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看到她们眼里的惊讶诧异和错愕,我看了看自己很不自然地笑道:“姐姐们在看什么?”

“妹妹果然仿若出尘白莲,这样的容貌,难怪我们老爷会不顾一切地要娶你。”那年纪稍轻一点的女人带点讽刺意味的说。

她旁边年纪看起来大点却不失大家风范的夫人用手肘子抵了她一下,对我笑道:“妹妹别怪她,她一向都这样,口直心快的。”

我以笑回敬:“妹妹不敢。”

不是不敢,而是不想跟她计较那么多,女人嘛,嫉妒是难免的,我知道她们准是来给我下马威的,但我必须做出一副欢喜的样子。“两位姐姐来这有事吗?”

大夫人干笑道:“老爷让我们姐妹俩来陪你解解闷,怕妹妹你在屋子里呆久了焖出病来。”

“多谢你们的好意,我好得很,不必给我这么大的面子。”姐姐,我暗笑,她们两个足可以当我的娘了,还姐姐,就算她们用胭脂水粉遮掩一下皱纹,却怎么也遮不住岁月留过的痕迹,她们如此,我亦如此。

“哎,你要搞清自己的身份,不要装出一副清高的样子。”这个二夫人可不是一般的看我不顺眼啊!

“是,我很清楚。”这会儿我不必跟她计较什么,否则我的日子会很难过,算了,小不忍则乱大谋,我忍。

大夫人啪啪地拍了几下手掌,外面就进来一大群丫头,手低着头,手里端着托盘,有次序地站好。

“妹妹,赶快换上吧。”

大夫人一副当家的样子,示意丫头将衣服放下,叫我进内堂去换。

我一看这些繁琐的花里花俏的衣服就反感。

“姐姐,能否准备一件淡粉色的衣服给妹妹?”

我记得,淡粉色是我最喜欢的颜色。大夫人的脸色变了变,但还是温柔地笑着答道:“妹妹的要求,姐姐哪有不从的道理,来呀,给少夫人拿件淡粉色的衣服来。”

其中一个丫头悄悄地退去,不过多时便回来了。

我穿上这件淡粉色的纱衣,腰间系着简单又好看的粉色流苏,那种曾经的感觉仿若又回来了。

“咿呀,这新来的妹妹倒还是有几分姿色的嘛,面若桃花,杏眼妖媚,犹如白莲出尘呢!”二夫人带点讽刺带点惊讶地说。

我笑笑:“妹妹哪有姐姐说的那般好,倒是姐姐,风华绝代,哪是妹妹这种俗人能比的。”

二夫人的脸色不大好看,却也说不出话来。

梁府张灯结彩,喜气洋洋,梁末为了表示一下自己爱民如子还特地开了仓库,取了白银千两,分发给阳城的贫户,如果不是我,梁末还会不会这样做?

我讨厌,超级讨厌,前厅热闹非凡,府里的丫鬟仆人都忙得不亦乐乎,布置着他们主子的这个“婚礼”,而我却在这小院里等着命运的安排,婚礼,想想就可笑,我孟印月的第一场婚礼竟和一个比自己大了一个轮还是自己厌恶的人举行,可悲,可恶。

我将手里的食物用力地向鱼池里一扔,命运太不公平了。

这些天都没见到云冽,说实话心里蛮想他的,那个冷漠的魔鬼,不知道什么时候在我的心里驻扎地那么深。

他逼我杀人,怀疑我,不信任我,而且还……想到自己的清白,我就堵得慌。

这一辈子,我真的寻不到桃悠了吗?师傅,你能不能告诉我,他在哪儿?

漫漫红尘路(5)

觉得周围气氛不对,身后一股熟悉的味道,但我知道绝不是云冽,我猛地转过身去,便看到韶青调侃地笑着,看着我。“印月就是可爱,连生气都是这么可爱。”

见是他,我拿起旁边的瓷碗说:“你再笑,信不信我一碗砸死你。”

“你丫,就这点可爱,想欺负别人,总是给别人欺负。”

仿佛我们又会到了从前,喜笑颜开的日子,我说:“至少你是我第一个欺负的对象。”

韶青呵呵地笑道:“是,大小姐说是就是。”“那你还嘲笑我,你来就是看我笑话的吗?”我愤愤地连碗一起扔进池子里,池水发出“嘣”的一声闷响,水花四溅。

“印月,若你永远快乐就好了。”他感慨地说。

我说:“现在的我不是很好吗?”

我抬眼凝视着韶青,这个曾经的哥哥,他已经不是那个经常在我面前嬉笑的哥哥了。

“韶青,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追随韩德?”

韶青沉默着,与我对视,时间就这样静止,良久,他说:“我以为你会怪我?”

我莞尔一笑:“怎么会?我知道哥哥是个有主见的人,你做什么事都有原则。”

韶青这才欣慰地将皱着的眉舒展开来。

这是后院,落叶满地,现在已经进入夏季,这落叶怕是落了很久了吧。

韶青站在我身后,我没有转身去看他,两个人一时间陷入了沉默,良久,感觉身后多了个人,韶青的手环上我的腰,很轻很轻地拥着我。

“很久以前,我就想这样,拥着你,保护着你,不让你受伤害,可是我却没能做到。”

我任由他拥抱着,他给我的总是哥哥般的温暖,我喜欢他的保护,喜欢他的一切。我说:“不怪你,我不是小孩子了,不可能时时刻刻都要你保护着,将来会有一个人要你保护一生一世的。”

感到身后的他颤抖了一下,手臂用力,紧紧地从背后抱着我。

“我一定不会让你嫁给梁末。”他用坚定的口吻说,我笑了笑问:“为什么啊?”

韶青靠在我耳边,轻吐:“他不配。”

不配!什么样的人才配,对,他是不配。

“印月,相信我,我一定会守护你,到生命之灯熄灭的那一刻。”

这般坚定的誓言,让我不知所措了。韶青,不必,真的不必了,我不能回报你

一身大红的衣裳,加上头上这沉重的凤冠,我都快热疯了要,还没到时间呢,就叫我穿上,故意整我啊,我偏不穿着,将外面绣有鸳鸯图案又重又厚的喜服脱了,把凤冠也扔去一边,这才凉快些,这会儿喜娘不再,我何必要那么拘谨。

打开窗子,凉飕飕的风吹进来,哇,还是大自然好啊!

云冽,我有好久没见他了,真的很久了。今天我要当新娘了,本应该高兴的,而我心痛得想哭,韶青说要保护我,我所希望的是他不要做傻事,而云冽,他会来吗?

“哎哟喂,你什么把衣服脱在啊,这样很不吉利,快点,穿上。”身后,喜娘尖锐的声音传了过来,她把衣服又捡起来往我身上套,无奈,我只好穿上了。

“我说姑娘啊,这当新娘子可不比得其他的事情啊,终身大事一定要重视,尤其是这些礼节不遵守不行的。”

她一边给我整理衣裳一边唠叨,真是麻烦。

今天偶上白班勒,只能早上一上班就上来更新,各位大大多支持哈。

哎呦,偶仓库来棉纱了,要收货去了,就先更新到这,明天早上偶会准时来。

漫漫红尘路(6)

整理好一切之后,喜娘叫我做在床上,头上顶块喜帕,要正襟危坐,要端庄娴淑,手要放好,身要坐直,喜娘一遍一遍地告诫我不要出差错。

“印月。”门被推开,我头还没抬起来,喜娘就一个箭步冲上去。“哎哟,老爷啊,你急也不急于这一时吧,新郎官没与新娘子拜堂之前是不可以见面的。”

“没事,你出去。”

“可是……”喜娘还想阻拦,却被梁末一声大喝:“出去。”她只好自讨没趣地出去了。

我自己揭开盖头,见他笑嘻嘻地走进我。“相公何必这么着急呢,偏要这时候见我。”

他散漫地捋着垂在肩上的头发,似笑非笑地说:“你最好祈祷他来,否则你这颗美丽的脑袋……”他饶有兴趣地打量着我的脑袋,笑道:“就等着他来收了。”

我轻佻地将手抚上他的脸,笑道:“不管他来不来,我的脑袋可都是相公你的呀!”

给我比贱,你丫的还不配,我就看看你有多能忍耐。

梁末的小米豆眼里快要冒出火来了,我停下抚着我发的手,别有深意的盯着我的脸,我一脸的媚笑,我这算是在勾引他吗?我一个小丫头竟然会使这种手段,美人计!

我的手已经靠在他庞大的腰上了,只觉他微微动了动,然后抓住我的手,笑道:“别急,我们有的是时间,不过我要提醒你,我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他做了什么准备?云冽,你千万不要来,我宁愿你不记得我。

临行前,喜娘端来一杯茶,说要洗去新娘子当姑娘时的稚气,又是礼节吧,我一饮而尽,喜娘高兴地点了点头。

欢声雷动,热闹非凡,彩花满天,众多吹鼓手都很卖力的演奏,漫天红炮不断,噼里啪啦地散在空中。我就在这万赞声中被喜娘拉进大堂。

这样的日子对某些人来说无非是欢畅喜悦的,可谁知道作为当事人的我,心里是如何的痛苦,泪在我眼里慢慢积蓄,隔着喜帕,别人是看不到的,只有我自己知道。

梁末还专门请了司仪,念了颂词,祝我们白头偕老,大富大贵,我无比讽刺地笑了笑,白头偕老,等我白了头的时候,梁末的白骨恐怕都不见了吧。

梁末喜笑颜开,今天是他的大好日子,他当然会高兴,刚才进大堂的时候,我隔着半透明的喜帕,看到了梁府四处的危机,看来他真的部署了许多高手,等着云冽来。

“恭喜梁大人啊,年年娶夫人,希望明年给你添个大胖小子。”一听这个声音,我目瞪口呆,韩德,他也来了。

呵,我的脸是被遮住的,他当然认不出我。

梁末笑着回敬了几句,接着司仪喊着新人拜堂,梁末牵着我手中的大红似锦,那欢天喜地的唢呐声和锣鼓声,此刻在我听来,就像鬼在哀嚎,让我烦不胜烦,真想扯了喜帕呵斥他们不要奏了。

随着婚礼的礼节,一步一步的来,司仪喊着拜天地,我只好跟着拜了,心里却在一个劲儿地喊“云冽,你不要来。”

可是若没有人来救我,我这辈子就真的玩玩了。

云冽,我好像已经看到他了,他站在韩德的身后,还有韶青,他也来了,他们是不是要救我?

三拜天地的时候,我迟迟不肯低头,我不能低头,我不能嫁给他,我怎么办,师傅,我闭上眼,心里想着师傅,感应到师傅应该在看着我,她告诉我“这是你的命。”

命,什么是命?

两行清泪,缓缓流下。

漫漫红尘路(7)

正当我绝望的时候,忽然外面喧哗起来,我一怔,谁来了?

只听几声惨叫,一个家奴从外面连滚带爬地进来,满脸鲜血,样子煞是恐怖,他惊慌地说:“大人……外面……外面来了好多人……他们……他们……”下文还没说完,他就两腿一登,死了。

“是谁这么大胆?”韩德波澜不惊地问,大伙都有些慌了神,梁末拉着我就朝外面走去。

前院,一排排劲装黑衣人,只露出两只眼睛的黑衣人,我立刻欢喜起来,是暗夜的人,前面领队的是轻骑,轻骑,看到他犹如看到亲人一样。

不愧为云冽训练的手下,眼光凌冽,冷若冰霜,他见我们出来,手向前一挥,是他的弓箭手。

众人都开始逃散,危难来临自己的命要紧,哪还管不着这是不是婚礼,我被梁末抓着,向屋内一滚,他的人迅速的关上了门。

我见韩德,云冽和韶青也都进来了,稍微松了一口气,我怎么没想到,云冽并不是笨蛋,他怎会自己出马,他是幕后主人,他有的是智慧。

梁末于危难之中还没变色,吩咐他的手下道:“发消息。”

一个家仆立刻放了响声,过了一会儿,却没见动静,外面依旧惨呼一片,鲜血飞溅在窗棂上,我忍不住地惊叫出声,我仍旧怕血,讨厌闻那个味道。

在我惊叫的同时,羽箭如疾风的穿过纸窗飞了进来,在这危急时刻,我捂住面颊,簌簌发抖。

温暖顿时落入我的心怀,感觉到他身上的体温,我不禁抱住了他,慢慢地抽泣。

云冽温柔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印月,不要怕。”

“不可能,怎么会没有响应?再发。”梁末惊叫道,因为他布置的防线还没有动静,轻骑带领的人已经杀进来了。

忽而一个放肆的笑声在这乱箭之中响起。

“梁大人,你没想到吧,你精心布置的近卫队怎么不来救你。”

韩德得意洋洋地道,梁末错愕地指着他:“是你?是你动了手脚?”

“对,是我动的手脚,你的五百近卫已经被我的精兵消灭殆尽。”

梁末瞪圆了他那米豆眼,惊恐地指着韩德:“我就知道你会过河拆桥,韩德,我告诉你,就算你扳倒了我,那十万大军也不会辅佐你打进皇宫。”

韩德凶狠地大笑:“你太天真了,十万禁军总领早就是我的人了。是我让他臣服于你,混淆视听,让你好好地训练。”

这时候,暗夜的人已经冲了进来,将梁末的人像宰畜生一样的杀掉,形成包围圈,将我们围住。

虽然这样的情形我早已见过,却还是挥不去那深深的恐惧。

韩德毫不惊慌地瞥了一眼,梁末怒目圆睁,一下软坐在地,我厌恶地看着他那副功败垂成的模样,有些怜悯,毕竟失败是一件痛苦的事,况且他失败了,就再没有翻身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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