桌椅和灯罩。

凝魄灯也被顺势踢翻在萤鹿的脚边,等她拾起来装到乾坤袋,再抬头看时,就见到那条巨大雪白的狐尾一下子勾住梁素一的腰肢,带着她向前飞扑。

“走!”禄春的葫芦里崩出金光,一挥手带着萤鹿和银灵子瞬间消失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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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狐尾看着可怕,打在石壁上时,激起阵阵碎石,可其实缠在她的腰间时,还是那么的柔软,只是温度高了些,像是柔软炙热的臂膀。

想吐血。

血气翻涌的感受,几欲溢出喉咙。

腕间的天门冬纹亮着红光,她觉得那层薄薄的皮肤都要被穿透。

她看不见自己此刻的样子,所以也就不知道,自己眉心间那朵盛开的妧花印记。

她跨坐在容焉的怀里,他的眸子泛着和她腕间相同的红光,炙热滚烫的身躯包裹着她,额头相贴,染着血迹的薄唇轻启,“一一,你来了。”

听见他虚弱的声音,她几乎落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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