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饮无极至今未醒,昨天晚上的酒喝的着实多了些,再加上受不了刺激,看他一夜睡的是翻来覆去,想来受到的震撼打击已经超过了他所能承受的范围。

不过那又如何呢?人的承受能力是要经过锻炼再锻炼,磨练再磨练才能达到炉火纯青,宛如天人的地步。他这个做兄弟的自然又义务帮助他达到那个常人达不到的境界。

顺手又掰了水煮鸡的腿,虽然他吩咐厨房做鸡的时候只放盐巴就好,可这鸡鲜嫩无比,真的让他回味起山中的那段岁月呵。

他忍不住哼哼唱,“当我还是只小狐狸,嘿嘿,小狐狸呀小狐狸,爱吃鸡呀爱吃鸡……”

声音是比较优美的,可,完全没有调。远远听来,不知情的人会以为是谁家死了人在招魂呢。

胡银羽凄惨的“号叫”了半柱香的时间,店小二被“号”进来两次,因为已经有N位客人提出投诉了,大清早的,谁不想睡个安稳的懒觉啊?胡银羽一向大方,私下里赏给小二的小费,出手阔绰,店小二也把胡银羽当作最尊贵的客人来对待,他硬着头皮来到胡银羽跟前,抬头望着胡银羽笑得牲畜无害的脸,实在是说不出口。怎么说?总不能说是他的歌太难听了请他闭嘴吧?这样会伤害到他的。所以店小二第一次进来的时候什么也没说就又退出去了,第二次进来是掌柜的用脚“送”他进来的,官大一级压死人,掌柜的每次遇到这种事都让他去顶着,店小二欲哭无泪。

真狡猾

胡银羽面无表情的走过来,抓住小二的手仿佛寻觅到了知音,“你一再的进进出出,是不是被我的歌声所感动?”他的表情自然,语调轻松,纯系出自真诚。

店小二僵硬的点点头,平日里他自诩伶牙俐齿,今日却找不出好词汇来解除眼前的危机。

胡银羽哪管那么多,自我陶醉的泡泡在头顶冒呀冒,“那我就献丑了,再来一曲!”

小二开始发抖。

千钧一发,饮无极在床上翻了个身,眼尖的小二决定玩一招舍车保帅,“饮爷您准备起身了吗,小的这就去准备水给您洗脸。”

此时不跑,还待何时?

可怜的饮无极,他本来还想再继续装睡下去的。

胡银羽凑上来,啃着他百吃不厌的鸡,嘴巴和半张脸都油腻腻,哪里还有贵气公子的模样?

“你还是张开眼吧,逃避是没有用的!”胡银羽一副你还是认命吧的表情。

“银羽,告诉我,昨天晚上我是做了一场可笑的梦!”饮无极尚自挣扎!

“什么梦?我是狐狸这件事?怎么可能是做梦嘛,我以我白狐族的尊严向你保证,一切一切都真实的不能再真实了!”他可是早就想拆穿真相继续下一步计划了呢,要知道饮无极可是他千挑万选所确定的男一号种子选手。

饮无极觉得脑袋象炸锅一样疼痛,瞄了瞄胡银羽今天收起了那条耸人听闻的大尾巴,他放心了些。“那好吧,我相信你是狐狸。”

“光是相信还不行,我万里迢迢赶来找你,可不是做秀给你看。”他露出深沉的表情,“事实上,我是有求于你!”

说罢,双腿一弯,咣一声重重跪在地上。

唉,狐狸可真狡猾!

饮无极尴尬的脸青一阵,白一阵,说不害怕胡银羽这过于耸动的身份是假的,他是个行走江湖的剑客,打打杀杀生生死死见的多了,也从不放在心上,光怪陆离的事也曾经听说过一些,却从未遇到过。算命的说他八字很硬,属于百鬼不亲,妖邪不近的那号人。这一次可真的给他机会去砸那神棍的招牌了,什么小鬼啊,大鬼啊的,都没来,直接来了只BOSS级的狐狸精。

相伴

也不知道胡银羽用了什么法术,居然可以令他这个多疑,极度没有信任感的孤儿头一次相信了谁,这也是他在知道胡银羽的身份后没有拔腿就闪的主要原因。

他舍不得,舍不得头一次拥有的友谊。

舍不得,这三个字有一天居然也会出现在他的身上。

饮无极连忙去拉胡银羽,“银羽,有话说话,别来这套!”

一拉之下居然没有拉动,再用力,胡银羽的膝盖仿佛生了根长在了地上。

“饮兄,我有求于你,倘若你不答应,我就此长跪不起!”

饮无极啼笑皆非,这算什么,耍赖啊?他隐隐约约明白,胡银羽不是那种懂得人间礼数的,他可以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什么尊严什么面子,他可不在乎。

“银羽,你不会要吸我的精血修炼吧,我给你吸就是了,但是你得给我留点,你要让我这一辈子不找女人还不如直接把我放盐巴煮了当鸡肉吃掉!”饮无极无奈的苦笑。

“呸呸,我又不是母狐狸!”胡银羽觉得被侮辱了,气的龇牙咧嘴。

“但是你也是狐狸精不是吗!”

“那是你知识贫乏,吸人精血修炼的狐狸是血统最低级的,我是谁?我可是白狐族的下一任长老级人物啊,没准还有机会混个族长什么的当当,我会那么没品味吗?”

“行了,只要不是想毁了我的性福,我什么都答应你。”

胡银羽嘴角扯出一个大咧咧的笑,诡计得逞的模样!



饮无极从来都不知道,他有一天会跟某个人形影不离,错,是跟一只狐狸精。

胡银羽坚持自己不能做饮无极的兄弟,他一定要做他的仆人。他说,饮无极答应帮他,就是他的大恩人,它们白狐族对恩情一向看的很重,胡银羽无以为报,只好以身相许。

饮无极觉得那肯定是个借口,藏着胡银羽的小阴谋。

绝世武功

好吧,既然人家死活非要做仆人,饮无极也就不拒绝了。可你见过有这么大牌的仆人吗?吃饭的时候他先上桌,吃的又快又狠,还逼着饮无极每餐也要吃鸡,不许饮无极再去留恋温柔,他的借口是既然饮无极答应帮他,就要保存精神好好修炼武功。胡银羽不知道从那里找来的什么绝世秘笈,记载了许多超一流的武功,督促饮无极练习,他自己则啃着鸡腿在旁边指指点点比比划划。最可惜的就是饮无极练了那么久的武功居然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因为胡银羽把封面撕了去擦手,他擦的时候也没注意那封面上到底些的是什么字。

练就练吧,春来秋往,转眼间,三年的时间就匆匆溜过去了。

仍是一个夕阳西下的黄昏时刻。

饮无极宝相庄严,神色湛然立于空地,风气,剑舞,花飞,叶落。蓦的------一声震人心弦,洪亮悠扬的清啸,出自饮无极之口,他便在这声清悦的长啸中,人如脱弦急箭,笔直窜射升空冲高十余丈。一套似乎本不该存在于世间的绝妙武功,看似优雅轻柔,实为招招要害,变化多端,曲折离奇。饮无极已不知苦练过多少遍,此刻,剑随人意,剑似人神,他已达到人剑合一的境界。

终于,他轻飘飘的飞落古树旁的茅屋边。

胡银羽睡着了,口水流了老长,他靠在摇椅上不知道在做什么美梦,有时候还扁扁嘴,嘴角始终带着甜甜的笑容。他的周围,简直就是鸡的墓地,满地鸡骨,屋后一口大锅,终年煮着鸡。

插剑入鞘,以鞘为剑,饮无极攻向胡银羽,出手便是杀招,毫不留情。

说也奇怪,那似已沉睡的狐狸精居然在梦重翻来覆去,恰到好处的躲闪,无形中化解了几记后招。

还是不行。无论他的武功有多高,在胡银羽 面前似乎都是小孩与大人的游戏。

眼睛一转,饮无极计上心头,他提了宝剑跃上茅屋,提起十二分攻击,对着煮鸡锅就是一掌,小样,他恶心这种食物之香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

关于鸡的噩梦

汤水,鸡肉,锅子的碎片,化为一场春雨,胡银羽的惨叫便是那春雷。

“怎么样?你有什么怨言吗?”饮无极笑的可恶。

胡银羽摇摇头,谦卑的样子,“您可是我的主子,我怎么会对您有怨言呢?”

“我的功夫怎么样?大有长进把?”他从来没有象今天这么得意开心过。

“你可以下山了!”胡银羽仍旧面无表情。

“啊?”

胡银羽转身回了茅屋,留下饮无极呆愣愣的当傻瓜,他半天还没反应过来胡银羽这话的含义,忙追了上去,“银羽,你不会因为那锅肉就赶我走吧。”

胡银羽在屋内象个小媳妇一样在帮饮无极收拾东西,其实饮无极本来就没什么东西,拾掇拾掇也不过就是小小一包。他抓起风干的牛肉塞进包袱许多,还准备了一壶酒。

饮无极吓坏了,胡银羽这阵势真的是要扫他出门。他有些慌,“银羽银羽你别生气,我马上下山去给你弄几百只鸡回来煮,包你吃到爽。”

胡银羽不理他,手指一晃燃起小小火团,烧掉了饮无极的那些武功秘笈。

完了,严重了!

饮无极有一种即将被抛弃感觉,他呐呐道,“银羽,听说洛阳附近有一家土鸡店,是用一种祖传的方法加中药调制的,拥有极其特殊的美味,许多人都是赶了很远的路过去品尝,只要你不生气,我请你吃十只。”

胡银羽的耳朵动了动,闷闷的还口,“最少三十只才原谅你!”

“好好好!”饮无极连忙答应,只要胡银羽肯收起他的棺材脸色,一百只他都肯。

“你要买回来放在我面前!”胡银羽开始得寸进尺了。

“又是一次性的买回来?”

胡银羽重重点头。

饮无极捂住了头。

这个“一次性买回来”是有典故的,有一次胡银羽半夜馋虫病又犯了,也不管饮无极练功累了一天困不困,大脚一挥,踹醒了他,懒洋洋的催他去弄几只鸡来尝尝。

祭祀

饮无极当时对胡银羽还心存感激,并没有完全识破胡银羽的真面目。虽然半夜被提出这个要求有点强人所难,他还是欣然前往。还记得山脚下的那家客栈老板被他吵醒后,听说他在半夜三更要买十只现做的烧鸡,无比惊讶,但是他是客人又不好说什么,临走时,掌柜的问了他一句,“爷,买这么多鸡您是要祭狐仙吗?”

饮无极下意识的摇头否认。

那掌柜的长松一口气,道,“那肯定是尊夫人坐月子了。”

坐月子有用烧鸡的吗?饮无极哭笑不得。

“您是不知道,最近这鸡价疯长,听说方圆百里内闹偷鸡贼,农户家里养的鸡都被偷的差不多了,这贼来无影去无踪,不管用什么方法都没有人看见过他的模样。所以啊,好多人都在传言,是闹狐仙了。这不,为了保安宁,就有人去重修狐仙庙,每月供奉,还真别说,鸡丢的果然少了许多。所以,看您买这么多鸡,我猜您准是有什么为难事请狐仙他老人家帮忙。”掌柜的神秘兮兮凑上来低低问,“肯定是大事!”

饮无极不答话,他心中已经有些了然到底是谁作的好事。他丢了一锭银子给老板,也不用他找零,象个傻子一样拎了一堆鸡向回赶。

天已经朦朦亮,路上有早起的农户,对他指指点点的。

回到山上,胡银羽睡的正香,饮无极便把烧鸡都堆他身上自己跑去练功了。回来时不出所料,胡银羽已经吃的差不多了,边吃边赞叹,顺便还把饮无极夸上天去了。美的饮无极好像喝了几罐子蜂蜜。

谁知道那一天晚上,胡银羽又以同样的伎俩踹他下山。

回来的路上,围观的农户更多了,各个表情奇怪。

连续七天,日日如此。饮无极再好的脾气也忍受不住了。

他揪住胡银羽问,“你不是狐狸精吗?你不是会法术吗?你不是来无影去无踪吗?你上一次山下一次山不就是一阵轻烟吗?为什么一定要我去?”

偷鸡贼

胡银羽撩撩耳后的珠饰,眨眨眼,无辜道,“无极,我这也是帮你练武的方法呀,你想想,你最近速度快了不少吧!再说了,我觉得什么都没有心意重要,无极买回来的鸡比平时吃的那些好很多呢,我简直沉醉其中了。”

多真诚的表情,多无辜的眼神,饮无极无法反驳,再一次心甘情愿的沦为跑腿小厮。奇怪了,胡银羽不是说要做他的仆人吗?现在到底谁才是所谓的主人!

这一天他破例要掌柜的做了二十只鸡,准备藏十只在树上,以应付胡银羽大半夜折腾人的行径。却在回去的路上,被村民拦截住,为首的村民壮胆嚷道,“好你个偷鸡贼,终于给咱们逮着了。”

饮无极这个无奈呀,“我是下山买烧鸡的,哪里又偷你们的鸡。”为了表示清白,他还把装鸡的袋子打开来看。芳香四逸,果然是做的香喷喷的烧鸡。

“我已经留意你很久了,你每天都带了十几只鸡回去,怎么那么凑巧,难道你每天都要吃这么多鸡啊?你一定是偷了鸡,然后把鸡带到隐蔽的所在,调制好了再带走掩人耳目。”这村民越说越觉得自己的推理完全正确。并惦记晚上一定得再老婆面前吹嘘一番。

“我是在街尾那家客栈买的,不相信你可以去问。”懒的再解释,饮无极准备赶紧离开。

“我们早就料到你会这么说的,你下一句话是不是要说,你拿这么多鸡不是自己而是给别人买的呀!”

饮无极点点头,这些人总算又一个人算聪明些了。

那村民得意的扬起脸,“而且是送给狐仙吃的?”

饮无极又点头。

村民中沸腾起来,饮无极并不知道,村民在私下里商量时,帮饮无极编排的借口居然全部被他亲口承认了。他肯定是偷鸡贼!人人心里都认定了。有人喊,别听这厮诡辩了,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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