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笉王爷,飘已经将东西放到太子府里了,一切都准备就绪了。”

“恩,很好,你们办得很好啊!看来这回太子要有麻烦了啊。哈哈哈,本王要得到的东西没有人能够阻挡,想阻挡的人,那本王只有送他上西天了。”

“恭祝笉王爷早日得偿所愿,荣登大宝!”

“哈哈哈……”伴着一阵爽朗的笑声,突然房门大开,司徒明以极快的轻功挡在我身前,“是你啊?怎么在这里?进来吧。”

“打搅到王爷,销魂该死。”我淡淡地回答。

“没有什么打搅不打搅的,李爱卿,今天就谈到这里吧,你回吧。”

“遵命,臣明早再来给王爷请安。”李嘉楠行礼离开时还不忘细心地关上殿门。

“你刚刚是不是已经都听到了?”

“王爷请放心,销魂是不会把这件事泄露出去的。”

“本王自然是信你,不过本王奇怪的是,你为什么一点惊讶或者惊慌的表现也没有。”

“呵呵,这没有什么好惊讶的,”我笑容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皇室中争权夺利,手足相残的例子还少么?”

“哼,”司徒明大怒,“你认为本王就是这种人吗?”他狠狠地看着我,瞪得睚眦俱裂,“还手足相残?你以为本王想么?都是他们逼本王如此的!”

他气愤地猛灌一口茶水,随手把杯子丢到地上,奢华的玉杯刹那间就变成一堆无用的废物,也许这就像所有皇家的东西一样,愈是昂贵,愈是易碎,愈是珍贵,被抛弃的时候愈是无情。

“你想听一段故事么?”司徒明脸上有一丝的疲惫。

我沉默地看着这个一贯狡猾冷酷无情的人如此没有防备无奈的神情,一时愣住了,怎么忘了,哪个在宫里的变得冷酷决绝的人没有一段凄惨的过去,哪个皇宫的宠儿不是踩着他人的尸骨和血泪一步步前行,哪个皇宫不是权利最华丽最黑暗的刑场?

“那应该是二十四年前的事了吧,那时候我才三岁……”

“母后啊,为什么最近父皇都不来看我了呢?明儿最近很乖的,那些功课都有完成,明儿还等着父王来检查呢。”

“明儿啊,”母后轻轻抚着我的头发,笑靥如花,明媚动人,声音如水般温柔,“父王只是政务繁忙一时抽不出时间来看你,不过,父王要是知道明儿这么乖的话一定会很高兴的。”

“真的吗?”

“当然了,所以明儿一定要认真读书哦,这样父王和母后就都开心了。”

“好,母后你放心吧,明儿一定会认真读书的!”

“皇上驾到,皇太后驾到,珍妃娘娘驾到……”

“臣妾给太后皇上请安。”

“儿臣给太后皇上珍妃娘娘请安。”

“皇后不必多礼,明儿你也起来吧。”

“臣妾谢皇太后。”

“孙儿谢皇太后。”

“珍妃给皇后姐姐请安了。”

“珍妃妹妹快快请起。”

这个珍妃是母后的闺中密友也是结拜姐妹,入宫后母后一直对她照顾有加,两人的关系并没有因为入宫有丝毫的变化,反而更亲密了。母后一直很珍惜这个妹妹,而珍妃对我也视如己出。不过今天,为什么珍妃会和太后和父皇一起来这慈宁宫呢?

“皇后啊,今儿我跟皇上来是有事情要问你的。”皇太后在父皇的搀扶下在正中的主位坐下,父皇则坐在其右,珍妃默默地站在一边。

“婉儿不敢,母后请说。”

“你可认识一个叫慕容绝尘的人?”

“是,他是婉儿的大师兄,不知母后怎么问起他来?”

“你说我为什么问起他来?”太后冷笑,“珍妃,你把你知道的好好给皇后说说!”

“皇后姐姐……”珍妃一副很为难的样子。

“到底怎么回事?”母后开始着急。

“这个……”珍妃咬了咬牙,开口请求,“还是把明儿带下去吧,这事他知道了不好。”

“不!!”我大喊,“我不要,我也要听,请父王您答应儿臣!”

“那好,明儿不用下去,也让明儿知道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好了珍妃,你快说吧。”

“皇后姐姐,你看看这个是什么。”珍妃递给母后一封信。

“这个,这个……”母后的手开始颤抖,“这个不是婉儿写的!虽然笔迹很像,但是肯定是有人刻意模仿的!太后,陛下,您一定要相信婉儿,婉儿和大师兄之间是清白的。”

“你就不要做无谓的辩解了!如果真的只有这一样证据的话,朕是不会和母后一起来这里审问你的,”父皇很不耐烦的样子,“把兰霏带进来!”

兰霏是母后的贴身侍女,跟随母后已经十年了,一直对母后忠心耿耿。

“兰霏拜见太皇太后,皇上,皇后娘娘。珍妃娘娘。”

“你说一说这些年你知道的,只要你说的都是实话,朕不仅赦你无罪还种种有赏,你要是敢说半句假话,朕定诛你九族。”

“兰霏不敢!兰霏一定实话实说!其实在进宫前小姐,不,皇后娘娘就和慕容公子是一对的,娘娘是被父母所逼才和心上人分开嫁进宫来。进宫这七年,娘娘和慕容公子还是一直藕断丝连,奴婢曾经亲眼见到娘娘和慕容公子幽会,黄天在上,兰霏绝不敢欺瞒!”

“你胡说!根本是没有的事!这么些年,本宫对你这么好,你为什么要陷害本宫?”

“父皇!您不要听信谗言,这不可能,请您相信母后!”

“是真是假,朕自会判断。”父皇转过头,眼睛直视兰霏,“既然是幽会,你怎么见到?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说的是真的么?”

“有,这个是皇后离开的时候不小心掉在地上的。”兰霏递上母后一直贴身带着的家传玉佩,“那是在两年前了,那时正好太后五十大寿,各个宫的娘娘们都在给太后精心准备贺礼,而皇后娘娘准备的则是一幅巨大的山河刺绣,刺绣耗费了娘娘很长的时间,虽然娘娘一直坚持亲自动手,但是我们这些奴婢也还是在一旁打下手。那天刺绣正好完工,娘娘把成品放在殿里让我们几个最后在缝好,收起来,但是中间出了些小意外,弄了很长时间也没有完成。我就叫其他人先离开自己缝好才走。等我走出大殿已经是午夜,奴婢当时实在是很困,所以没有走大路,而是走那条穿越假山的小路,想早点回去睡觉。走到一半,就听到似乎有动静,当时奴婢很害怕,就快快走,可是,我模模糊糊地听到一个人说‘尘,我很想你。’声音很像皇后娘娘,但是当时奴婢太害怕了,就赶快跑了。第二天,奴婢再次去那里的时候就捡到了这个。”

“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不!这不是真的!臣妾那晚一直都在宫里没有出去过!”

“哦?谁能证明?”

“那晚臣妾实在太累了,就叫丫鬟们都退下了!”母后失神地喃喃。

“那就是没有人能证明你的清白了?”

“皇上!!!”

“来人!把皇后压入天牢!”

“不!不!!!父皇!!!”我奔上去紧紧抱着父皇的腿跪下,“父皇,求您放过母后!求您!!!”

“明儿,那种人不配当你的母后!以后,珍妃会照顾你的。拉下去!”

“不要!!”我大哭,“我不要珍妃照顾我,我就要我的母后,父皇!!!”

“明儿,明儿……”母后挣扎着想要过来抱住我,两个侍卫把她死死地扣住。

“母后!!”我冲过去。

“明儿,”父皇一只大手把我拉了回来,“不要胡闹!还不拉下去??”

“不要,父皇!!!求你救救母后!!父皇!!”

“呵呵,后来母后就被父王给凌迟了!你知道什么叫凌迟么?就是用刀把你的肉一小片一小片地割下来,很有技巧地,要保证你直到最后一片肉被割掉之后才真的死亡。哈哈哈哈,”他笑得有几分疯狂,“我当时就在刑场,看着刽子手一刀一刀割我母后的肉,哈哈哈,你说我能怎么办?啊?怎么办?一个三岁乳臭未干的小孩子怎样才能救他的母亲?啊?你说啊!从那以后我只有一个人,这个世界再也没有真心关心我的,在乎我的,我能怎么办??”

我走上前紧紧抱住了他,那一刻我抱住的并不是那个风流倜傥,位高权重的司徒明,而是那个在刑场孤立无助只能把悲伤和泪水深深压在心里的一个三岁的孩子。

“一切都过去了,你不会是一个人的,你还有我啊。”恍惚间,我似乎看到了一个昏暗的囚室,一群肆虐的锦衣卫,一个脸上无泪,心里滴血的小男孩。如果,那时,我不是那么自以为是,我曾经向你伸出一只手,那么一切会不会变得不一样?段非,无论你曾经对我做了什么,现在在我的心里,你还是我的五弟。抱歉,我没有看见那个角落里无助的孩子,我只是希望你在复仇得到本应属于你的一切以后,可以走出那段阴影,那段不应该属于三岁的孩子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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