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看来还是来不及了!

果然,借助月光,他老远就发现一个人形物体抱着另一具躯体狂吻。空气中血腥味很浓,饮无极抽出宝剑,对准那尚在蠕动的物体就刺。原本认为可以一剑了解的,没想到那东西反应的速度超快,饮无极宝剑落空,刺到了那倒下的尸体上,身子尚温,果然是个未出嫁的大姑娘。

饮无极这个气啊,这什么狗东西,想吸血抓个男人好不好,再瞧瞧这姑娘长相还不差,不仅一阵惋惜,现在男女比例失调,重男轻女的观念已经导致许多男人打光棍一辈子了,这吸血僵尸罪不可恕。

那僵尸似乎也没有饶恕饮无极的意思,来来回回,前前后后,专找空隙攻击,也亏了饮无极反应够快,几次差点被它生了倒钩的手抓到,又险险避开。每次听到绸缎撕裂的声音他都极度愤慨,他想起来这件黑色锦缎公子服可是得到了胡来声声赞叹的,才穿了一次居然被这厮毁成了乞丐装。

这梁子结大了。

饮无极不再迟疑,剑挽生花,刷刷刷,连变三个招式,那僵尸也不含糊,居然每次都给他躲避开,俨然也是一代宗师的模样。他却也是无法靠近饮无极的。

战斗进入僵持状态,谁都不愿意放弃,均想置对方于死地。

第一声鸡叫的时候,那僵尸一惊,连连后退三步,嘴边吐出漆黑如墨的毒汁,饮无极闪身避开,这下衣袖又变成了筛子。再去寻那僵尸,已然不见。

天朦朦亮,僵尸回巢睡觉了。

饮无极这才注意到自己所呆之地居然是一处坟场,有好几处坟包,尸骨外露,想来是许多年来不曾有人来打理过的缘故。那姑娘的尸首已经僵硬,脸上犹带着惊恐的神色,昨夜饮无极摸黑刺到她身上的那剑伤口处,已经漆黑一片。

下了血本

打了几个时辰,体力透支得厉害。饮无极爬上坟场中央的大石头上,在这个坟场唯一干燥的地方仰面躺下。舒展着四肢,饮无极觉得全身的骨头都酸痛,真是累死了。胡银羽那家伙真是不够意气,放他一个人累死累活的对付怪物。

不一会,他居然打起了呼噜。

再醒来时,饮无极看见身旁放了只烧鸡和一坛子酒,上好的女儿红。旁边还放着胡银羽的一封亲笔信,大意是,如果宰不了僵尸让他也不用回来了。

胡银羽肯让他吃一只鸡,显然是在他身上下了血本的。饮无极不觉神经一震,风卷残云解决了食物后,他又小睡了一会,然后便盘膝运功,静待天黑。

果然不出所料,子时一过,坟场的气氛便有了些许变化。空气中总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臭味,和昨天那僵尸身上的味道一摸一样。

今夜连星星都没有,四周黑的几乎看不见任何东西。饮无极到底是见过一些场面的,他知道,此时任何的惊惧都会给那僵尸带来刺杀自己的机会。惟有镇静,才是最后的取胜之道。他本来就不怕这些东西的,他总习惯于拿胡银羽作作比较。一想到,连跟狐狸精同床共枕的事情他都坦然的做了三四年,那他还又什么畏惧的。

生命是一种形式,任何形态的生命都只是存在于世间的方式,也许因为种族不同外表差异很大,却不是惧怕的理由。人类因为未知而惧怕,却也因为已知而坦然。

那僵尸嘶叫一声,沙哑空洞的音节传出老远。

它是在示威,它要告诉等待的饮无极,它来了!

这一次是饮无极处于被动地位,那僵尸明显比昨晚还要敏捷,并不急于出手,它在等待时机,等待一个一击即中的机会。坟场左边有一颗高大的梧桐树,树枝有两点红光漠然的监视着坟场的动静,可惜饮无极并没有发觉。

真的胡来!

而不出饮无极所料,胡银羽的确是在不远的地方,利用狐族的天眼关注着这一切。胡来也在,她的头发又乱蓬蓬的,因为饮无极昨天晚上没有赶回来帮他梳头。

“银羽哥哥,饮哥哥会不会有危险呀,要不然我过去帮帮他吧!为了只小僵尸累成那样多不值得。”

“放心吧,无极可以对付的!”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

胡来不依了,她没有胡银羽那么多的心思要算计,她只知道,饮无极再耽误一天,她就又要散着长发飘来荡去的了。“我不管,要么你出手,要么我出手,饮哥哥要是有什么损伤,我就整天跟你在屁股后边烦死你!”

这可算是胡来能够想到的最严厉的威胁了,谁知胡银羽老神在在,一副我是死猪,我就是不怕开水烫的表情,胡来在他眼前晃的烦了,他索性转个身,把背影给他。

对待聒噪的最好方式,就是沉默。

胡来的法力没有胡银羽强,她勉强看了一小会战况后,就再也使不处力气运用天眼,谁知越是看不见,反而越是担心。胡银羽神情自若,啃着他永远都吃不腻的鸡腿,从他的脸上根本什么都看不出来。胡来决定放弃与这个神经狐狸的对峙,脚下生风,化为一阵轻烟,向着饮无极的方向急飞而去。

“说你胡来吧,你还不承认。”胡银羽不知道,他自己此刻的表情,真的很欠揍。

谁管他,继续啃!

这边战况激烈,饮无极与那僵尸又经几个回合的打斗,却都心惊不已。今天算是遇到对手了!他们同时冒处这个念头。于是不约而同停止攻击,只用眼神观测对方,敌不动我不动,玩起了心里战。

胡来心急火燎的奔过来,就怕饮无极有什么闪失,她虽然对局势发展尚未了解,但是很本能的,见到那臭醺醺的僵尸,一记鬼火就丢过去。那僵尸虽然全神贯注,感觉到脑后突生热风,身形微闪,鬼火擦肩而过,反而攻向了正对面的饮无极。

酣战

僵尸躲避攻击完全是靠本能,自然轻巧灵敏,苦了饮无极,正全神贯注的与对手对峙,他看到了胡来从身后赶来,尚暗自喜悦,以为终于来了个绝好的帮手。谁知道,她一出手,差点断送了自己的小命。没死在僵尸手里,却差点被这小美人烧人烤全人!

“对不起对不起,饮哥哥,我不是要烧你的,我是要烧它。”胡来双手合十忙道歉,贝齿咬紧下唇,“我再烧它!”

又是一记鬼火,明明对这僵尸丢过去,谁知在半空中一个回旋,斜斜的朝饮无极所站之地,呼啸过去。这一次饮无极已经暗自戒备,看那鬼火来势不对,已然跳开。方才自己站立的岩石哄的一声被炸的粉碎。

这分明就是谋杀,他怀疑胡来到底是来帮谁的。

僵尸也终于在此时找到了破绽,杀招凌厉,招招要害,胡来心中一慌,出手更加混乱,三分帮,七分搅和,这下真苦了饮无极,既要对付僵尸,还要分神防备胡来那随时可能呼啸过来的鬼火。

“胡银羽呢?他怎么没来?”饮无极快被折磨疯了。

“银羽哥哥他在对面的山丘吃夜宵!”

饮无极被这句回答气炸了肺,“那你来干什么?”

“我是来帮你的!”胡来说得理直气壮!

“回去回去,我不需要你!叫胡银羽来,跟他说,我要死在这里,一定每天晚上去他床头抢他的夜宵吃!”当然要去找他了,因为自己是被他的妹子害死的。

胡来眼尖,她忽的看到饮无极身后黑光一闪,知道有极厉害的人物到了,凭借气息,她本能的就想闪避。

千钧一发,胡银羽宛如救世主翩翩从天而降,他大喝一声,“偏左用三十二式!”

对胡银羽的信任感源自天生,从前在一起的时候,胡银羽就经常这样大喝指挥,是以饮无极几乎是在是用本能动作使出了他最熟悉的那招。

出手必中

野兽一般痛苦的非人类吼叫声,在离饮无极极近的后背处传来,这一下,连饮无极自己都吓了一跳,他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背后又来了一只,倘若不是胡银羽及时出现,准确判断提示他出招,这条小命可能就算是交代这里了。

对面蓄势待发跟他打了两夜尚未分出胜负的僵尸,看到这一幕后居然转身就跑,它本来速度就快,几乎是在瞬间便失去了踪迹。

胡银羽啧啧称叹,饮无极这才有心情去注意,身后偷袭他的东西,出乎意料,居然是一个七八岁左右大的男童,身体萎缩的不象话,头盖骨向前突出,圆瞪双目,浑浊空洞的眼神,给人一种莫名其妙的凄厉感。

胡来捂住小嘴,惊呼天呐。

胡银羽拍了拍饮无极的肩膀,用极其崇拜的谄媚语调发出一声惊叹,“我简直崇拜死你了,不出手则以,出手就直接宰了只僵尸王!”

这小东西是僵尸王?也看不出有什么厉害的嘛!饮无极用脚踢了踢所谓尸王略微僵硬的尸身,着实看不出来这小东西有什么力量比刚才的僵尸还强大,一击即死,胡银羽说的话中肯定有水份。

“你懂什么?”胡银羽带着一副你真是不识货的土包子的鄙视表情,正色道,“你以为这小东西好收拾?我告诉你,如果不是你手中宝剑是泣血,而且被你误打误撞一剑刺穿了他的内丹,这小东西恐怕连我都能治死。巧合呀,天意呀,他这层皮连天雷都能抵挡个几下,偏偏最畏惧泣血,就被你小子捡了个大便宜!”

饮无极还是没有多少兴奋感,得来的太容易也不容易引起他珍惜重视的情绪,不过既然给他弄死了一只,就代表这次所谓的夜间训练可以结束了,第一次他如此的想念床铺,真想睡上个十天半个月。

胡来笑嘻嘻凑上来,好自然的倚靠在饮无极肩膀,“刚才真是吓死我了呢!”

饮无极颇为享受,不过一回想起胡来刚才的做为他就有些恐怖,于是他凑到胡银羽耳边轻声道,“拜托以后出门办事不要带胡来,我差点死在她手里你知道吗?

往事追忆

胡银羽也在他耳边小声嘲笑,“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死活都不留胡来在身边了吧,我这个妹妹是天生擅长制造麻烦,小麻烦能化为大麻烦,倘若给她遇到了有大事出现,没准她能有本事酿成滔天灾难。”

饮无极有同感的点点头,感觉肩膀上的重量越来越重,低头一瞧,胡来居然走着走着睡着了,半个身子完全挂在他身上,完全是被他脱着前进。索性直接抱起她,“想想她也算好意!我能了解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胡银羽无奈点头,他记起了那次惨痛的教训,决定讲出来同饮无极分享,“当时胡来还未幻化人形,她真是只人见人爱的小狐狸。她平时也老是闯祸,大麻烦小麻烦的不断,但是一来因为她是前任族长的女儿,二来她也没作出什么大的破坏,所有的白狐也都是打心眼里喜爱她,所以也没有人责怪她,尽管为此不得不全民皆兵的防备她制造的混乱。我们狐族的成年礼,是要到狐族聚集地的后山取一种草药,在我第一次幻化为人形后,我就每天都在期盼成年礼的到来,成年以后,就代表我能够拥有最大程度的自由与决定权。终于那一天到来了,胡来前一天晚上就在我身边蹭呀蹭的,吵着闹着要一起去,我们的父母去世的早,她很依赖我,但是后山是充满了危险的狐族禁地,就是当时我都不敢保证自己能活着将草药踩回来,怎么可能带她一起去冒险。于是我狠下心凶着脸骂了她一顿,她哭着跑出去一整晚都没有回来。第二天天未亮我就提着自己的包袱进了山,穿过长老们设的封印墙后,我忽然听到我的背袋里有磨牙的声音,自嘎吱嘎的,这声音我听着太熟悉了,但是我仍然希望那是我的错觉。怀着极度不安的心情打开背袋,不出所料,胡来蜷缩着身子睡的正甜,她怀里抱着我准备吃的干粮,口水滴答滴答的流在上边。”

成年的考验

“那你赶快送她回去啊。”饮无极深深了解到了胡银羽当时的心情。

“难就难在根本送不回去,后山那个地方,进的去出不来,没有找到关键所在,是根本无法离开的,要不为什么历代狐族的成年礼都选在那里呢?我气坏了,倒抓着胡来的小尾巴把她摇醒,她得意极了,呲牙咧嘴,上窜下跳,能整到我令她很是得意。但是很快,她就笑不起来了,后山与我们的想象相差甚远,族人的描绘中,后山已经是个十足恐怖的所在,真正到了那里,才发觉,原来,那些描绘不过是肤浅的语言表白,那是一个可怕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地方。山中瘴气萦绕,终年没有阳光,我功力稍强,尚能强自支撑,胡来就不成了,她还是只小狐狸,哪里受的了这个,才呆了三天不到,她便奄奄一息。大多时候她都陷入一种深度的昏迷中,我抱着她,感觉她的生命点滴流失,最严重的时候,有进的气没出的气,眼看我就摇失去她了。”胡银羽深吸了一口气,抬头仰望天空,略带感伤,“我爸妈只留给我这唯一的妹妹,如果失去了她,我真不知道要怎样。不过也是这丫头命好,很快便给我找到了那株草药,才总算救活了她。”

“那草药不是代表你成年的资格吗?”饮无极插嘴道。

“是啊,那是一种极其珍贵的九死还魂草,都是九株连生的,每次成熟时,其中最强壮的一株会吸收其他八株的生命力,也只有这一株能够开花结果。狐族吃了,能突增百年功力,据说还有一些诸如起死回生的神奇功效。我找到后,直接就塞进胡来的嘴巴里,然后她就变成现在这模样了,我至今也想不通,她为什么要把自己弄的这么妖媚。我喜欢清纯一些的女孩子!”

“后来呢?皆大欢喜的结局?”

“她可是皆大欢喜了,生出双腿褪去毛皮,多少狐族同类的目标,我却惨了,再也找不到另一株九死还魂草,只能以另一种方式宣告成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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