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他最大的动力就是项衍了。

“我给你买带泳池的大别墅,买名牌手表,买跑车,我让所有人都羡慕你。”夏晴山画饼画得又大又圆,放在天上都能当月亮了。

要是夏岩生或者夏灵在这,听见这话肯定是要嘲笑他了,但项衍不会,项衍无论如何都不会笑话他。

“这么厉害。”项衍的手掌贴在他的肚皮上,轻轻地打着圈抚摸,鼻梁亲昵地在他脸上轻蹭,“你会不会很辛苦?”

夏晴山很喜欢项衍身上的味道,那是一种他难以形容的安全感,舒适得他像一只小猫眯起眼睛,就差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会吧,所以你要对我更好,知道吗?”

项衍不禁笑起来,笑声闷闷地响在他的脖子里。

夏晴山就感觉有极其细小的电流正从脖子开始,顺着血管流向四肢百骸,心口一片酥麻,“有什么好笑的?”

“我不是笑你。”项衍亲了亲他脖子上突起的喉结,又发现解释刚才为什么笑是件挺有难度的事情,“是因为开心。”

夏晴山闻言脸上露出纳闷,“你会不会开心得太早了?”

他还没变得有出息呢。

“不会。”项衍笑着摇头,“你能这样想我已经很高兴。”

“我不是想想的。”

“我知道。”项衍拉起他一只手贴到嘴唇边亲,“你是认真的。”

夏晴山的手指碰到他的嘴唇,触感又热又凉,同时又是柔软的,视线不由就落到那两片形状好看的嘴唇上。

他清楚知道那亲上去有多软,当然有时候也不是那么的温柔,会坏心眼地咬他的屁股,连他的脚都不嫌脏地去亲。

以他自己来说他是不太能接受的,因为他再怎么喜欢项衍也不会想去亲他的脚,但项衍就很愿意亲他。

所以有时他都不免疑惑,项衍还能更喜欢他吗?

项衍对他的爱意已经到了最顶点了吗?

又要怎么样才能证明呢?

夏晴山会忍不住思考这些,但他并不想告诉项衍。

总觉得说出来了就会变成一个目标,好像他在严厉地要求项衍去完成任务。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他朦朦胧胧地知道这不是需要具象表达的东西,应该更多是一种体会,就好像一样每天在吃的东西不知不觉变得更好吃了,那一定是要吃进嘴里才知道的,而到那时他已经得到了。

想到这夏晴山忍不住问:“你觉得我像什么食物?”

话题跳跃太厉害,项衍都不由愣了一下,眉眼露出疑惑:“食物?”

“对。”夏晴山点头,“你喜欢吃青菜,我对你来说是青菜吗?”

项衍哑然失笑,虽然不明白他的意思但还是尽力配合,“是吧,因为人不可以不吃青菜。”

说到这项衍不免多啰嗦两句,要他平时多吃一点青菜。

夏晴山左耳进右耳出,“那我觉得你是白米饭,因为可以填饱肚子。”

项衍顿了一下,伸手抚摸他的头发,语气有些不确定,“宝宝,你是不是肚子饿了?”

夏晴山对他翻了个白眼,“笨蛋。”

-

他们在A市待了几天,直到夏灵平安出院才返回L市,和沈牧青吃大闸蟹。

餐厅是项衍找的,两人提前几分钟到预约好的包厢,夏晴山还带来一盒A市的老式手工点心要送给这个便宜小叔。

时间没到沈牧青没来,夏晴山等得百无聊赖开始用笔在纸巾上画画,画完就放在点心盒上,等沈牧青来了告诉他这是贺卡。

沈牧青一边脱西装外套一边歪头看那张纸巾,看见上面用黑色水笔画了只张牙舞爪的东西,他连蒙带猜,“螃蟹?”

夏晴山眉头微挑,“这不是一目了然吗?”

沈牧青笑着将那张纸巾放回他面前,“给我签个名吧。”

夏晴山拿起笔大大方方地就在上面签了自己的名字,“点心是送给你的,我觉得味道不错。”

点心盒做了礼盒设计,夏晴山也是看在送人的份上才挑了盒贵的,“我和项衍都觉得驴打滚好吃,不过吃的时候最好泡杯茶喝。”

“我记住了,谢谢。”沈牧青欣然收下,也拿出了要给夏晴山的礼物,“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买了盒巧克力,你喜欢这个牌子吗?”

夏晴山接过盒子突然笑了,扭头对项衍说:“是我们在柏林买过的那家巧克力。”

项衍看了眼盒子也笑了,“是。”

沈牧青见状饶有兴趣地问:“你为什么去柏林?”

“我去坐蒸汽火车。”

一旁的项衍笑着补充,“他小时候有段时间很喜欢托马斯小火车。”

虽然很快就不喜欢了,但夏晴山对蒸汽火车一直有种向往,十五岁那年项衍就带他去德国旅行,圆他的蒸汽火车梦。

“原来是这样。”沈牧青目光停留在夏晴山脸上,问:“那你想不想再坐一次?”

“有机会的话,当然想了。”

“现在就有一个机会,我带你去。”沈牧青气定神闲地托着腮笑,“所有费用由我负责。”

听到这话夏晴山心念微动,抬起脸看他,“你说真的?”

“真的。”沈牧青略一颔首,“你想怎么玩都行。”

这和天上掉馅饼也没什么区别,都是白得的美事。

但夏晴山却转头看向身旁并不说话的项衍,墨黑的眼睛像颗荔枝核那么漂亮。

项衍与他对视,脸上笑意温柔,“你想去就去。”

似乎不准备反对夏晴山离开自己单独和沈牧青出远门。

夏晴山沉思几秒,还是摇头,“不去,我还有正事要做。”

他和项衍承诺过会有出息,不能转头就想着玩。

“正事?”沈牧青洗耳恭听,“我错过什么了吗?”

“没有,只是我在想要怎么样才能成为有出息的人。”

“这要看你对出息的定义是什么。”沈牧青道:“事业、财富、社会地位、个人价值?”

夏晴山许诺要给项衍的尽是物质,怎么想也逃不开一个钱字,便说:“我要当有钱人。”

“那你现在就可以实现。”

“我不要你的钱。”

谈话间菜已经在上了。

正是季节的大闸蟹腹部饱满,每一只都很扎实。主厨没有使用多复杂的料理方式,就以最简单的清蒸锁住大闸蟹肉质的紧实和鲜甜。

待餐厅的服务员拆解好大闸蟹,夏晴山就要来一碗白米饭,把自己那份蟹黄蟹膏蟹肉全倒进碗里,用勺子搅拌均匀,让每一粒米上都裹满蟹黄,脸上的表情既生动又可爱,“好香啊~你求求我我就分你一点。”

餐桌上还有一道鱼汤,汤水煮成了奶白色,项衍给他盛了一碗,笑着说:“我求求你。”

夏晴山就用勺子喂了他一口,随后自己也吃了起来。

坐在对面的沈牧青看得微微皱眉,“你们用一个勺子?”

他并不是有洁癖,只是没想到这两个人竟然亲密到这个地步,勺子都可以共用一个。

“不可以吗?”夏晴山反问。

沈牧青犹豫了一下,“这不卫生。”

“我又不嫌弃他。”

沈牧青就无话可说了,识趣地回到上一个话题上,“所以你准备如何实现你的目标?”

夏晴山摇头。

“那在你想好之前不如来我这里工作如何?正好有一份工作很适合你。”

他这个提议打得两人措手不及,项衍没有说话,夏晴山则是一脸惊讶,“你需要我为你做什么工作?”

“当个翻译对你来说并不难吧?”

夏晴山满眼好奇,“给谁当翻译?”

“一个要在中国生活三个星期的电影编剧。”沈牧青无奈摊手,“这个人一点中文也不会说。”

“男的女的?”

“男的。”

夏晴山疑惑,“是你的朋友吗?”

“确切说是大学同学,我在柏林和他见了一面,他希望我能为他找一个可以信任的翻译,可以陪伴他待在中国的生活。”

夏晴山自然不是第一人选,沈牧青真要找能找一打给老同学挑选,但刚才他迅速改了主意。

“报酬很丰厚,你可以考虑一下,但要尽快答复我。”

“他要在哪里生活三个星期?”

“三个不同的城市,顺带一提他同时是摄影爱好者,会到处走,拍一些照片。”

夏晴山思索起来,“听起来工作内容很简单。”

“的确不难,难的是找个值得信任的翻译,以及能和他配合好的工作能力。”沈牧青说着叹了声气,“他不满意随时可以换人。”

“你说的报酬丰厚怎么个丰厚法?”

沈牧青给了他一个数字,“按小时算,做得好还有奖金。”

夏晴山眼睛瞬间亮了,“我答应了。”

他如此果断,沈牧青不由意外地看向他身旁沉默的项衍,“你们不用商量一下?”

他以为夏晴山自己做不了主,至少需要项衍点个头。不料这整个过程项衍竟连一个字都没有说,夏晴山甚至都没有要问过他的意思。

“商量什么?”

沈牧青反倒被问住了,也惊讶发现这两人似乎并不像自己想的那样。夏晴山没有被任何东西困住,他是自由的,项衍根本不会干涉他的决定。

“我要去卫生间咯。”

夏晴山起身走出包厢,座位上只剩下项衍和沈牧青两个人。

项衍寡言,他可以坐在那里一天都不说话,但沈牧青有话要与他说,只好率先打破沉默。

“如果刚才他的回答是想跟我去德国坐蒸汽火车,你真的不会反对?”

他还是不愿相信,项衍是这样的人。

“不会,因为我会和他一起去。”

项衍的平静仿佛一切尽在掌握,这让沈牧青感到不爽。

“他去做翻译你也打算跟着?”

项衍嘴角极轻地勾了一下,“只是三个星期,我知道他在什么地方就足够了,我想他了自然会去找。”

他进剧组拍戏的时候会比三个星期长得多地不在夏晴山身边,这并不算什么。

“我以为你会不赞成他接受翻译这份工作。”

“他愿意我为什么会不赞成?”项衍奇怪地望着他,“你以为他是受我控制的?”

沈牧青无法否认,因为他确实这么想。

至今他和夏晴山的所有接触,项衍都是一个像影子一般不可能摆脱的人。夏晴山对他的依赖是多年根深蒂固的习惯,而那一定是项衍有意为之。目的自然为了满足不可告人的私心,以达成夏晴山离不开他的阴暗心思。

沈牧青自以为已经把他看透了,但如今却又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还有点无法形容的挫败感。

此刻沉默就等同于回答。

“你太小看晴山。”

沈牧青投去疑惑的眼神,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说这样一句话。

项衍缓缓一叹,有些语重心长,“他生气可是很可怕的,我可不敢招惹他。”

“……”

曾经领教过夏晴山脾气的沈牧青终于意识到谁才是大王。

“你那位编辑朋友不需要担心晴山的翻译能力,不过……”

沈牧青听得入神,“什么?”

项衍好脾气地笑了笑,“晴山没有职场经验,这次他或许也是觉得好玩居多,如果你这位朋友愿意多多包容他,多一点耐心,我可以付他这个数。”

“……”

项衍心想莫不是给少了,“可以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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