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沈牧青怀疑他脑子是否清醒,“没有工作经验不是更应该多积累经验?你这样做只是在拖他的后腿。”

话是难听,但并没有说错。他相信这个道理项衍一定也知道。

“如果你希望他能有所成长,那你必须学会放手,否则他永远也学不会。”

这就像小孩学自行车,后轮那两个辅助轮迟早是要拆掉的。

每个人学会骑自行车都只需要掌握两步,第一步是克服恐惧,第二步才是勇敢,脚踩在踏板上要敢用力往下踩,能把车子蹬出去你就学会了。

当然这个过程没有那么容易,连人带车地摔很正常,可摔得再严重也不过是擦破层皮,流出一些血。

不怕是学会的第一步,怕的人永远也学不会。

而现在的夏晴山和项衍就很像在学自行车。夏晴山骑在车上,项衍在后面抓着,充当那两个辅助轮。

怕的人不是夏晴山,是项衍。

因为他一直没有松开手,任夏晴山在前面怎么骑,他始终都在后面。

作为把握车头的人,夏晴山当然是自由的,因为他随时能控制方向。

但没有项衍帮他保持平衡的手,这车究竟是继续往前骑还是连人带车地摔谁也不知道。

而项衍丝毫没有对这个问题的好奇心,淡淡道:“我不强求他有所成长。”

希望这两个字被强求换走了,整句话的意义也变得完全不同。

沈牧青眉心紧蹙,“你太自私了。”

无法克服恐惧的人是项衍,可承担代价的人却是夏晴山。

但他一针见血的话根本没有刺痛项衍分毫,反倒是项衍平静的反问让他哑口无言。

“你认为晴山知不知道?”

话音落,整个包厢瞬间寂静。

一直到夏晴山去完卫生间回来。

“你们在聊什么?”夏晴山坐到座位上,敏感地察觉到气氛和自己离开时不一样。

他先看了看项衍再去看沈牧青,乌黑明亮的眼睛机灵得像林子里的鹿,“快说。”

沈牧青闭了闭眼,“没说什么。”

夏晴山就看向项衍,见他也笑着摇头就不再问了,“那走吧,回家了。”

一顿饭吃了不少钱,刷卡结账的时候夏晴山表情不显实际心里一阵肉疼。回到车上才皱着脸,“好贵啊,这大闸蟹是金子做的吗?”

他刷的卡是项衍的副卡,从拿到卡的第一天他就只负责刷不负责还,但就算过得再锦衣玉食也是舔酸奶盖的,知道什么叫“抢钱”。

“下次不来了。”

项衍在专心开车,听到这话笑起来,“你不是觉得好吃?”

“是好吃的,但我们买大闸蟹自己在家做可以省好多,味道也不会差。”夏晴山在拆那盒巧克力,打开了盒子却没有吃,“我要上班了,你担不担心我?”

“担心。”

夏晴山说:“别担心。”

项衍又笑了,“好的。”

-

吃完大闸蟹的第二天,夏晴山一早就收到了同城快递寄来的合同,以及那位编剧Tom的照片。

和夏晴山想象的不一样,Tom既没有留胡子也没有留长发,反而有个挺时髦的发型,天生的金发柔软有光泽,再加上宽肩窄腰的身材,不怎么像编剧,倒更像是个平面模特。

他把照片拿给项衍看,说:“这条件当演员都可以了。”

项衍接过照片只看了一眼就放在一边,抓住夏晴山的手腕柔声问:“你觉得他长得帅?”

夏晴山轻轻挣了一下没挣开,“我没说他帅,我是说他可以当演员。”

项衍不听,拉着他非要他把话说清楚,“我好看还是他好看?”

夏晴山被他逼得后背紧贴着沙发,鼻子都快碰到一起,“你好看。”

“有多好看?”

夏晴山没回答,突然整个人被项衍抱到腿上,那张生得无可挑剔的脸就这样停在他面前。

朗眉星目,轮廓分明,气质是电影明星里独一份的儒雅沉稳,再讨厌他的人也说不出他长得难看的。

夏晴山两只手抚摸他的耳朵,手指从耳廓摸到耳垂。

项衍让他的手摸得心口一阵阵发热,心跳也快了,“晴山?”

夏晴山不说话,手指又从耳后摸到项衍的脖颈,突然两只手聚拢起来,动作像掐着他的脖子,又像用手做了个项圈。

项衍神色平静地望着他,内心却是波翻浪涌,“其实我不想你去。”

“哦。”

他今天的衣服有一排纽扣,夏晴山松开一只手去玩领口那一颗,“我知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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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他去和反对他去不是一回事。

“能不能不去?”

夏晴山已经解开了他第一颗扣子,“我想去。”

只要他这样说,项衍基本就同意一半了,这次也不会有什么例外。

果然,项衍轻叹了一声气,无奈道:“好吧。”

夏晴山连着解开了他衣服上的三颗扣子,手掌伸进衣服里摸那对精壮的胸肌,眼睛亮亮地盯着他看,“亲我。”

项衍原本靠在沙发里的脊背慢慢挺起来,倾身偏过头吻他的嘴唇。

夏晴山说什么他都听。

“我不介意你占有欲强。”夏晴山嘴唇被吻得红润濡湿,他用舌舔了舔,低声说:“所以你可以对我再强势一点。”

项衍听得愣住了。

“不是对我凶,是我会喜欢的那种。”

夏晴山说完才开始不好意思,脸有点红,“你懂我的意思了吗?”

看着那张脸上的羞涩,项衍心脏跳得异常快,他目不转睛地盯着人,连眨眼都不舍得,“听懂了。”

夏晴山害羞得往他怀里钻,脸颊贴在他的脖颈上,紧张得都有些喘不过气了,声音像在说悄悄话,“你有没有觉得现在气氛很好?”

项衍收紧环在他腰上的手臂,像怕吓着谁,轻轻地说:“有。”

夏晴山整张脸完全埋进他的脖颈里,耳朵到脖子那一片皮肤羞成了粉红色。

项衍抱起他上楼,走台阶时出于安全还能控制,到了平地上才能看出一丝急切。

卧室落了一地衣服,门没关,两只猫和一只狗都跑到了暧昧声不断的大床边。

夏晴山呼吸急促地躺在床上,扭过头猝不及防地对上大咪的眼睛,急得抓过枕头盖住脸,惊声大叫:“啊!大咪进来了!”

项衍熟练地哄,“没关系。”

“不要!”夏晴山抬脚踩在他的肩膀上,清润的嗓音像蒸熟的年糕,多硬的心都要听软了,“它在看我。”

项衍只好起身先把猫狗哄出去。

听到关门声,夏晴山才拿开枕头,红着脸向朝这走来的男人伸出手臂。

极白的身体上虚压了一具体魄健壮的身躯,和那身饱满结实的肌肉相比,夏晴山的身材要显得单薄纤细许多。

他不喜欢锻炼身体,也很少晒太阳,身上哪里都嫩得像能掐出水来。但脾气却难伺候,项衍不能少哄他一句。

可他也特别地乖,项衍的手指伸进来挤得他难受也只是皱着眉,没说一句疼。

项衍抽出所有手指,轻声细语地哄:“晴山,别怕。”

夏晴山眼角眉梢氤氲出绯红,“我没怕。”

“好乖。”项衍亲了一下他的额头,不再忍耐。

卧室里渐渐响起小声的啜泣,还有一个温柔的声音耐心至极地哄,哄得夏晴山把两条腿缠在他的腰上,还要抬高手臂抱着他的脖子。

“好乖……晴山怎么这么乖……”项衍偏头含着他的耳垂吮吸,低声道:“我能动了吗?”

夏晴山不知道怎么说,被含着的耳朵已经红到滴血了,只会小幅度地点头。

下一秒他的身体就像躺在海浪上。

温柔的海水紧紧包裹着他,摇晃的幅度温柔得像一架婴儿摇篮。

很奇怪他没有任何不适,心脏倒像在这其中被完全填满了。

美妙的感触渗入四肢百骸,他的身体不断颤栗,压抑不住的呻吟又轻又软。

无法闭合的嘴唇被项衍的舌头伺机侵入,悬空的两只脚在空气中一翘一翘……

被抱进浴缸的那一刻夏晴山忽然醒了。

……

……

睁着眼睛搞不清状况地四处看,嘴里在叫,“项衍。”

项衍一只手抱着他,另一只手捏住他的脸颊,把他的脸转向自己,轻声说:“在这。”

夏晴山睡昏头了,也可能没醒,因为他马上又把眼睛闭上了,嘴唇嗫嚅地说了一句话,像梦呓。

项衍正用手掬水往他身上浇,见状侧耳过去听,“晴山?”

夏晴山半梦半醒地又把这句梦话重复了一遍,“你别害怕,我好爱你的……”

项衍听得一怔,盯着他的睡脸看了半晌。

总是平静的脸突然出现一瞬很奇怪的表情,像在哭又像在笑。

很快这复杂的表情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只余一片无可奈何的甜蜜。

他会一辈子这么自私。

就算手断了,全身的骨头都断了,他也不会放开夏晴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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